「請皇上安。」俞馥儀也蹲了個身,心知俞司馬睿不是個會照顧小孩的,生怕他傷著辛西婭,便朝他伸手,笑眯-眯道:「辛西婭,來給姑姑抱抱。」
司馬睿將辛西婭往後摟了摟,鳳眼瞪著俞馥儀,沒好氣的說道:「朕還沒抱夠呢,一邊等著去。」
俞紹儀舊話重提,見縫插針的打趣俞馥儀道:「皇上這般喜歡女孩兒,你趕緊生一個才是,皇上定愛的跟什麼似的。」
司馬睿本是見辛西婭模樣跟俞馥儀相仿這才喜歡的,聞言附和道:「正是呢,你若生個公主出來,朕定視為掌上明珠。」
俞馥儀翻了個白眼,沒接這話,而是問司馬睿道:「皇上這個時辰該在養心殿批閱奏摺的,怎地跑到臣妾這兒來了?」
司馬睿在辛西婭腦門上吧唧了一口,邀功的說道:「愛妃的兄嫂今個兒進宮,朕總得給你做臉,故而一大早就跑去養心殿,趕著將奏摺批閱完畢,還接見了數個前來議事的大臣,不然這會子正忙著呢,又豈能有空坐在這裡哄孩子?」
誰稀罕您給做臉啊,他這麼橫刀立馬的杵在這裡,叫旁人如何能自在?偏還是個不識趣,暗示也聽不懂,俞馥儀只得開門見山的說道:「大哥是外男,這回是陪著法蘭西來的大嫂跟小侄女,又經皇上跟皇后首肯之後,才能進後宮來,這樣的機會以後怕是不多了,下次見面還不知何年何月呢,臣妾有許多體己話要跟他說,您先去鄭貴妃宮裡轉一轉吧,回頭等兄嫂走了,您再來都使得。」
司馬睿不樂意了,氣呼呼的說道:「朕什麼都不瞞著你,你倒好,竟有事兒想瞞著朕?想都別想,朕才不走呢。」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性子又犯了……俞馥儀無法,只能當他不存在,問俞紹儀道:「大哥往後可有什麼打算?」
俞紹儀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她話音剛落,便回道:「今年參加鄉試,明年參加會試,然後入朝為官。」
聽風端了碗煮沸的牛奶進來,司馬睿正拿著湯匙喂辛西婭呢,聞言「嗤」道:「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這些年都在外頭東遊西逛了,讀過的書只怕早忘個一乾二淨,不好生努力幾年,卻想著今年就去參加鄉試,回頭名落孫山,把太傅的臉面都丟盡了,看他老人家不託夢罵你個狗血淋頭。」
俞紹儀笑了笑,一臉成竹在胸的說道:「這就不勞皇上費心了,臣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既然敢說這句話,自然就能榜上有名,您只管在金鑾殿等著臣便是了。」
「連個功名都沒掙上呢,竟敢對著朕自稱臣了,可真是夠猖狂的。」司馬睿哼了一句,不懷好意的笑道:「若落榜,朕就效仿玉皇大帝,封你個弼馬溫的官名,打發你到西北給朕養馬去。」
俞紹儀不為所懼,斜睨著司馬睿,笑嘻嘻道:「那樣好的差事,臣擔當不起,您還是封給其他大舅兄吧。」
這一家子裡頭,除了俞夫人跟俞韞儀,其他的嘴皮子都是一樣的利落,司馬睿說不過他,便拿他閨女開刀,抬手將一湯匙牛奶送到辛西婭嘴裡,笑嘻嘻道:「你們這洋閨女甚是可愛,朕還沒稀罕夠呢,便留她在宮裡住一段日子罷。」
這如何能行?伊莉莎急的拿胳膊去捅俞紹儀,俞紹儀也不好直接反駁司馬睿的金口玉言,只得抬眼看向俞馥儀,俞馥儀只得上前勸道:「辛西婭還小呢,這會子離不了母親,待她長大一些,便是皇上不說,臣妾也要隔三差五的留她在宮裡陪臣妾的。」
「有乳母呢,只要餓不著渴不著,跟誰不是跟?」雖是為了刺激俞紹儀,但他的確稀罕辛西婭這個小一號的俞馥儀,見俞馥儀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頭,他又話風一轉,討價還價道:「除非,你答應也給朕生這麼一個可愛的小閨女,不然朕才不放她回去呢。」
當著她兄嫂的面,能別這麼幼稚麼,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呢,俞馥儀都替他害羞。她翻了個白眼,敷衍的應道:「臣妾答應您就是了。」
司馬睿如今察言觀色的本事已不比八歲起便在俞馥儀身邊伺候的聽風、問梅差了,見狀將辛西婭往自個胸膛前又摟緊了幾分,哼唧到:「你少敷衍朕。」
俞馥儀無語,只得調整了下神色,一臉認真的說道:「臣妾答應了,您只管放心便是。」
司馬睿左右端詳了她半晌,這才將辛西婭慢吞吞的遞過來,猶不放心的威脅道:「若敢騙朕,便是她回去了,朕也能派侍衛去將她捉回來。」
伊莉莎上前接過辛西婭,一臉惶恐的將她摟在懷裡,俞紹儀卻壓根沒當回事兒,拿扇子遮著嘴巴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餘光瞅見了伊莉莎的神色,忙伸手在她後背上安撫的拍了拍,笑道:「有妹妹在這兒呢,天塌了都有她頂著,你怕個什麼勁兒?」
「有你這麼當大哥的麼?」俞馥儀白了他一眼,見伊莉莎因不瞭解司馬睿的性情以為他真要搶自個閨女而被嚇到了,且司馬睿在這兒,也不好留兄嫂用午膳,便道:「你們且回去吧,回頭得空了,天也暖和了,我再召大嫂跟辛西婭進來玩。」
「臣等告退。」俞紹儀將辛西婭接過來,拉著伊莉莎便欲往外行去。
「大哥。」俞馥儀突地想起一事兒來,跟上去幾步,叮囑道:「提防著咱們那個繼外祖母點兒,別讓她挑撥母親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俞紹儀眯了眯眼,笑的滿面春風,說出來的話卻冷如冰霜:「以前我不在倒也罷了,如今我回來了,誰要鬧出么蛾子,我就讓她變成死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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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紹儀一行人才剛出宮沒多久,司馬琰就下學了,一溜煙的跑到長春宮來,東瞅瞅,西看看,一臉興奮的問道:「聽說來了個白皮金髮碧眼的洋妹妹,人呢?」
司馬睿「嗤」道:「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人早走了八百年了,你才來找,早幹啥去了?」
「早在上書房呢,難不成父皇想讓兒臣逃學?」司馬琰一聽沒機會見到洋妹妹了,頓時又氣憤又委屈,皺著小包子臉,不怕死的朝司馬睿吼道:「定是父皇您跑過來,這才將人給嚇跑的,您賠兒臣洋妹妹!」
司馬睿倒沒生氣,好笑道:「想要洋妹妹,找你母妃去,與朕何干?」
司馬琰聞言撲到俞馥儀身上,撒潑道:「兒子要洋妹妹,兒子要洋妹妹,您給兒子生個洋妹妹……」
俞馥儀失笑,點著他的腦門罵道:「想要母妃生個洋妹妹,得先將你父皇換掉才行,不然只能生個黃皮黑髮黑眼的土妹妹。」
「要什麼要,真是翻了天了,洋妹妹也敢要,你怎地不要天上的月亮?朕今個非要好好教訓你,好讓你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司馬睿脫了一隻龍靴下來,抄在手上,從炕床-上蹦下來,惡狠狠的朝著司馬琰走來,司馬琰「嗷」的叫了一聲,衝司馬睿做了個鬼臉,邊往外跑邊對俞馥儀大喊道:「母妃,兒子回擷芳殿用午膳了。」
因一隻腳沒穿鞋,司馬睿追到明間,便沒法再追下去了,他衝著司馬琰的背影哼了一句,笑罵道:「小兔崽子,跑的倒快,還知道往外頭跑,真是比狐狸還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