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鬧劇平息後,顏寶林這才得了機會,連忙跪地磕頭。

「退下罷。」司馬睿揮了揮手,打發走她,然後眼神往俞馥儀那邊看去,見司馬琰如餓了幾天的饑民一般,邊鼓著腮幫子吃著她給剝的蝦仁邊揮舞著湯匙喝野山菌老鴨湯,小臉紅撲撲的閃爍著健康的光澤,反觀安淑妃旁邊的司馬珏,安淑妃給他喂野山菌老鴨湯,他嫌棄的吐出來,給他剝蝦仁,他看也不看,一副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模樣,看的司馬睿心肝直抽抽,指了指面前才剛呈上來的蒜蓉青菜,吩咐道:「去,把這個給二皇子送去。」

「謝皇上賞賜。」安淑妃忙拉著司馬珏起身謝恩,歸座後迅速夾了幾筷子到他盤子裡,威逼利誘的說道:「多吃點,別辜負了你父皇的一片慈愛之心。」

本不愛吃青菜的司馬珏見父皇跟母妃都目光炯炯的注視著自個,只得硬著頭皮夾了一棵起來,送到嘴巴里,連嚼都沒嚼,直接往下吞,孰料喉嚨太小,青菜又是一整棵,沒能一口嚥下去,反倒卡在了半途中,惹的他想咳又咳不出,連連做作嘔起來。

司馬睿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臉都氣青了,見他在安淑妃的拍打下緩了過來,便直接扭過頭,再不肯理會他。

司馬珏湊到俞馥儀跟前,小聲的吐槽道:「每次見二皇兄用膳兒子都後牙槽疼,也忒艱難了些,該不會二皇兄是飽死鬼投胎的吧?」

司馬睿還說他是餓死鬼投胎的呢,不過他們父子關係本就不咋地,這種挑撥離間的話她還是別說出口為好,於是只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腦門,笑罵道:「不許胡說,仔細給你父皇聽見了,再抽你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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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進行到一半,太后攜著被司馬睿下了面子的秦貴人提前退場,同時教坊的舞姬也上了場。

司馬睿的特殊愛好,宮廷民間人盡皆知,不光世家大族為了族中女子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俱都請了武師來家傳授拳腳功夫,就連教坊也為了迎合他的口味,排練了數支劍舞,卻不知因馮充華紅杏出牆的事兒,他對此早已深惡痛絕,這會子舞姬手執長劍,才剛揮舞了沒幾下,就被他怒喝而止:「大過年的,舞刀弄槍多不吉利?朕宣你們進宮來是讓你們表演歌舞的,不是叫你們來賣弄拳腳功夫的,若不會唱歌跳舞,趁早打發到鎮北軍營中當軍-妓去,省的浪費教坊的糧食。」

教坊裡樂姬舞姬都是犯官女眷,因大周不許官員狎妓,故而她們名聲雖不好,但俱都賣藝不賣身,如何能與日夜伺候將士的軍-妓相比?故而她們險些嚇暈過去,回神之後忙不迭的將武器扔去一旁,賣力的表演起歌舞來。

司馬琰扁了扁嘴,不樂意的哼唧道:「父皇真是的,他不愛看舞劍,兒子還想看呢,不比咿咿呀呀身-子沒骨頭似的歌舞強得多?」

你這會子毛都還沒長全,當然覺得歌舞沒趣,等過個十年八年的,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俞馥儀抿了抿唇,笑著安撫道;「你想看舞劍,回頭叫飛花、逐月舞給你看便是了,別為這個跟你父皇較勁,他火氣大著呢,撞到他槍口上可沒好果子吃。」

話音剛落,就聽對面二皇子司馬珏弱弱的對司馬睿說道:「父皇,兒臣想看舞劍。」

「看什麼看!」被觸到逆鱗,便是平素最疼愛的皇子也顧不得了,司馬睿一瞪眼,氣呼呼的罵道:「朕說看歌舞就看歌舞,你不愛看,就滾回長生齋自個守歲去。」

司馬睿從來都對司馬珏關愛有加,何曾如此凶神惡煞過?司馬珏被罵的一愣,隨即小鼻子一皺,邊抹眼淚邊復讀機一樣唸叨個不停:「父皇罵我,父皇罵我,父皇罵我……」

「罵他又怎樣,父皇還拿鞭子打過我呢,我都沒哭。」司馬琰吐槽了一句,方才的一點子睏意頓時消失不見,雙目閃亮幸災樂禍的看著司馬珏。

司馬睿被唸的頭暈腦脹,不耐煩的罵道:「罵你又如何,再哭再叨叨,就給朕滾回長生齋去!」

皇上的疼愛是安淑妃唯一的籌碼,哪敢讓司馬珏再惹禍,忙不迭的在他後背上捶了一拳,眼神警告似的瞪著他,他嚇的一哆嗦,連忙噤聲。

見他安靜下來了,司馬睿這才作罷,端起酒杯來揚了揚,朗聲道:「都愣著做什麼,來,吃酒!」

眾妃嬪哪敢不從,連忙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俞馥儀葵水來了,不敢多吃,拿袖子遮著沾了沾唇,便欲趁人不備往旁邊的痰盂裡倒,孰料給眼尖的司馬睿瞧見了,他頓時危險的眯起了眼睛,生怕他當眾找茬讓自個下不來臺,她忙不迭的一歪頭,衝他莞爾一笑。

司馬睿只覺眼前白光一閃,瞬間春回大地,鼻翼間是百花盛開香氣撲鼻,耳朵裡百鳥鳴叫清脆悅耳,沒有煩惱,沒有憂苦,幸福快樂的他直想讓時間永恆停留在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