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俞馥儀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皇上怎地這會子來了?」

「好多天沒來瞧愛妃,心裡惦念的不行,這會子閒著,便過來跟愛妃說說話。」司馬睿將俞馥儀送到錦褥上,自個坐到對設的另外一條上,朝旁邊抬了抬手:「都下去吧。」

穀雨放下首飾盒子,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司馬睿抬眼看向她,挑眉問道:「馮充華勾結江湖人士妄圖行刺朕的事兒,愛妃可想知道?若想的話,朕便說給你聽。」

知情的曹婕妤才剛被弄死沒幾天,她一點都都不想知道好麼!俞馥儀忙搖頭,一臉惶恐的說道:「此事想必牽扯到前朝政事,臣妾一介後宮妃嬪,還是不知道為好,否則豈不是有牡雞司晨之嫌?」

司馬睿笑了笑,無所謂的說道:「這有什麼,平常朕可沒少在你跟前說前朝政事,也沒見你幾時惶恐過,怎地這會子卻嚇成這樣?」

抬手摸了摸下巴,他湊到俞馥儀面前,一臉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該不是知道其中的內情吧?」

俞馥儀心肝撲騰猛跳,她佯裝鎮定,板著臉說道:「皇上在說什麼,臣妾不懂。」

「不懂沒關係,朕把事情原委與你說一遍,你聽完自然就懂了。」司馬睿清了清嗓子,就要長篇大論。

俞馥儀「撲騰」一下跪到地上,朗聲道:「臣妾不想聽。」

司馬睿惱了,冷聲道:「朕偏要說。」

俞馥儀氣的不行,脫口而出道:「然後臣妾也得絞腸痧?」

說完之後便想給自己一嘴巴,才剛決定以後要夾緊尾巴做人不可口無遮攔,這會子又舊病復發了。

司馬睿瞳孔微張,然後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俞馥儀,哼哼道:「你果然知道。」

俞馥儀狡辯道:「臣妾不知道。」

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想知道。」

司馬睿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怒氣衝衝的吼道:「你早知道,卻不報與朕,冷眼看著朕被戴綠帽子,看著朕去寵幸被姦夫睡過的骯髒女人……枉朕對你一片真心,不惜頂撞太后都要護著你,你卻如此回報朕,朕真是瞎了狗眼!」

既然糊弄不過去,俞馥儀也懶得狡辯了,從地上站起身,坐回錦褥上,哼道:「若是報與您,這會子代替曹婕妤躺在棺材裡的就是臣妾了。」

司馬睿瞪她,咬牙切齒的罵道:「她是誰,你是誰,她能跟你相比?」

「是不能相比啊。」俞馥儀點點頭,「正一品德妃的喪禮可比正三品婕妤的喪禮奢華繁複多了。」

司馬睿險些被吐血,索性不跟她掰扯這個,直接將憋悶在心裡無人可訴說的話抖落了出來:「姦夫叫季鳳生,是馮充華在長清門的師兄,亦是二十多年前因貪汙賑災銀被先帝下旨滿門抄斬的濟州知州季淵的幼子。」

見俞馥儀紅唇微張,一副驚訝的模樣,他揚了揚唇角,繼續道:「馮充華一早就鍾情於他,被親生父母認回後,本不欲受他們擺佈,但季鳳生找到京城來,向她坦白了身世,跪求她入宮,好幫自個父親洗脫冤屈,馮充華被說動,假裝成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小白花中選,也如願得到了朕的寵愛,之後發現朕不是那等會被妃嬪左右的昏君,便託人傳信給季鳳生,季鳳生心生一計,欲讓她生下自個的兒子冒充皇子,將來假皇子登基為帝后,再和盤托出,假皇子定會替祖父平反,故而多次潛入後宮與她在怡情書屋屋頂行不軌之事,卻被起夜時因站立不穩跌在北窗上不慎戳破窗紙的曹婕妤發現……」

被鍾情的師兄跪求著嫁與另外的男子好替他伸冤,馮充華也著實夠可悲的,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誰讓她自個甘心情願呢?她嘆了口氣,問道:「那季淵可當真冤枉?」

「人證物證俱在,有此下場也是罪有應得,也只他的兒子相信他是冤枉的。」司馬睿不屑的哼了一聲,隨即嘆氣道:「只可憐了青州馮氏跟長清門,既然扣了個行刺的罪名,想不牽連旁人都不成,朕已派錦衣衛指揮使跟副指揮連夜去拿人了。」

如此一來,死的人就多了,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牽扯到當朝皇帝,豈能善了?細說起來,倒也不無辜,誰讓長清門收留了個圖謀不小的罪臣之子呢,至於青州馮氏,若不是貪慕虛榮將才失而復得沒多久的姑娘送去選秀,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俞馥儀感慨的嘆了口氣,便再也顧不上這個,她關心的卻是另外的事兒,遂問道:「臣妾不想聽,您非要說,這會子臣妾聽到了,您該不會要弄死臣妾吧?」

「放心便是了,朕哪捨得弄死你?」司馬睿湊上來,伸手在她臉蛋上捏了一把,賊眉鼠眼的說道:「朕只會弄的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