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司馬睿回來的很快,不光他自個來了,還帶了二皇子過來。

司馬珏比司馬琰還大一歲,卻因先天不足的緣故,個頭還沒司馬琰高,臉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身上瘦骨伶仃的,十足的像極了民間連飯都吃不上的貧苦人家出來的孩子,這會子臉上帶著個五指紅印,左手手掌也腫的老高,看的俞馥儀嘴角直抽抽,忙叫穀雨取了藥膏來,親自替他抹上。

「多謝俞母妃。」司馬珏拱手作揖,細聲細氣的道謝。

「不必客氣。」俞馥儀拉著他的手,將他安置到司馬琰身旁的圓凳上,見司馬睿自顧的坐了,便吩咐穀雨道:「擺膳。」

午膳擺上來,眾人開始開動,唯司馬珏頗為拘謹,也不去夾宮女布的菜,只撥弄著碗裡的白米飯,好半天才吃一口,反觀司馬琰,跟餓了八輩子一樣,筷子揮的虎虎生風,雖良好的保持著該有的規矩儀態,但腮幫子鼓得滴溜溜的,吃的那叫一個香甜。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司馬珏這個樣子,焉能不招人心疼?司馬睿抬了抬手,揮退佈菜的宮女,親自替他佈菜,哄道:「多吃點肝尖,能明目……來來,嚐嚐這個鵝掌,糟的很入味……喝口野山菌湯嚐嚐,溫養腸胃的……」

司馬琰大概頭一次見識到司馬睿跟司馬珏之間相處的模式,驚得嘴巴都忘了咀嚼,傻愣愣的看著,眼睛裡寫滿豔羨,半晌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俞馥儀,一臉委屈的扁了扁嘴。

「乖,母妃疼你。」俞馥儀夾了一筷子糖藕放到司馬琰跟前的盤子裡,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司馬睿見狀這才意識到過於冷落司馬琰了,抬手夾了一筷子爆炒肝尖給他,笑眯眯道;「來,琰兒,你也吃點肝尖。」

司馬琰對這施捨般的佈菜顯然不領情,夾了糖藕到碗裡,悶頭吃起來,碰都沒碰爆炒肝尖一下。

司馬睿尷尬的笑了笑,心虛的看了俞馥儀一眼,俞馥儀淡淡道:「皇上趕緊用膳吧,回頭菜涼了便不好吃了。」

「誒?好。」司馬睿應了聲,端起飯碗來。

用完午膳後,俞馥儀將司馬琰跟司馬珏安置到西梢間午憩,東次間的炕床被司馬睿霸佔了,俞馥儀為了避嫌,便歇在了炕床對面的羅漢床上。

沒了司馬珏在跟前,司馬睿側過身,與俞馥儀說起對安淑妃的處置來:「朕罵了她一頓,扣了她半年的月錢,還罰她抄寫《女戒》一百遍,想來經此一事,往後她必不敢再對珏兒苛刻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安淑妃本沒有錯,只可惜二皇子身子太弱,根本折騰不起。」俞馥儀敷衍了一句,打了個呵欠,說道:「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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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馥儀只小睡了半個時辰便醒了,見司馬睿還睡的香甜,便輕手輕腳的出了東次間,洗漱更衣後,捧著繡花繃子坐到了廊下貴妃榻上,吹著穿堂風替司馬琰繡起荷包來。

院子裡突然稀里嘩啦來了一堆人,穀雨在身後低聲道:「安淑妃來了。」

俞馥儀見安淑妃從肩輿上下來後,這才站起身,行了個半禮:「姐姐來了?可是來接二皇子的?他這會還跟琰兒一起睡著呢。」

安淑妃笑道:「又是招待他用午膳,又是打發他午憩的,可真是麻煩妹妹了。」

「不過些許小事兒,哪裡就麻煩到我了?」見穀雨搬了圓凳來,俞馥儀抬手招呼安淑妃坐下,破不好意思的說道:「說起來也怪琰兒多嘴,先前他同皇上玩蹴鞠弄了個滿身大汗,這邊淨室皇上要用,我就打發他回擷芳殿沐浴更衣,結果他好半天才迴轉,惹的皇上龍顏不悅,質問他做什麼去了,他說半路撞見了姐姐跟二皇子,還把姐姐打二皇子一巴掌的事兒給說了出來,惹的皇上大怒……這不曉事兒的熊孩子,一點心眼子都沒,竟不知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害得姐姐受了懲罰,妹妹我實在是愧疚難安。」

「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三皇子不過五歲的小人兒,皇上問他話,他豈敢不說?換作是珏兒,在皇上跟前,也定是有問必答的。」安淑妃一挑眉,一副不贊同的神色,又搖頭嘆氣道:「這事兒我本就做的不妥當,受罰也是應該的,怪不得旁人,妹妹不必放在心裡,更不必為此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