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芷年紀比聽風還要大些,約有三十出頭的樣子,隨著姚黃進來後,視線低低的在屋子裡掃了一回,然後朝王皇后蹲了個身:「奴婢請皇后娘娘安。」

不等王皇后叫起,就自行站了起來,轉向俞馥儀的方向,再次蹲身:「奴婢請德妃娘娘安。」

這次卻不起身了,只保持著半蹲的姿勢,這可真是無時無刻不給自己拉仇恨呢,偏王皇后不吭聲,俞馥儀只得抬了抬手:「免禮。」

白芷直起身,半垂著頭,不卑不吭的對王皇后說道:「皇后娘娘,太后請您到慈寧宮走一趟,與您商議下壽宴的事兒。」

王皇后詫異的抬眼,疑惑的問道:「壽宴的事兒,先前本宮問過太后,太后說原不是整壽,不願大辦,只讓本宮置辦上幾桌酒席,請幾班小戲,自家人熱鬧一天便算完了,這會子又叫本宮過去商議,可是她老人家有了旁的主意不成?」

白芷回道:「正是呢,太后說壽辰年年過,左不過吃酒聽戲,著實沒有趣味,秦二姑娘卻說吃酒聽戲也是有諸多花樣的,譬如吃酒,下酒菜可以令各位妃嬪以及四位長公主各自準備一樣拿手菜,既讓太后吃到了新鮮菜色又表了各自的孝心,若是太后有興致,還可以給她們評出個一二三等來,賞賜些物什讓大家沾沾太后的喜氣;譬如聽戲,各位妃嬪以及四位長公主不會唱戲沒關係,可以準備各自擅長的才藝,或是撫琴或是唱歌或是作畫或是吟詩,不一而足,權當作助興,太后也可以給她們評出個一二三等來……如此,豈不比往年熱鬧許多?太后聽著著實不錯,便想同娘娘商議下,看可否照著秦二姑娘的建議來操辦今年的壽宴。」

「本宮聽著覺得著實不錯,想來是可行的。」王皇后笑了笑,站起身來,說道:「你且先回去,本宮換身衣裳便過去。」

「是,奴婢告退。」白芷躬身退了出去。

王皇后同俞馥儀對了對眼,隨即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冷冷道:「哼,她上下嘴皮子一合,我先前幾個月的準備全白費了,倒真是個膽大包天的,還沒進宮呢就拆起我的臺來,當有太后撐腰,我就拿她沒法子了?真是瞎了她的狗眼!」

王皇后也知道年年壽宴吃酒聽戲頗讓人乏味,故而提前小半年就開始籌備,菜餚務必要新奇,小戲務必要有趣,眼看操持的差不多了,結果要推倒重來,饒是穩重如她,也按捺不住火冒三丈。

對於這個代替自己的「棋子」,衝著她讓自己喝的那杯回想起來就作嘔的茶湯,俞馥儀也對她無甚好感,也就樂的煽風點火:「秦二姑娘茶湯烹的不錯,廚藝才藝想必都是絕佳的,出這個主意,折騰娘娘倒在其次,她自己脫穎而出,既取悅了太后,又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回頭一選秀,便能得個高位份,如此才不辜負太后提前接她入宮的這番心思呢。」

王皇后冷哼一聲,不屑道:「不過白折騰一場罷了,皇上才不會喜歡她這種型別的女子呢。」

「那倒未必。」俞馥儀抿了口酸梅湯,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嬪妾聽說,這秦二姑娘早上學舞劍,傍晚練蹴鞠,風雨無歇,瞧著這個勁頭,竟是要將自己練成第二個麗妃呢。」

王皇后不曾聽人稟報過這個訊息,聞言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回過神來,別有深意的看向俞馥儀:「妹妹的訊息可真是靈通,我可是完全被蒙在谷里呢。」

宮裡只有三個皇子,大皇子出身不行,二皇子雖然招司馬睿喜歡,但是身子骨不硬朗,看著不像個長壽的,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當屬三皇子司馬琰,宮裡聰明人多,認得清形勢的更多,所以有不少到俞馥儀這裡表忠心的,包括來自太后宮裡的粗使宮女甘草,這個訊息就是甘草傳遞來的。

俞馥儀忙解釋道:「雖然說了娘娘未必信,不過嬪妾還是要說一句,您宮裡沒有嬪妾的人。」

「有沒有又有什麼打緊,我這裡事無不可對人言,妹妹想知道的事兒,倘或探子探不到,只管來問我便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太后想拿自己當槍手,又任由一個婢女所出的庶女來打自己的臉,自己若依舊隔岸觀火作壁上觀,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讓出後位了,要想穩坐釣魚臺,就得把水攪得更渾一些,水渾了才好摸魚。

「這可是娘娘自己說的,回頭嬪妾若有想知道的事兒,便來問娘娘,娘娘可不許不告訴嬪妾。」俞馥儀也沒再試圖辯解自己真沒安插探子的事兒,只順水推手的應承下來,然後起身微福了下-身,告辭道:「娘娘還要去慈寧宮,嬪妾就不多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