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的蓋著棉被睡了一夜,因第二日是休沐,司馬睿名正言順的賴床,還不許俞馥儀早起,以致於等她趕到坤寧宮時,除了「動了胎氣」的麗妃,其他妃嬪早已到齊多時了。
俞馥儀福身給王皇后行禮,一臉歉意的說道:「嬪妾來遲了,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司馬睿休沐日愛賴床的事兒王皇后豈有不知的,自然不會怪罪俞馥儀,忙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嘴裡笑道:「妹妹侍候聖駕辛苦了,遲一些過來並不妨事。」
「謝皇后娘娘體恤。」俞馥儀謝了恩,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結果差點被滿室的珠光寶翠閃瞎狗眼,只見妃嬪們一個比一個打扮的用心,或是奢華貴氣,或是素淡清雅,臉上表情或朝氣蓬勃,或內斂深沉,儼如一副古代仕女圖。
相比起來,俞馥儀穿的就有些小家子氣了,因她嫌熱,又生怕自己再次中暑,沒耐煩穿圓領袍跟馬面裙這種較正式的宮裝,只在薄紗中衣外邊套了件藕色的半臂,下面是米白的細褶長裙,腰間也沒扎腰帶,只繫了條打著如意結的宮絛,加上她原本就文靜秀氣的長相,粗使宮女出身的福嬪都比她更有娘娘範兒。
不過別人眼光如何並不重要,前世她明明是個心思敏感細膩的小女人,卻長了副高達175cm的偉岸身軀,每每撒嬌使性子,都被同事朋友集體吐槽噁心,搞的她只能生生讓自己變成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殺得了木馬翻得過圍牆,開得起好車住得起洋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的女漢子,好不容易這世攤上個小白花的長相,卻又是個教導主任的性子,讓她扮不了柔弱,也只能在穿衣打扮上過過癮,因此便是天塌下來她也絕不會改變風格的。
只是身處後宮之中,自己不在意,並不代表別人不會尋你的麻煩,這不她才剛坐下,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張婕妤便開始架橋撥火:「德妃姐姐這身打扮別出一格,往咱們姐妹堆裡一站,當真是鶴立雞群,竟叫妹妹我有些自慚形穢了。」
話音剛落,十來個妃嬪的二十來雙眼睛齊刷刷的集中過來,刺眼程度簡直堪比前世幾千瓦的燈泡,所幸她是個能掌得住的,聞言笑道:「若妹妹也如我一般中了暑氣臥病在床九死一生,只怕這會打扮的比我都要別出一格呢。」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俞馥儀這身衣裳比她們的要輕薄透氣許多,頓時恍然大悟,紛紛移開了目光。
張婕妤被堵得無話可說,臉色漲的通紅,弱弱的看向她的盟友安淑妃,然安淑妃只低垂著目光作入定狀,給不了她任何指示,正著急的不行呢,鄭貴妃突然開口將找茬大業接了過去:「麗妃著實有些不像話,素日里鬧騰幾下也就罷了,只當她年紀小,誰也不愛跟她計較,可昨個兒明知道皇上翻了德妃妹妹你的牌子,竟還敢跑去長春宮搶人,這不明擺著沒把妹妹你放在眼裡麼,你也不管教管教她?」
俞馥儀抿了抿唇,淡淡道:「貴妃姐姐可真會說笑,管教六宮妃嬪乃皇后娘娘的職責,若麗妃所為有違宮規,自有皇后娘娘來處置,我哪來的膽子,敢搶在皇后娘娘前頭?」
被拉入戰圈的王皇后只得站出來,繼續她的和稀泥大業:「麗妃的確過分了些,只是瞧在她懷了龍胎的份兒上,且忍讓著些吧。」說著抬眼看向俞馥儀,似笑非笑的說道:「更何況,她不也沒能把皇上從長春宮搶走麼?」
一個月四次歇在長春宮,連最受寵的麗妃都沒能把人勾走,皇上到底是真討厭還是假討厭德妃呢?聽了皇后一席話,眾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好一個王皇后,一邊對自己施恩讓自己感恩戴德,一邊又和稀泥和到自己身上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真是根嚼不爛打不壞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她恨的牙根疼,正要出言替自己辯駁,小滿卻不知幾時悄無聲息的站到了自己身後,用只有自己能聽清的聲音小聲道:「皇上早膳也沒傳,一起身就往啟祥宮去了。」
「好丫頭,來的可真及時。」俞馥儀誇讚的拍了拍小滿的手背,隨即抬起頭來,一臉無辜的說道:「麗妃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兒,我哪裡敢跟她鬥法?只不過昨個兒她派人過來時皇上已經安置了,底下人不敢擾了皇上清夢,沒有給通稟。今個兒一早,皇上得了信兒,這不,眠也不補了,早膳也沒顧得上用,就急急的往啟祥宮去了。」
好容易盼到休沐日,還以為皇上會到坤寧宮來陪皇后用早膳,沒想到竟跑到啟祥宮去了,如此一來,自己一番精心打扮豈不是做給瞎子看了?一時之間,眾妃嬪齊齊變了臉色。
俞馥儀懶散的往椅背上一靠,對這些個女人實在有些無語,以往不知與前主打了多少嘴皮子官司,從沒有哪一個能在她手裡討得半分好處,但她們卻從不知知難而退是何物,反而越挫越勇前仆後繼,簡直是一群抖m。
不過也難怪,深宮寂寞,爭寵頗為不易,有皇子皇女可教養的統共也沒幾人,就靠打點嘴皮子官司打發時間了,哪怕被人罵個狗血淋頭呢,也比默默無聞老死在某個角落裡強不是?
唉,老話說的果然沒錯,前世不修,才會今生入宮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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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情緒都有些低落,連熱衷的找茬遊戲都沒人做了,俱都沉默的悶頭喝茶,只除了林昭儀,這丫正捧著繡花繃子,淡定的穿針引線,半點不受外界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