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臣臨天下的君主,可他此時的表情讓我覺得心痛,像是一個得不到母愛的可憐孩子。
太后與他的距離只有咫尺,而這咫尺之距,卻是那麼的遙遠。像是一道深深的溝壑,永遠都跨不過去似的。
我蹙緊了眉,卻無力插手。我始終是個局外人,雖看得出,卻幫不上任何忙。我唯一能做的,不是假聲假語地安慰,只能是靜靜地等待,抓準時機。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我微微地福了福身子,輕聲低語道。
"她是個好皇后,是個女將軍,卻給不了我想要的。"玄熵喃喃著,臉上滑過一絲失落,而轉眼間又消失不見。
"皇上,臣妾要回鳳鸞殿了,您要不要去……"看著他失落的模樣,我的心裡也略有些揪緊。巧笑嫣然,我故意要岔開話題,而鳳鸞殿那最後三個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玄熵突然轉過頭來,黑色的瞳孔幽幽地看著我,熾熱的光芒幾乎要讓我窒息。一個措手不及,我便匆忙地低下頭,垂下眼簾,紅潮剛退此時又湧了上來,只剩下心突突地跳著。
"皇后,藥喝過了?身子還不爽嗎?給朕看看你的臉。"略微有些生疏的話語驀然響起,在我的心中泛起一陣陣波瀾。
皇后,多麼生冷規矩的稱喚。
妁兒,那樣纏綿的稱呼,也是我的幻覺嗎?
"承皇上關照,臣妾身子好多了。至於臉,怕汙了皇上的眼,還是莫看了吧!"突然變近的距離,陡然上升的熱氣。我的身子慢慢變得僵硬,而額頭上正不斷地滋出汗珠,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因為心慌。
"朕會介意嗎?你都是朕的人了,抬起頭,讓朕看看你的臉好些了沒有?"冰冷的手指觸到我的下顎,臉半推半就地就被抬起了。不知是因為他手指的冷硬,還是他驟然變冷的眸子,只覺一股冷意流進我的心裡,流向我的百骸,將我的全身包圍。
"皇上,不要看了。紅點是因為牡丹花粉過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這疤……"
"朕一定會把它治好的,收羅天下名醫奇藥,朕不相信,還有治不好的疤痕。為了……無論如何,朕一定要將它治好。"玄熵格外的認真,他真摯地望著我,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叫堅定的東西。言辭雖然有點閃爍,卻是下了重大決心一般。
朕一定會把它治好的,朕一定會把它治好的。
這是不是一種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