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儘管放心喝,這藥沒毒。"
握著藥碗的手一顫,我微微地一笑:"本宮說這藥有毒過嗎?"
寶儀的臉色微微一變,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臉上泛過一絲不自覺的慌亂。"是皇上讓我告知娘娘的。皇上說,藥是他親自吩咐人熬送的,請娘娘不必多心。"
我看了看寶儀的表情,諒她膽大,也不敢假傳聖旨。親自熬送,若不是誇大其詞,那就是說,他知道一切。
"其實朕,老早猜到一切。"
原來他,並不糊塗。
"皇后娘娘,您是難嚥下口嗎?這是冰糖葫蘆,是皇上特意讓奴婢們準備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盤,紅彤彤的山楂混合著晶瑩透明的糖稀,鮮紅欲滴,格外誘人。我的心,突然雀躍了起來。
冰糖葫蘆,他怎麼會知道我最愛吃冰糖葫蘆?
"皇上知道皇后娘娘最喜冰糖葫蘆,特地讓人用最好的山楂和糖稀製成,就是為了讓皇后娘娘喝藥的時候不會覺得苦。"寶儀看到我興奮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了和謙的微笑。
喝藥的時候不會覺得苦,我望著那一碗碗的湯藥,狠狠地蹙起了眉,而心裡卻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他連這麼小的細節都能注意到,他連我喜吃冰糖葫蘆的事都清楚。當然,他是君王,只要他一下令,根本沒有辦不到的事。可是,便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也注意到了,我的心溫暖如春。
是他刻意如此?
還是我,根本就不懂他?
"皇后娘娘,你的臉……"寶儀欣喜若狂,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宮女們面面相覷,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的臉?又怎麼了?我的手不自主地摸上這張多災多禍的臉,銅鏡中的自己也以同樣陌生驚訝的眼光望著眼前的人。小紅點,滿臉的小紅點竟然沒了。雖然消失得不是特別乾淨,仍有一點小小的痕跡。但是我的臉,又變得白皙柔嫩,是"白裡透紅"了。難道那些藥真的那麼有效?這真是個奇蹟!
"恭喜皇后娘娘,這是吉兆啊!奴婢從一進門就發覺皇后娘娘的臉略有改變,只是一直不敢出聲。現在看來,皇后娘娘您是好得差不多了!"寶儀突然跪了下來,一屋子的宮女照葫蘆畫樣,都跪了下來。
一進門,那不完全是藥的功效了。
我的腦子裡突然想起昨晚玄熵用嘴吻我的眼角,他的吻那樣柔那樣小心翼翼,不覺害臊起來,連耳朵都窘得通紅。
"皇后娘娘,真是雙喜臨門啊!皇上親口下令,奴婢還聽宮中的人說了。要廢除你為先後戴孝三年、不得出鳳鸞殿一步的決定。群臣雖然反對,太后也有加阻攔,說皇上這樣隨意篡改,不是一個明君所為。但是皇上,不僅廢了這規定,還恢復了您中宮的地位,讓懿妃娘娘輔助您呢!"寶儀的笑容明媚而又燦爛,混淆著灼灼的日光一齊向著我照射過來,刺得我睜不開眼來。
而我的心中卻真正歡喜不起來,只是喜憂參半。
出鳳鸞殿,掌任中宮,是劫,是難,我都不知。
但是既然上蒼給我選擇了,既然他那麼做了,那我就一定要走下去。無論如何,一定要走下去。
"皇后娘娘萬福,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譁聲眾起,我黯然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