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微微地向側一閃,腰上的玉簫忽然像是長了翅膀,從我的腰間滾落了下來。我的腳一不小心碰到了玉簫,整個身子忽然直直地向後倒去。
"撲通--"湖水閃動著金色的光芒,池中的魚兒受到了驚嚇,一併向兩旁散去。而我的身子卻在往下掉,不停地往下掉。
手無力地掙扎了幾下,卻還是抵不過那不斷湧上來的水花。
這一刻,我的心裡忽然湧上了種感覺,死了也好。
與其待在這悽清的後宮之中碌碌無為地度過我的下半生,還不如死了的好。
死了,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防這防那,處處都要顧得周全,卻迷失了自己?
死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再承受所有的一切?
死了,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從頭再來過?
"撲通--"緊接著又是一聲,一雙結實的大手忽然抓住了我柔軟的手臂,而整個人彷彿被託了起來。我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掙脫開來。而那手卻越抓越緊,緊得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一連嗆了好幾口水。
而想死的感覺,終於在脫離水面的那一刻徹底地破滅了。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意識雖還有殘留,而眼卻睜不大開,腳也軟得沒有一點力氣。迷糊中感覺自己被拖到了地面上,迷糊中看見不知從哪兒走來了好多人,迷糊中感覺被人抱起,迷糊中開始奔跑……
然後又被放下,什麼東西忽然蓋在了我的身子上,而一雙大大的什麼東西忽然壓住了我的肚子。
肚子……
"咳--咳--咳--"我難過地用手捂住了胸口,水不停地從我的口中溢位,而我的臉上,滿是難受的潮紅。
"這支玉簫,你是從哪兒偷來的?說!"
一個冷冷的聲音驀地響起,像是突然的一道冰,穿透過我的身體。
圓潤如玉的臉稜角分明,黑色的瞳人像是見不到底的深淵,氤氳潮溼,泛著深深淺淺的水汽。劍眉橫豎,薄唇微抿。
"滴答--滴答--"頭髮繚亂無章,水珠從他的頭上,脖頸上滑下,落在他單薄的衣裳上,在地上凝成了一攤水。而他的手裡拿著一根玉簫,手上依稀可以見到幾個清晰分明的紅指印。
身上的衣服傳來點點溫暖,我低頭看看青蔥的玉指上突兀的鮮血,突然間明白了一切。
是他,救了我。
玉簫,我的玉簫怎麼會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