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謎天人幫

神州豪俠傳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兩人聯袂而起,直向來路奔去。

王宜中心中有著太多的疑問,也有了不少懷疑,他急於要見高萬成和金劍門中的長老、劍士們,求證內心之疑。

可是,天下事,往往不如人意。兩人奔行了四五里左右,瞥見三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並肩站在路中。

王宜中收住了快速的奔行之勢,打量了三人一眼,道:「三位是……」

居中一位黑衣人道:「閣下是金劍門中的王門主?」

王宜中心裡已明白,是對他來的了,事情不會這麼巧的在此遇上,可能在這裡已埋伏了很久時間。

當下吸一口氣,按下泉水般的思潮,緩緩說道:「不錯,在下正是王宜中,三位有何見教?」

三個人同時一抬手,三把長劍,同時出鞘,人也散佈開去,搶了東、西、北三個方位,空出南方。

劉坤冷笑一聲,道:「門主,屬下先行出手試試。」王宜中搖搖,頭道:「不用慌,咱們先把事情弄清楚。」

目光轉動,細瞧了三人一眼,道:「三位準備一起上呢,還是要車輪大戰?」

正北的黑衣人冷冷說道:「王門主武功高強,世間罕有敵手。咱們奉命來此之時,已得令諭,不和王門主以武功相搏。」

王宜中道:「不以武功相搏,諸位定然是別有仗恃了。」

北面黑衣人似是首腦,一直由他答話,笑一笑,道:「敝上覺得動手相搏,乃是等而下之的事,希望咱們三個人,能夠和和平平的把王門主請去。」

王宜中道:「貴上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請我去?」

北面黑衣人道:「什麼人,王門主何不去當面見過,咱們既是有為而來,王門主應該多多想想了。」

王宜中笑一笑,道:「你們三位的用心,就是想請我去和貴上見面,是嗎?」

北面的黑衣人道:「不錯。」

王宜中道:「我可以跟你們去,而且只限我一個人,不過要先告我你們的姓名。」

黑衣人道:「在下仇才,另兩位焦成焦實……」

劉坤冷冷接道:「北邙三兇。」

仇才笑一笑,道:「不錯啊!咱們兄弟和劉兄是老朋友了。」

劉坤道:「北邙三兇,在武林中,也是大有名望的人了,怎麼竟效宵小之輩,戴上了人皮面具。」

仇才道:「咱們兄弟受命如此,掩去本來的身份,這一點還得劉兄原諒。」

劉坤冷笑一聲,道:「你們很膽大,竟敢和金劍門作對。」

仇才道:「沒法子,咱們兄弟如不聽命行事,立刻就得死亡,晚一些,總是比早死點好。」

劉坤道:「門主,北邙三兇那點道行,屬下知道,三人聯手,也難敵門主十招。」

王宜中道:「不!我已經答應他們了,不能失約,你先回去吧!」

仇才道:「對啊。劉兄,你回去可以招請人手來援助貴門主。」

王宜中笑一笑,道:「劉護法,告訴高先生不許輕舉妄動。明天日落之前,我還不回去,你們再行動不遲。」

劉坤道:「門主……」

王宜中正色道:「照我的話辦,你去吧!」

劉坤不敢抗命,欠欠身,轉望仇才,道:「仇老大,敝門主如有損傷,你們北邙三兇,都將拿命抵償。」

仇才道:「我明白。北邙三兄弟,決非金劍門之敵,劉兄如能深想想,咱們兄弟決不敢虎口拔牙,但我們兄弟這樣做了,自非無因。」

劉坤冷哼一聲,接道:「你們三兄弟小心就是,金劍門恩怨分明,三位如得敝門主的賞識,金劍門或能助三位解除隱痛。」言罷,飛身而去。

仇才兩道目光停在王宜中的臉上,打量了一陣,道:「聽說王門主學會的一元神功,乃天下武學總綱,不論什麼樣武功,都難是王門主的敵手。」

王宜中笑一笑,道:「你可是不相信?」

仇才點點頭,道:「不瞞你王門主說,在下確然是有些不信。」

王宜中道:「怎麼樣才會使你相信。」

仇才道:「王門主露兩手給咱們兄弟開開眼界如何?」

王宜中沉吟了一陣,道:「你們都舉著刀,想必刀法不錯。」

仇才道:「北邙三兇,向以刀法馳名。」

王宜中道:「那很好,你們三人,各佔一個方位,同時攻我,如是劈中我一刀,就算是你們勝了。」

仇才道:「這個……」

王宜中接道:「不用顧慮,你們只管出手。」

北邙三兇在王宜中譏諷之下,果然持刀而出,分佔三個方位,分別攻出。開始之時,三人出刀很慢,數刀之後,未能傷人,不禁兇性大發,三把刀愈來愈快,幻成了一座刀山般直壓過去。

不知道王宜中用的什麼身法,在刀山中閃走挪位,足不離三尺方圓之地,三兇亂刀如雨,終無法沾他衣角。一陣急劈猛砍,三個人都攻出了一百多刀。仇才大喝一聲:「住手。」當先收刀而退。

王宜中揹負雙手,笑一笑,道:「三位刀法很快,就是準頭差一點。」淡淡一句話,說得北邙三兇脊背上升起了一股寒意。

仇才還刀入鞘,抱拳一禮,道:「王門主果然高明,咱們是螢火之光,自不量力,竟妄圖和日月爭明。」

一陣比試,使江湖上著名的三大凶人,一個個心服口服。

仇才奔行極快,走的都是荒涼的郊野,行約八九里,才突然停了下來。

抬頭看只見一座荒涼的古廟,門漆剝落橫匾上只餘下一個廟字,只看過荒涼的景象,就不難想到,這是一座很久沒有香火的廟。

王宜中冷然一笑,道:「是這裡吧?」

仇才道:「不錯,是這裡。」

王宜中道:「三位怎麼不進去?」

仇才道:「咱們兄弟還不夠身份為門主帶路。」

提高了聲音,接道:「金劍門王門主大駕已到。」

王宜中舉步而行,伸手推開了廟門,木門呀然而開,廟裡是一片黑暗。

經過了數番兇險,王宜中不但變的膽大,而且也知道了小心戒備,暗中提聚真氣,緩級說道:「在下王宜中,應邀造訪,朋友如是不願賜教,在下就此告別了。」

但見火光一閃,大殿內突然點起了一支火燭。燭光耀照下,大殿內景物清明可見。

空敞的大殿中,只餘下供桌後一座大神像,但兩面的牆壁邊,卻坐著四個身著黑衣的大漢。四個人形狀都很怪,閉目而坐,形如老僧入定,但四個人身上都帶著兵刃。

一個很奇怪的刺耳聲音,由大殿神像後傳了出來,道:「王門主請進來。」

王宜中對自己已有了很強的自信,舉步行入大殿。神像猙獰,再加上四個閉目而坐的怪人,使原本陰森的所在,又加重了一種恐怖的感受。

那怪異的聲音,又從神像後傳了出來,道:「你就是王宜中?」

王宜中道:「正是在下。閣下借神像隱身,故作神秘,已非一次了,這等辦法,早為揭穿,閣下何以還樂此不疲呢?」

那怪異的聲音,冷冷說道:「王門主,你不該來這裡的。」

王宜中道:「為什麼?」

那怪異的聲音,道:「因為你很可能來得去不得。」

王宜中淡漠地笑一笑,道:「如若在下害怕,自然就不敢來了。」

那怪異的聲音,打斷了王宜中的話,接道:「只要你肯帶著金劍門中人,退出江湖,可以不咎既往,彼此也不再相犯。」

王宜中笑一笑,道:「金劍門既然重出江湖,自然不會再重行退隱,何況,先門主被宵小殺害之仇,兇徒還未查出,王某既然接下了這門主之位,自然要挑起這付擔子。」

那怪異的聲音又緩緩說道:「王門主,你如一定不願退隱,不妨和在下合作,金劍門、天人幫,如若能攜起手來,不難統率整個武林。」

王宜中道:「閣下是……」

「天人幫主。」

王宜中搖搖頭,道:「幫主的好意,王某心領了。」

那怪異的聲音,打斷了王宜中未完之言,道:「王門主,用不著驟作決定,先見識一下本幫幾個屬下的功夫,再作決定不遲。」

分坐在兩側燭下的四個黑衣人,突然站了起來。

借殿中燭火光芒,王宜中仔細打量了四人一眼,左首第一個面黃似蠟,枯瘦如柴,像是久病多年的人。

第三個圓臉方面,腰大一圍,可惜是生的矮了一些,所以,看上去全身上下都是一團肉,單是一條大腿,似乎是就比他旁側的夥伴重-些。

看清了右首第一個人,僥是王宜中的膽子大,也不禁駭得-怔。那是一張怪臉,從來未見過的怪臉,一半是白一半黑,白的像雪,不見一點血色,黑的像煤炭。

右首第二個,倒是長的個子適中,不高不矮,不瘦不肥,只是五官生的太近了一點,兩雙眼睛猛然向下面擠,幾乎靠在鼻子上。嘴巴也生的太大,張張口,兩個嘴角似要碰著耳根子。

看過四個人,王宜中暗暗盤算道:「這四人各具奇相,必和他練的武功有關。」

只見左面那瘦高個子,右手一抬,刷的一聲,抽出了一把鋒利的鬼頭刀。一摔手,劈向供桌上的銅香爐,寒芒過處,銅香爐一分為二。

刀快力大,具有了斬銅斷鐵的力道。

王宜中淡漠的笑一笑,道:「就是這樣嗎?」

那瘦高子並未回答,卻緩緩的伸出手臂。那是一條瘦得只見筋骨的手臂。

王宜中不知地要幹什麼,只好一面暗作戒備,一面肅立旁觀。

但見那瘦高的人,右手揚起了手中鋒利的鋼刀,突然向左臂上砍去,只聽砰的一聲,那鋒利的鋼刀,正砍在左臂之上。鋒利的刀刃,似乎是擊在極為堅硬的鋼鐵之上,捲起了一部分刀刃。

王宜中看得微微一呆,暗道:這人的武功,練的不錯。口中卻緩緩說道:「還有什麼?」

那瘦高人冷笑一聲,道:「你照樣來一次試試如何?」

那巨臉方面,腰大一圍,又矮又胖的人,搖著一身肥肉,緩行兩步,右手突然一揮,一團藍芒直落實地,化成了一二尺見方的藍色火焰。

那矮胖大漢突然一抖身上的肥肉,身上衣服突然間片片碎落一地,大踏一步,盤膝坐在一團烈火之上。

那火焰一片藍光,力道極大,那矮肥大漢一坐下去,身上的褲子,立時燃燒起來。但見青煙陣陣,片刻之間,那大漢身上僅有的靴子和一條褲子,盡化烏煙。那胖子一身肥肉,坐在那烈火之上,竟然若無其事。片刻間鼾聲大作。竟坐在烈火上熟睡過去。

王宜中心中暗暗驚駭,忖道:「這是什麼武功,竟然不畏火燒。」

右首怪臉人冷笑一聲,道:「王門主見識我等武功不難,不過見識之後,閣下要照樣的來一遍才成。」

王宜中道:「王某人自然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那陰陽臉雙手一探,手中已多了兩把鋒利的匕首,緩緩刺入了雙肩窩中,衣服破裂,清晰可見兩把鋒利的匕首刺入肌肉之中。匕首緩緩而入,直沒及柄。

王宜中只看的頭皮發麻,暗道:怎麼這些人練的都是這等奇奇怪怪的武功,火燒刀刺,駭人聽聞。

三個人表現出的怪異武功,給了玉宜中莫大的震駭,呆呆地望著陰陽臉的怪人出神。

突然間,一聲冷笑,道:「王門主怕了嗎?」

王宜中轉臉望去,只見說話的正是五官擠在一起的人。

王宜中吸了一口氣,笑一笑,道:「閣下還有什麼更特殊的武功嗎?」

黑衣人道冷冷地說道:「他們三位顯露的武功還不夠嗎?」

王宜中道:「一個比一個高明些,閣下是最後出手的人,想必是更有驚人之藝了。」

黑衣人道:「好!王門主一定要見識,在下只好獻醜了。」

但見那黑衣人綴緩坐下,從懷中拿出一個銅笛,吹了起來。調子淒涼,但卻沒有感動人的力量。

忽然間,一陣沙沙之聲,傳入了耳際。

王宜中低頭一看,不禁駭了一跳。原來,不知何時,空廣的大殿中,湧進來無數的毒蛇,有大有小,形狀奇異,不下百條之多。

王宜中已開始瞭解很多事,也因瞭解很多事,產生好惡之心,也產生恐懼之感應。過去,一條毒蛇,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他仍能談笑自若,此刻群蛇距離他還有數尺,王宜中已生出了極大的厭惡和恐懼。但聞黑衣人笛聲一變,上百條的毒蛇,突然間向他身上撲了過去。霎時間,笛聲頓住,整個人都被蛇群包住,已無法看得到人。

王宜中暗暗吁了一口氣,忖道:「這等情形,比要命還要可怕。」

神像後,又發出那怪異的聲音,道:「王門主,我這些屬下的武功如何?」

王宜中定定神,忖道:不管如何,我不能露出怯敵之意。當下冷笑一聲,說道:「旁門左道,雕蟲小技,何足道哉!如要在下率領金劍門中人退出江湖,必須以堂堂正正的武功,擊敗在下。」

那怪異的聲音怒道:「王門主,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憤怒之意。

王宜中心中忖道:如若他們真的逼著要我照樣的來上一次,那是非得認輸不可。

但覺腦際間靈光一閃,高聲說道:「閣下也不用故弄這等玄虛了,你要金劍門退出江湖,那證明你對金劍門有著很深的畏懼。」

那怪異的聲音,道:「胡說。我為什麼要怕你們金劍門?」

王宜中道:「在下是一門之主,聽閣下口氣,似乎也是天人幫了,何不現出身來,咱們動手一戰,我如不敵,不想退出江湖,只怕也不成了。」

那怪異的聲音冷哼一聲,道:「你不配和我動手?」

王宜中心中暗道:擒賊擒王,打蛇打頭,我何不直接逼他現身一戰。

心中主意暗定,正待飛身而起,突聞一聲「看刀」。那瘦高之人,已然欺身而上。刀如閃電,橫裡劈來。

王宜中一閃身,避了開去,回手一抄,竟然生生的抓住了刀背。

那瘦高人為之一呆,但他勇悍異常,一呆之後,一抬左手,一舉迎頭劈了下來。

他手臂堅硬,能承受利刀一技,這一舉自是力道兇猛,帶起了虎虎拳風。

王宜中左手一拍,五指一合,巧快異常的抓住了那人左手腕。

這一招出手時拿捏的恰到好處,王宜中心想抓他手腕,一伸手就抓正著。

王宜中暗用功力,一收五指。那瘦高人頓時半身麻木,右手拿不住單刀,鬆手而落。

王宜中心中暗道:此人有刀劈不入之能,不知到了何等境界。心中念轉,右手取刀一揮,劈了下去,但聞一聲慘叫,那瘦高之人,竟被一刀劈成兩半。

不怕烈火之人突然躍起,雙掌推了過來。掌力雄渾,帶起了一股強猛的破空之聲。

王宜中一提氣,揮掌迎去。兩股強猛的掌風,當空一撞,響起了一聲大叫。

原本不懼火燒的肥胖之人,突然間髮際著火,全身破裂,片刻間生生被那熊熊的毒火燒死。

王宜中望著那殘酷的死亡,心中大是奇怪,暗道:不畏刀傷的,死在刀下,不畏火燒的,卻被火活生生燒死。

那陰陽臉的怪人,冷笑一聲道:「王門主,你在片刻間,就破去了他們的護身氣功。」

突然一抬雙手,拔下了刺入雙肩的匕首,飛躍而上。兩把匕首燭火下閃起了藍色的光芒。顯然,那是淬毒之物。

王宜中一閃避開,冷冷喝道:「住手。」

那陰陽臉的怪人,看他的閃避身法,輕靈迅捷,巧妙異常,心中一動,停下手,道:

「什麼事?」

王宜中道:「你們練這些奇奇怪怪的武功,用來嚇人,確有奇效,但不能和我動手。」

怪臉人冷笑一聲,道:「我練的榮枯氣功,和他們大不相同。」

王宜中沉吟了一陣,道:「榮枯氣功,我明白了。你半臉黑、半臉白,就是這種武功的結果了。」

怪臉人道:「這正是榮枯氣功大成之徽。」

王宜中淡淡一笑,道:「我想不明白中原武學會有這等怪異武功。」

怪臉人道:「這本來就不是中原道上的武功。」

王宜中道:「那是天竺武功了?」

怪臉人一怔,道:「看來王門主很淵博。」

王宜中冷冷接道:「在下要先行說明一件事,除非你們立刻退出這地方,在下一動手就要殺人。」

怪臉人冷笑一聲,左手一揮,一股勁道,直劈過去。這股掌力很奇怪,強猛的暗勁中帶著奇寒之氣。那不似掌力,好像是寒冰地獄中吹出來的一股寒風。掌力未到,一股寒氣,已然逼近身上。

王宜中趕忙運功,全身佈滿了護身的罡氣。掌風聲擊中了王宜中,但王宜中若無所覺,那怪人卻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了兩步。

一擊不成,反而激發了那怪臉人的兇性,右手疾揮,又是一股強勁的掌風劈來。

這一掌,含著強大的熱力。

原來,這榮枯神功,是把寒熱兩種奇功,分練左右雙在之上,這正是天竺奇書中分心二用奇術。天人幫主,把天竺武功飭令屬下練習,但一個人練兩種寒、熱大不相同的武功,把好好的一個人,也練成了一邊黑、一邊白。

那奇熱的掌力,雖然兇猛,但仍然無法破去那王宜中的護身罡氣。」

怪臉人眼看寒熱雙掌,都無法傷得王宜中,不禁心神一震,暗道:「這人練的什麼武功,寒、熱雙掌都不能傷害到他。」

王宜中冷冷說道:「你小心了,我要開始還擊。」

突然踏前一步,一掌劈向那怪麵人的前胸。他的掌力,不徐不疾,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強風暗勁,也正因如此,卻使人有著無法閃避的感覺。

怪臉人暗中提聚真氣,準備硬接一掌試試。

他自練成榮枯奇功之後,傷在他寒、熱雙掌下的武林高手,不知凡幾,他對自己的武功。有著很強烈的信心,雖然王宜中堅如鋼鐵的護身罡氣,有些使他震驚,但他信心還未全失。

突然間,感覺到一般輕微的力道,劈在了前胸之上。

怪臉人哈哈一笑,道:「閣下掌力,不過如此。」語聲剛落,一口鮮血,由嘴中湧了出來。那一半黑、一半白的雙頰,也突然恢復了原來的顏色。仰天一跤跌在地上,氣絕而逝。

王宜中怔了一怔,忖道:我的掌力,怎的如此強厲兇殘。

但他心中亦明白對手並非正點子,勝負之分,不但關係著金劍門的前程,也關係著整個武林的正邪存亡,決不能心生半點仁慈。

心念一轉,目光轉到擁蛇而坐的黑衣人身上,道:「朋友,你也練的是天竺武功了?」

那黑衣人道:「不錯。」

王宜中道:「役蛇逐獸,談不上武學正宗。三具屍體,現在一殿中,你應該知難而退了。」

黑衣人笑一笑,道:「我明白。」

他霍然站起身子,雙手一揮,一餘條奇形怪狀的毒蛇,直向王宜中飛了過來。同時,圍在那人身上四周的怪蛇,全都向前湧了過來。

王宜中已明白自己身上潛藏著無與倫比的功力,就算是飛來千斤鐵錘,他自信也可擋他一下。但一群張口吐信的怪蛇,卻使他有著無法應付的感覺。

就在這一怔神間,十餘條怪蛇,已然飛近身側。王宜中心中大急之下,雙手疾翻而出。

兩股強猛的掌力,卷射而出。十餘條近身毒蛇,忽然間發出幾聲怪叫,寸寸斷裂。血雨濺飛中,落了一地。

由地上湧至的蛇群,在距離王宜中兩尺左右時,也突然停了下來。

似乎是有一股很堅硬的無形之牆,阻止了蛇群進襲。低頭看去,只見著他雙足已然深陷於青磚底下,一寸多深。

這時,那弄蛇人已然警覺到不對,突然縱身而起,向殿外逃去。

王宜中大喝一聲:「站住!」

飛身而起,直追上去。

弄蛇人雖然先行發動,但王宜中卻後發先至擋在大殿門口。

弄蛇人一揚手,衣袖中飛出一束銀芒,直飛過去。這等細小的暗器,一發數十支,在數尺距離之內,本是萬無不中之理。

王宜中也感覺那一束毒針,來勢勁急,無法閃避。匆急之間,右手一揚,疾向毒芒拍去。

那數十枚飛來的毒針,似是遇上了強大的反彈之力,倒飛回去。但聞一聲慘叫,一束細小的銀針,全都刺入那黑衣人的身上。

真是善泳者死於溺,那黑衣人本是役蛇能手,但在中針之後,卻被蛇趕了過來,爭相咬食,見群蛇雲集,掩遮去了那黑衣人的屍體。

王宜中只瞧得頭皮發炸,心中欲嘔,大聲說道:「閣下可以現身了,你的四個屬下,郡已死於他們最擅長的邪術、魔功之中。」

但聞蛇行沙沙,空闊的大殿中,卻不聞任何回應之聲。

王宜中冷笑一聲,道:「閣下不肯現身,在下只好找上來了。」

口中說話,人卻飛身一躍,直撲入那神像之後。但見那神像後處,放有一張木椅,哪裡有還人蹤。

王宜中呆了一呆,暗道:「這大殿只有一個門,他又從何處逃走,難道這座古廟,也是他安排的巢穴之一不成?」

心中念轉,目光轉動,四下打量。詳細的檢視之後,確定了這座大殿再無門戶。仔細的搜尋之下,大殿中亦無地道。

這時,那受招而來的蛇群,已緩緩的散去,但那役蛇的黑衣人,卻被咬得身上到處是傷口、齒痕。

但聞一聲輕呼傳來,道:「在這裡了。」

隨著那聲呼喝,高萬成帶著四大護法,急急奔了過來。

金劍門中人,對王宜中的崇敬之心,愈來愈重,五人齊齊欠身,說道:「門主好嗎?」

王宜中笑一笑,道:「我很好。」。

嚴照堂一眼瞥見了那大殿中的屍體,急急接道:「這些屍體,是什麼人?」

王宜中道:「天人幫中人,那人自號天人幫,似是有著自比天人之意,但他卻把屬下訓練的一個個都像魔鬼一般,他們的武功,都詭異出奇,該是出於旁門左道的一類。」

高萬成道:「門主沒有問他們的姓名嗎?」

王宜中道:「他們不肯說,但就我觀察所得,他們大概是天人幫中的正式門徒。」

常順道:「門主可否把他們練的武功,說明一下,以廣我等見聞。」

王宜中略一沉吟,把經過之情,說了一遍。四大護法,聽得相互愕然。

他們在江湖行走數十年,身經百戰,每人都受過刀傷、劍傷,卻是從未遇到過王宜中遇到過的怪事。

高萬成嘆息一聲,道:「天竺奇書誤人,這本書如不能及時毀去,使它留傳江湖之上,必然會造成大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