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萬成道:「找一個人代門主和她拜堂。」
王宜中神情肅然地說道:「先門主的為人如何?」
嚴照堂道:「一言九鼎,江湖上人人敬重。」
王宜中道:「這就是了。如是先門主有過背信的事,只怕也不會受到武林同道的敬重了。」
高萬成道:「門主的意思是……」
王宜中神情嚴肅的接道:「我認了。不論那結果是多麼痛苦,我王宜中個人事小,金劍門的聲譽重大,如若隨便找一個人,代王宜中和人家行了大禮,至少,此事將在我金劍門中留傳,我還有何顏統率金劍門中的劍士?」
高萬成、嚴照堂等都愣住了,只覺王宜中說的義正詞嚴,無可駁斥。
高萬成嘆息一聲,道:「門主,屬下慚愧。」
王宜中道:「這和你無關,你已經盡了力,是咱們的對手太強,先門主欠下了這筆債,咱們更是應該償還。」
高萬成道:「太夫人方面,門主又如何交代?」
王宜中道:「我母親既已答應我身入江湖,她可能早想到江湖事千奇百怪,無所不有,我和她相處了兩天,她從未問過我金劍門中事,西門瑤這一番舉動,似乎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使我母親體會了她從未想到過的事。」
高萬成黯然說道:「門主,一個天降予大任的英雄,具有的氣度、胸懷,都非常人能夠及得,所以,有些人雖有著絕高的才智,但卻永遠不能領袖群倫,那就因為他們天生不具有這等氣度。」
嚴照堂道:「門主這等一諾如山,不惜一賭今後數十年幸福的做法,必將為我武林中留下了一段佳話,也將使金劍門中人,個個心生敬服。」
王宜中一揮手,道:「高先生,你去準備吧,婚典中應該用些什麼,不要有所缺失。」
高萬成道:「屬下明白。」舉步向外行去。
人多好辦事,高萬成一聲令下,不過半個時辰,整個的莊院,都佈置的花團錦族,洋溫著一片喜氣。
王宜中望著那彩燈紅樟,直有著驚心動魄的感覺。但他表面上,卻又不得不裝出一臉輕鬆的笑容。
很多的莊丁僕婦,都被那彩燈紅樟、點綴的滿臉春風,卻不知道誰是新郎。
四位護法、兩大劍士,都從那高萬成、嚴照堂口中知曉了原因,都被門主顧全大局的屈己犧牲精神所感動,洋溢喜氣,對他們全無感染,反而每個人都顯得十分沉重。
王宜中站在庭院中,仰望著滿天的繁星出神,他的心亂到了極點,想不出一個應付目前局勢的方法。
高萬成安排好所有的事務,緩步行了過來。
王宜中微微一笑,道:「先生,你是否覺著奇怪?」
高萬成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那位新娘子,會不會也和我們一樣的受人逼迫下嫁?」
向萬成雙目一亮,道:「這個,這個大有可能。」
王宜中道:「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一件很單純的事,但如仔細的想一想,中間卻複雜萬端。」
高萬成正待介面,一個劍士急急奔了過來,道:「新娘子來了,要門主親迎於大門以外。」
王宜個點點頭,回顧了高萬成一眼,道:「先生,陪我去吧!」
高萬成道:「屬下應該。」
王宜中舉步向外行去,四大護法一直在暗中守護,王宜中一舉步,四大護法同時現身,林宗、劉坤搶先開道,嚴照堂和常順緊隨身後。
大門外高挑的兩盞彩燈之下,停著一輛篷車。黑色的布篷,密密圍起,無法瞧到車中景物。
木偶主人仍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肅立在篷車前頭,車轅上坐著一個趕車的半老徐娘。
在那個時代中,從沒有女人趕車,何況那趕車的婦人,還戴了一頭珠花,穿著一件大紅衣服,臉上還擦著一層脂粉。
夠了,只瞧那趕車的半老徐娘一眼,王宜中就不禁一皺眉頭,忖道:「有僕如此,主人也決不會高明。」
高萬成和四大護法,都和王宜中想法相同,心中更為門主叫屈。
林宗、劉坤停下腳步,王宜中越眾而前,一抱拳,道:「王某人應命而來。」
木偶主人點點頭,道:「你是位守約君子,不傀是朱侖的衣缽傳人。」
王宜中道:「先門主的遺書,現在可以交給我。」
木偶主人道:「不用慌,拜過天地再說。」
只聽那車轅前面的趕車婦人,笑道:「很標緻的小夥子嘛,我們姑娘的運氣不壞啊!」
四大護法,一個個面泛仇怒之色,望著那趕車的中年婦人。燈映結綵,洋溢喜氣,但人卻是-個個神情肅然,怎麼看,也不調和。
王宜中皺皺眉頭,道:「老前輩,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木偶主人神情嚴肅他說道:「把新娘子迎入莊去。」
王宜中哦了一聲,道:「怎麼一個迎法?」
木偶主人道:「高萬成沒有告訴你嗎?」
高萬成笑一笑,道:「在下沒討過媳婦,有很多事,實也不知如何辦理。」
木偶主人道:「鋪上紅氈,新娘子未入洞房之前,雙足不能沾土。」
王宜中道:「老前輩,既然沒有準備,此刻只怕來不及了。」
這時,突然那趕車婦人尖叫道:「怎麼回事啊,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如喪考妣,這那裡像是辦喜事啊!」
王宜中聽的直皺頭,但卻忍下沒有說話。
林宗卻忍不住,冷冷說道:「你這大娘們,說話最好是乾淨一些。」
那中年婦人怒道:「你叫我什麼?」
林宗道:「大娘們,那裡不對了。」
中年婦人怒道:「你這個臭老頭兒,為什麼示叫我的名字。」
高萬成生恐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之局,急急說道:「咱們不知道夫人怎麼稱呼。」
中年婦人尖喝一聲,道:「你瞎了眼啦,沒有瞧出我還是姑娘家的裝扮,怎麼會稱我夫人起來。」
高萬成一面揮手示意四大護法,不要介面,一面卻抱拳說道:「當真是抱歉得很,在下老眼昏花了,未瞧出你姑娘還未適人。」
中年婦人冷哼一聲,道:「玩木偶的老頭子,你在耍的什麼把戲,咱們送新娘子來,領不到賞賜也還罷了,怎麼能再受氣?」
木偶主人冷冷說道:「做媒送親的,一向都是受氣的事,你不想受氣,就不該送親來。」
中年婦人道:「所以,我就不嫁人。」
這時,突然聞車中傳出一個音樂般悅耳的聲音,道:「劉姥姥,什麼事啊?」
中年婦人嘻嘻一笑,道:「沒有事。姑娘,我們在說著玩的。」
王宜中回顧了高萬成一眼,道:「先生,真的沒有法子找到紅氈嗎?」
高萬成道:「屬下疏忽了。」
目光轉到木偶主人的身上,道:「老前輩,咱們商量一下?」
木偶主人道:「商量什麼?」
高萬成道:「可否以代用之物,替代紅氈?」
木偶主人道:「那要看用什麼代替了?」
高萬成道:「紅綢子,或是紅緞子。」
木偶主人略一沉吟,道:「好吧!目下也只有如此了。」
高萬成回頭吩咐人,準備了兩匹紅綢子,由莊院中鋪了出來。
一切都照著預定方式進行。不同的是別人大都是白天結婚,但兩人卻是在晚上行禮。王夫人未出面,王宜中也未把詳情奉告母親。
拜過天地,送入洞房,新娘子雖就在王宜中的身側,但王宜中始終未望過新娘子一眼。
木偶主人果然很守信約,跟著王宜中到了洞房門外,雙手奉上了朱侖手書的欠命借據,道:「王門主,老夫的事情完了,就此別過。」
王宜中接過借據,藏入懷中,淡漠他說道:「恕我不送。」
木偶主人道:「哪敢有勞。」
王宜中冷冷說道:「老前輩,以後最好咱們別再見面。」
木偶主人道:「見了面,又將如何?」
王宜中道:「在下可能要謝謝你這位大媒人。」
木偶主人道:「新娘送進房,媒人丟過牆,老夫也不想自找沒趣。」飛身一躍,上了屋面,一連兩個飛躍,人已消失不見。
洞房中紅燈高燒,紫縷幔壁,羅帳低垂,充滿春意。
新郎官王宜中,卻是臉如寒霜,冷冷地望了蓋頭掩面的新娘子一眼,獨自行到窗下一張木桌前,端然而坐。
喜房中一片靜,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一聲幽幽的嘆息,打破了新房的沉寂。
王宜中身未轉動,重重的咳了一聲,道:「姑娘同來的人車,都還在外面,如是姑娘願意回去,立刻可以動身。」
新娘子幽幽說道:「你對這件婚事,很不滿意,是嗎?」
王宜中道:「是的,姑娘如是想聽實話,在下就據實而言了。」
新娘子道:「對我個人嗎?」
王宜中道:「對整個的這件事,那自然包括你姑娘在內了。」
新娘子黯然說道:「我應該是無辜的。」
王宜中冷笑一聲,道:「木偶主人受了一種壓力,無法自主,強來做此大媒,那不是姑娘你的壓力嗎?」
新娘子道:「你誤會了,我沒有做這種事。」
王宜中心中大奇,緩緩回頭,望了新娘子一眼,只見她端坐在床邊,蓋頭未去,雖然仍穿著寬大的新娘衣服,但仍可看出,她是屬於嬌小玲瓏一類的女人。
一雙透出衣袖外面的玉手,白的像雪一般,纖長的手指,給人一種靈巧的感覺。可惜,蓋頭掩去了她的面目。
忽然間,王宜中有一種奇怪的衝動,希望揭下她的蓋頭,瞧瞧她的面目,但他卻強制的忍了下去。
洞房個又沉寂下來。
良久之後,仍然是新娘子開了口,道:「你可是決定要休了我。」
王宜中微微一怔,道:「咱們還未成夫妻,我為什麼要休了你?」
新娘子道:「但我已經嫁給了你,雖然洞房冰寒沒有夫妻之實,可是咱們已有了夫妻的名份,難道要我再去嫁人嗎?」
王宜中冷漠地笑一笑,道:「姑娘,我想咱們今後很難相處下去,與其彼此痛苦數十年,為什麼不早一些,把事情分清楚呢?我被迫與你成親,既未得高堂同意,我們又素昧生平,想想看,你如何能過以後的日子。」
新娘子道:「只是為了這些嗎?」
王宜中道:「難道還不夠。」
新娘子道:「我想這不是很大的難處,我自信能討取婆婆的歡心,也無意要你對我恩愛體貼,你可以整年不歸,在外面蓄養姬妾。」
王宜中接道:「姑娘你……」
新娘子接道:「我說的是由衷之言,你很需要我這麼一個人,照顧你的母親,你才能放開手腳在外面逐鹿武林。」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揭下我的蓋頭。」
王宜中緩緩向前行了兩步,嘆息一聲,道:「姑娘,我不想侵犯到你,因為,我不願承認這件事,雖然,已經成了事實。」
新娘子接道:「那你就不該和我交拜天地,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名,不論你是否要我,但揭下我的蓋頭,決不算侵犯於我。」
王宜中道:「你自己為什麼不揭下來呢?」
新娘子道:「好像是千百年來,大都是由男人揭下新娘的蓋頭,你為什麼一定要我揭?
連這一點點的安慰,也難使人如願嗎?」
王宜中道:「好吧!在下話已經說清楚了,姑娘既然全無顧慮,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新娘子欠欠身,道:「多謝夫君。」
王宜中伸出手去,揭下了新娘子臉上的蓋頭。
燭火下,王宜中只覺著眼睛一亮。那是一位絕世無倫的美人,當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目似秋水膚似雪。
王宜中瞧的呆了一呆,長長嘆了口氣。
新娘子笑了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細小的玉齒,道:「夫君。」
王宜中搖搖頭,接道:「別這樣叫我。」
新娘子輕移蓮步,倒了一杯香茗,道:「請喝杯茶。」
王宜中接過香茗,笑一笑道:「姑娘,在下不明白。」
新娘子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姑娘貌美如花,何以會……」
新娘子笑一笑,接道:「謝謝夫君的誇獎,在夫君感覺之中,妾身是一位不堪入目的醜陋婦人,是嗎?」
王宜中不承認也不否認,話題一轉,道:「為什麼姑娘會聽憑那木偶主人的擺佈呢?」
新娘子搖搖頭,道:「他只能玩玩沒血沒肉的木偶,還不配擺佈賤妾。」
王宜中哦了一聲,道:「這就有些奇怪了。」
新娘子道:「奇怪什麼?」
王宜中道:「聽姑娘的口氣,似乎是全然不把那木偶主人放在眼下。」
新娘子接道:「我們至少是互不相犯。」
王宜中道:「但姑娘的終身大事,卻斷送於木偶主人之手。」
新娘子道:「夫君似是很恨他?」
王宜中道:「談不上恨他,他手中持有先門主的遺書,逼債索命,在下如不答允這件婚事,他就要帶我的腦袋離去。因此,在下只好答應了,但你姑娘……」
新娘子接道:「夫君,可以改個稱呼嗎?」
王宜中道:「改什麼稱呼?」
新娘子道:「夫婦之間,哪有一口一個姑娘,豈不太過疏遠了。」
王宜中緩緩說道:「咱們先談談正經事,再論私情如何?」
新娘子笑一笑,道:「出嫁從夫,不論夫君要問什麼,只要我知道,我都會據實的回答你。」
王宜中聽他一口一個夫君,叫的有些張慌失措,皺皺眉頭,道:「你是否受人逼迫,下嫁於我?」
新娘子搖搖頭,道:「沒有,沒有人逼迫我。」
王宜中怔了怔,道:「咱們沒有見過面吧?」
新娘子道:「沒有。」
王宜中道:「這就使在下有些糊塗了,既是素昧生平,姑娘為什麼要那木偶主人做媒?」
新娘子道:「我也沒有請那木偶主人做媒,一切事,我都聽奶奶安排。」
王宜中道:「你沒有母親了?」
新娘子道:「沒有了母親,也沒有了爹,成從小就在奶奶扶養之下長大,什麼事,都由奶奶替我做主。」
王宜中搖搖頭,道:「但這一次,你祖母可能錯了。」
新娘子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一臉無邪的嬌稚,望著王宜中,道:「為什麼?」
突然間,使王宜中興起了一種極大的不安之感,只覺此女嬌弱可愛,一片純真,使人不忍傷害到她。嘆口氣,道:「事情太過突然了,而且,咱們的婚姻,是被人逼出來的。」
新娘子幽幽說道:「要是真的如此,那也只怪我的命苦了。」
王宜中本來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問她,但見她一片天真嬌柔神態,覺著有些事問她也是白問,只好忍下,輕輕咳了一聲,道:「夜深了,你請早些安歇吧!」
新娘子茫然道:「你要到哪裡去?」
王宜中道:「書房,今晚上我要在書房中安歇。」
新娘子點點頭,道:「不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應該依著你,對嗎?」
王宜中忽然間泛升無限憐惜之心,覺著像她這樣千依百順,純潔無邪的女人,實在是無辜的。
但他強忍著,大踏步行出了新房,回頭帶上了房門,直奔書房而去。
他點起火燭,隨手取過一本書來看,但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索性合上書本,望著那熊熊的燭火出神。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輕微步履之聲,傳入耳際。王宜中輕輕嘆息一聲,道:「什麼人?」
室外響起了高萬成的聲音,道:「我。屬下是高……」
王宜中接道:「是高先生嗎?請進來吧!」
高萬成緩步行了進來,道:「門主在想什麼事情?」
王宜中道:「我在想咱們事先預料的事,一件也不對。」
高萬成緩緩在王宜中身側坐了下來,道:「門主又遇上了什麼意外的事?」
王宜中道:「關於那位新娘子。」
高萬成一怔,道:「新娘子怎麼樣?」
王宜中道:「很美麗。」
高萬成呆了一呆,道:「比起那位西門姑娘如何?」
王宜中道:「先生,我不知道如何拿兩人作比,兩人有很多不同之處,如若一定要打個比喻出來,春蘭、秋菊,各有所長。」
高萬成道:「有這等事?」
王室中嗯了一聲,道:「還有一件事,更出了先生的意料之外。」
高萬成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那位姑娘很賢慧,賢慧的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高萬成道:「有些出乎常情嗎?」
王宜中道:「先生,閨房私語在下本來不應該說,但為了讓先生多一些推斷的根據,在下想把新娘子一番話盡行奉告。」
當下把和那新娘子一番對話,盡都說了出來。
高萬成道:「太奇怪了,奇怪的有些不可思議。」
王宜中道:「先生,我瞧出她不是說謊的人,但我也不相信她的話。」
高萬成道:」這麼說來,問題在她老奶奶的身上了。」
王宜中道:「木偶主人是否能完全脫了干係?」
高萬成道:「事情愈出常情,其原因亦愈必離奇,屬下仔細想了想,覺著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幸好是門主把持得住。」
王宜中愣然說道:「你是說,他們對我個人有所謀算?」
高萬成道:「如若他們對金劍門有所圖謀,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制門主。」
王宜中道:「先生,我看的很仔細,她不像什麼壞人,而且也不像說謊的人。」
高成道:「她不用很奸詐、陰沉,只要她肯聽別人的話就行了。門主,屬下這次重入江湖,連番遇上了智力絕高的人,對很多事,屬下已不敢妄作斷言,所以,屬下願多提一點意見,供門主裁決。」
王宜中道:「細想此事,確然突兀,咱們自應從多方面推想,以便求證。」
高萬成道:「最可悲一件事,就是那位新娘子並不知道,她來此目的,那是說,在一種極精密的策劃之下,她只是一個工具,可能也不知在受人利用。」
王宜中道:「哦!那的確可怕,咱們不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從她口中知道內情了。」
高萬成沉吟了一陣,道:「門主,就事論事,你不能永遠逃避下去。
王宜中接道:「我知道,但我應該如何呢?」
高萬成道:「儘量應付她,看看能不能從她身上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王宜中道:「這是一事,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需要作決定。」
高萬成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我要不要承認她妻子的身份,如是我承認了,是一種做法,如是心中不承認這件事,又是種做法了。」
突然間,七星劍張頓剛急步行了過來。
王宜中一皺眉頭,道:「又有什麼事?」
張領剛道:「一個黑袍蒙面的人,求見門主。」
王宜中接道:「沒有問他姓名?」
張領剛道:「問了,但他不肯說,守衛劍士阻他不住,屬下親自趕去……」
高萬成接道:「你和他動手了?」
張領剛道:「屬下賭輸了,所以,特來請命定奪。門主新婚,屬下本不敢驚動,但獲得嚴護法見告,門主在此。」
高萬成接道:「你們怎麼一個賭法?」
張領剛道:「他一招不還,不用兵刃,躲過我三劍攻勢,我如能傷到他,他回頭就走,如是傷他不著,就帶他來見門主,屬下無能……」
高萬成道:「能接張兄三劍不還手的,武林中屈指可數,這人定非尋常人物了。」
王宜中道:「好!去帶他進來。」
張領剛欠身應命而去。
王宜中微微一笑,道:「事情來得很快,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高萬成道:「天色未亮,好夢正甜,豈是拜會人的時刻,自是有為而來的了。」
談話之間,張領剛已帶著一個全身黑袍罩黑頭巾的人,急步行來。
王宜中站起身子,一抱拳,道:「朋友天色未明來訪,定有要事見教。」
黑袍人答非所問的道:「你怕不怕我?」「王宜中怔一怔,笑道:「如是在下害怕,也不會請你朋友進來了。」
黑袍人道:「那很好。你既然不怕我,那就請屏退左右,我有要事奉告。」聲音沙啞,聽來極是刺耳。
王宜中沉吟了一陣,目光一掠高萬成和張領剛,道:「你們下去吧!」
黑袍人道:「如若你能叫他們走遠一些,聽不到咱們談話,我就取下蒙面黑中,以真面目和你交談,你如是心裡有些害怕,要他們守在附近也行,我就這樣說完話回頭就走。」
王宜中從來沒有聽過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那麼蹩扭,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發出聲音。這就更引起了王宜中的好奇之心,提高了聲音,道:「你們走遠一些。」
高萬成、張領剛應了一聲,行向遠處。
黑衣人很守信用,一抬手取下了蒙面黑巾。燭火下,現出了一個嬌媚橫生的粉臉。
是西門瑤……王宜中幾乎失聲大叫,但他忍住了,低聲說道:「是你!」
西門瑤笑一笑,道:「沒有想到吧!驚擾了你的洞房花燭,抱歉得很。」
她長長吁一口氣,不容王宜中有開口的機會,搶先接道:「我猶豫了一陣,但終於忍不住趕來了,想不到,就是晚了一陣工夫。」
王宜中道:「姑娘有什麼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