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萬成道:「咱們說清楚,你能等好長時間?」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一個時辰,夠了吧!」
高萬成道:「在下覺得時間如果能夠充裕一些,對雙方都有好處。」
黑衣人道:「高兄的意思是……」
高萬成道:「兩個時辰如何?」
黑衣人道:「好!就依高兄之意。不過,不能超過兩個時辰,我們帶的乾糧不多,大太陽下,兄弟們躲在草地裡,這個苦很難捱。」
高萬成笑一笑,道:「至多兩個時辰,也許在一頓飯工夫之內,我們就可以決定了,兄弟告辭了。」
黑衣人道:「高兄慢走,恕我不送。」
高萬成回過身子,低聲說道:「林兄,咱們走。」轉身向前行去。
林宗冷眼旁觀,發覺高萬成步履緩慢。如負千斤一般。只看他舉步維艱的模樣,已知他心中沉重無比。
王宜中正等得十分焦急,一看兩人歸來,大步迎了上去,道:「先生,見著我母親沒有?」
高萬成道:「沒有見到老夫人,但我見到了那位白衣姑娘,她告訴我,令堂十分安好。」
王宜中道:「先生,可有了救她老人家的辦法嗎?」
高萬成道:「我先稟告對方的條件,再說辦法。」
王宜中道:「先生快說。」
高萬成道:「他們擄去老夫人,志在門主,已然證明了屬下的推斷沒錯。」
王宜中道:「他們準備怎麼對付我。」
高萬成道:「先要設法毀去門主的武功,然後,再交出老夫人。」
王宜中沉吟一陣道:「他們要用什麼辦法,毀去我的武功。」
高萬成道:「這個,沒有說明。但屬下相信,那必然是極為徹底,又極殘酷的辦法。」
王宜中道:「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看到母親代我受罪,先生帶我去吧!」
高萬成道:「門主的孝行可嘉,不過,屬下覺著他們志不在此。」
王宜中道:「怎麼說?」
高萬成道:「他們是一群不講信義,不擇手段的人,屬下覺得,他們把門主引近篷車之後,可能燃起藥信,門主、老夫人和那位白衣姑娘,很可能同時葬身於那火藥爆炸之中。」
王宜中呆了一呆;道:「這法子,當真是惡毒的很。」
高萬成道:「屬下判斷他們計劃正是如此,所以,咱們不能上當。」
王宜中道:「但我也不能不救母親。」
高萬成道:「老夫人自然是要救,所以,咱們用些手段才成。」
王宜中道:「只要能夠拯救我的母親,就算是手段有欠光明,也不要緊。」
高萬成道:「第一件事咱們想找一個人代替門主。」
王宜中道:「代替我。」
高萬成道:「不錯。」
王宜中道:「他們難道不認識我?」
高萬成道:「就算認識,也認的不太清楚。」
王宜中道:「我呢?」
高萬成道:「照他們的說法,以篷車作中心,方圓二十丈內,都是埋了火藥。但照屬下的看法,他們不太可能埋下這麼一大片火藥,但茲事體大,咱們不能冒險。所以,屬下覺著,咱們就姑妄信之。阻止他們引發火藥,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用水溼去藥信,一個是設法截斷藥信,用水一法,非人力能辦,因此截斷藥信,是唯一的辦法了。」
王宜中道:「能夠辦到麼?」
高萬成道:「屬下已然查過那場中形勢,他們把藥信埋在地下,燃火的地方,藏在草中,那篷車距離可以掩去一個人的草叢,大約有四丈多遠,不論那藥信燃燒的多麼快速,這中間也有一段時間,屬下對埋置火雷,稍有經驗,如想炸燬篷車,必需先要引爆主要的埋藥之處,如是先引爆副雷,可能使藥線震斷,因此,咱們大約有一段時間可用,那時間,雖然不長,但足夠一個人截斷藥信之用了。」
王宜中道:「他們有幾條藥線?」
高萬成道:「唯一的困難,也在此了。咱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根藥信,但屬下的看法是,最多有六根。要六個人同時行動,或可一舉截斷藥信。」
王宜中道:「我找六七個人一齊動手嗎?」
高萬成道:「六七個人還不太難,難的是要找出藥信子走的路線。」
王宜中道:「先生說了半天,也是紙上談兵,能說不能行了。」
高萬成道:「能行。不過,咱們先行計算一下,那些人截線,那些人應付敵人攻勢。」
王宜中道:「我呢?」
高萬成道:「你自然負責救助太夫人。」
他語聲一頓道:「現在時間急迫,我帶來了一件東西,門主何不試試?」
王宜中道:「什麼東西?」
高萬成道:「飛行羽。」
王宜中道:「那是什麼東西?」
高萬成道:「一個輕功絕佳的人,應該十分有用,屬下已然瞭解使用訣竅,稍一解說,門主就會用了。」
王宜中道:「現在還有時間嗎?」
高萬成道:「有,而且用來救助令堂,必有奇效。」
王宜中道:「那行,快些給我瞧瞧。」
高萬成道:「咱們躲在嶺後面,也許他們在這附近還有理伏。」
王宜中無可奈何,只好和高萬成行到嶺後面一處隱秘所在。
高萬成開啟羽翅很仔細地解說了使用之法。
王宜中點點頭,淡淡他說道:「很容易,不過,我還是想不通如何能解救出我的母親。」
高萬成道:「依門主的功力,如能運用此物,至少可以飛出一段很長的距離。」
王宜中精神一振,道:「先生的意思是……」
高萬成接道:「最簡單的辦法,如是情勢迫人,門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飛人篷車,設法救助太夫人,然後,飛躍而出,憑仗這雙翅之力,可以飛出十餘丈,當可脫出險地。」
王宜中嘆息一聲,道:「好吧!如是別無良策,那就只有這樣試試了。」
高萬成道:「這辦法雖然有些冒險,但如是別無辦法時,只要計算精密,未嘗不能算一個可行之道。」
王宜中忽然動了興趣,開始把那羽翅戴在身上練習了一下。
高萬成笑一笑,道:「門主不用取下來,屬下還要為門主稍作易容。」
王宜中道:「易容?」
高萬成道:「不錯。咱們不能讓別人瞧出你是門主。」
王宜中把羽翅壓在雙臂之下,緩緩說道:「先生請動手吧。」
高萬成道:「門主還要脫下這件長衫。」
王宜中一怔道:「脫下衣服,難道我穿著內衣。」
高萬成道:「你要穿著咱們劍士的衣服。」
王宜中道:「咱們的劍士呢?」
王宜中道:「就要來了。」
王宜中無可奈何,只好脫下長衫。
高萬成道:「這地方很隱秘,門主自己再練習一下,屬下去去就來。」言罷,轉身疾奔而去。
大約有一頓飯工夫,王宜中已把那羽翅運用自如。
高萬成也正好疾奔而來,手中挾著一套衣服,道:「門主,穿上這衣服看看。」
王宜中接過衣服穿上。立時間,變成了金劍門下劍士的裝束。那是一身青色的勁裝,背插長劍。
高萬成舉手互擊一掌,道:「你過來吧,讓門主瞧瞧。」
隨著高萬成的掌聲,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舉步行了過來。那是個年約二十三四的年輕人,在高萬成的小心易容之下,看上去和王宜中相差不多。
王宜中點點頭,道:「看來倒有些像。」
那劍士一欠身,道:「屬下叫王超。」
王宜中道:「你也姓王,那很好。」
高萬成神肅然他說道:「門主練會了飛行之術嗎?」
王宜中道:「練會了。」
高萬成道:「好,在搶救令堂的行動時,門主要全力施為,屬下高舉右手為號。門主只管全力搶救令堂,林、常、劉三大護法和兩位大劍士,負責檢視火藥燃燒的路線,設法截斷他們的藥線。」
王宜中輕嘆一聲,道:「先生如是無法截斷藥線,或是時間晚了一些那是什麼樣的結果?」
高萬成道:「三大護法。兩大劍士和區區很可能都犧牲在火雷爆炸之下,至於門主能否救出令堂,那就要看門主的飛行距離和速度了。」
王宜中道:「先生,這做法不能失敗,萬一失敗了,咱們的犧牲豈不是太重了。」
高萬成道:「只要我們不站在火藥堆上,我們仍有生存的機會。」
王宜中道:「先生,能不能改個辦法,死裡求生之策,太過冒險了,我不願牽累到金劍門眾多精銳,犧牲在這一場全無把握的豪賭之中。」
高萬成道:「屬下苦苦思索,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這方法雖然很自然有些冒險,但我們並非是全無勝算。」
王宜中沉吟了一陣,道:「咱們兩個人去如何?」
高萬成搖搖頭,道:「那將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事已至此,非賭不可,門主不用多考慮王宜中猶豫著,道:「先生能否再籌思周密一些?」
高萬成道:「門主一發動,我們就立刻衝入草叢之中,一面設法截斷藥線,一面向外奔逃,我相信他們說的有些誇張,逃出來的機很大。」
王宜中道:「好吧!先生既然覺著可以試,咱們試試吧!」
高萬成道:「門主,有一件事,屬下不當說,但又如埂在喉,不吐不快。」
王宜中道:「先生請說。」
高萬成道:「如若情勢變的很意外,門主請多多照顧自己,為金劍門千百人想想。」
話說的很含蓄,但言外之意,無異是說萬一情勢逼人,那你就先把自己救出來。
王宜中黯然沉吟,默不作聲。
他心中明白高萬成言中之意,但他也領會到那是為大局著想的唯一辦法,但他也無法答覆。默默無語,默然神傷,正是他此刻的心情。
高萬成已點明,也就不再多問,改變話題,道:「門主,咱們可以走了。」
王宜中點頭,道:「好!咱們走。」
高萬成道:「屬下帶路。」舉步向前行去。
王宜中緊隨在高萬成的身後。這時,他勁裝佩劍,倒像是保護高萬成的劍手。
假扮門主的王超,遠遠地隨在高萬成的身後。
林宗、常順、劉坤,七星劍張領剛,八步趕蟬魏鳳鳴,早已站在道旁等侯。
似乎是高萬成早已對幾人安排好了,是以,連一句話也不講,轉身向前行去。
三大護法、兩位劍士,分別緊隨在高萬成的身後而行,把王超圍在中間。
看上去,對門主保護得十分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