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萬成道:「門主和四大護法,再選一些資深劍士,在後院中設陣以待,如是門主能以劍術制服來人,一舉盡擒對方的首腦人物,逼他們為我們所用,那是上上之策。」
王宜中接道:「高先生,別忘了我母親還在他們手中。」
高萬成道:「至少我們也可以用他們交換令堂。」
王宜中雙目神光一閃,道:「這法子算不錯。」
高萬成道:「如能多擒他們幾個,份量自是重些,不難逼他們就範。」
王宜中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大事,四顧了一眼,低聲說道:「高先生,咱們金劍門的實力,在江湖上比起別的門派如何?」
高萬成道:「整體而論,咱們是第一等的強大。論人數咱們多不過少林、丐幫,但咱們比他們精銳。」
王宜中道:「四大護法的武功如何?」
高萬成道:「可以和少林、丐幫中長老對抗。」
王宜中皺皺眉頭欲言又止。
高萬成似是已看穿了王宜中的心意,微微一笑,道:「不能以白雲峰作準,衡量四大護法的武功,更不能以門主武功看天下武學。」
王宜中接道:「為什麼?」
高萬成道:「白雲峰是武林中絕無僅有的高手,四大護法敗在他的手下,自屬應該。再說門主,是世間唯一練成一元神功的人,呼吸舉手之間,就可克敵致勝,屬下不敢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所以,不能以二位作準。」
王宜中道:「學無止境,我不信世間就沒有強過我的人,至少,咱們目下遇上的敵手,就是武功極強的高手。」
高萬成道:「門主差一些歷練,不論這世間是否有你的敵手,但門主有一個特點,那是不會錯了。」
王宜中道:「什麼特點?」
高萬成道:「每經過一次動手,門主的武功就會增強一次。」
王宜中道:「唉!我忽然想到義父對我的重大期望,沉著肩負的重大,只怕辜負了他老人家一番苦心。」
高萬成道:「相反的是屬下對門主,卻是信心愈來愈強。」
王宜中道:「但願先生能算無遺策,報了我義父之仇,完成他未竟遺志。」
高萬成笑一笑,道:「當年先門主創立金劍門,所經歷的艱苦、兇險,更強過今日數一百倍,但堅持正義,力主公道,終於感動無數仁俠望風來歸,組成了這一個維護江湖正義的金劍門。」
王宜中道:「先生,我和義父有些不同,我義父是大風大浪中鍛煉出來的人物,我卻是剛剛步入江湖。」
高萬成道:「屬下希望能盡力脅助門主,仗憑先門主的餘蔭,克服險阻難關。」
王宜中望望天色,道:「先生也該去佈置一下了,我要坐息一陣……」
高萬成開始了精密的佈置,宅院中上下人等,都換了趕來的劍手,婦女和不諳武功的僕從,全都悄然送了出去。
一座普通的宅院,不大工夫,布成了一座殺機重重的戰場。
高萬成把事務全部安排妥善,才在前廳中坐下休息。
趕到劉宅的兩隊劍士,是金劍門中三、四兩隊的劍手,第三隊的領隊是七星劍張領剛,第四隊領隊的是八步趕蟬魏鳳鳴。
高萬成帶著兩個劍士坐在前廳,長長吁一口氣,道:「兩位都記著我的話了。」
張領剛道:「記下了。」
高萬成道:「那很好。咱們這次遇到的敵人,都是武功極為高強的人,如若抵擋不住時,千萬不可勉強阻擋。」
張領剛、魏鳳鳴齊齊欠身一禮,道:「高兄請便,我們一定遵命行事。」
高萬成看完了宅院中的佈置,又交代了兩人幾句話,才回入內院。
事情的發展,似乎是全在高萬成的意料之內,天色大亮之後,宅院外面,果然來了三個人。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大漢,一個身穿白衣的姑娘,一個穿著黑衣的姑娘。
那大漢濃眉環目,看起來,十分威武,黑衣、白衣兩位姑娘,臉上都蒙著面紗,每人肩上揹著一柄長劍。那大漢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赤著雙手,未帶兵刃。
兩個青衣劍手,迅快的由門後閃出來,攔住了去路。
著黑衣、白衣兩位姑娘,見有人阻路,立刻停了下來,那灰衣大漢,大步行向前面,一拱手,道:「我們要見貴門的王門主,勞請通報一聲。」
兩個青衣劍手,唰的一聲,拔出長劍,道:「敝門主在內廳候駕,諸位清闖進去吧!」
這都是高萬成預先想好的安排,對方如是堂堂正正的求見,如何應付,對方如是一語不發的硬闖又如何應付。這安排用心在測驗來人的武功,也讓這些久未在江湖上走動的劍手們,知曉一下武林中高手很多,不可自滿劍術上的造詣。
那灰衣大漢冷冷說道:「兩位小心了。」身子一側,向門裡衝去。
兩個青衣劍手,同時一揮長劍,兩道寒芒,閃電而出,交叉成了一片光網,攔住了去路。
灰衣人冷哼一聲,左右雙臂,同時揮動,噹噹兩聲,震開了兩柄長劍。
兩個青衣劍手,想不到他竟會用手臂硬擋長劍,下禁一怔。就在兩人一怔神間,那灰衣大漢,已然闖進了門。
兩個青衣劍手心中雖然有些不服,但早已得了指示,不敢意氣用事,雙雙還劍入鞘,向後退了一步。
灰衣大漢點點頭,道:「兩位姑娘請進吧!」
那身著白,黑衣服的兩個女子,一前一後,行人大門。灰衣大漢大步開道,行到了二門前面。
二門大開著,但卻並肩站著四個人。
每個人背上斜揹著一柄長劍,右手按在劍柄之上。
灰衣大漢淡淡一笑,回頭說道:「這些人都是金劍門中的劍手。」
站在左首的白衣女子道:「衝了進去,能不傷人最好。」言下之意,那是說非要傷人不可時,就只好傷人了。
灰衣大漢應了聲,袍袖一揮,一團灰影,直向二門衝去。四個劍士同時抬腕抽劍,四柄劍化作了一道劍網。灰衣人雙臂揮動,響起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如若這四個劍手,看到了那灰衣人衝過了第一道門戶,四個劍士決不會重蹈覆轍,但可惜那四個劍士沒有看到這灰衣人衝過的方法。四個劍士楞住了,再看那灰衣人手中未見兵刃。
灰衣人一揮手,道:「四位,可以退開了。」
四個劍士相互望了一眼,滿臉激憤之色,還劍入鞘,退到一側。
右首那黑衣女人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金劍門實是一個訓練有素的門戶,拼命難,忍氣更難。」
穿白衣的姑娘沒有答話,人卻大步向門內行去。
四個劍士末再攔阻,但臉上卻是一片憤怒之色。顯然,人人似心中都不服氣,但卻強自忍下了心中之氣。
進了二門,就是大廳,大廳臺階前,坐著一個五旬左右的青衫劍士,那人正是八步趕蟬魏鳳鳴。
魏鳳鳴神情冷肅地攔住去路,目注那灰衣大漢。
灰衣大漢一抱拳,道:「咱們求見門主。」
魏鳳鳴道:「可有名帖。」
灰衣大漢搖搖頭,道:「沒有。」
魏鳳鳴道:「照江湖規矩而言,諸位沒有名帖,那就要亮一手出來瞧瞧了。」
灰衣人道:「得罪了。」側身向前衝去。
魏鳳鳴右手一抬,一道寒芒,疾閃而出,封住了那灰衣人的去路。
金劍門中人,似乎都嚴格的遵守著一個劍士的規定,第一劍只是逐敵,決不傷人。
灰衣人右手一揮,噹的一聲,震開了利劍。
魏鳳鳴吃了一驚,暗道:一個人的武功,不論如何精深,也無法把一條肉臂練得像精鋼一樣。他究竟是久走江湖的人物,心念一轉,已然明白,這灰方人的手臂之上,定然帶有精鋼護臂。
魏鳳鳴忽然間一個倒竄,倒退出八九尺遠,仍攔在那灰衣人的前面。他號稱八步趕蟬,輕功造詣在八大劍士中,名列第一。
灰衣人對魏鳳鳴後發先至的快速身法,大大地為之震驚。忖道:金劍門中果然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
魏鳳鳴長劍揮動,疾攻過來。這第二劍不再客氣,閃閃寒芒,籠罩了灰衣人身上四處大穴。灰衣人只覺四處穴道,都有被攻擊的可能,不知如何防護,只好倒退五步,避開劍勢。
魏鳳鳴長劍斜指,停下腳步,道:「閣下亮兵刃吧!單憑你臂上兩塊精鋼護臂勝不了區區。」
灰衣人也已經感覺到這中年劍士,功力、劍法,不可和先前所遇的劍士同日而語。
右手一抬,由腰間取出一對鋼環,道:「閣下的劍術高明,定然是大有名氣的人了。」
魏鳳鳴看兩個鋼環之上,各套有一個較小鋼環,認得是武林中極有名氣的一種外門兵刃,名子母奪魂圈。除了可以套鎖兵刃之外,還可以發出暗器傷人,是一種極為歹毒的奇門兵刃。不禁一皺眉頭,冷冷他說道:「子母奪魂圈,在下失敬了。」
八大劍士,不但在劍術上造詣甚高,而且每個人都有著強烈的正義感,嫉惡如仇,所謂練劍先練心,八大劍士的性格上雖然有急緩之分,但人人都有著義俠之心。是故,魏鳳鳴看到那歹毒的兵刃之後,登時怒氣泛臉,答非所問。
灰衣人道:「不錯,閣下能認出子母奪魂圈足見高明瞭。」
魏鳳鳴道:「你出手吧。」
灰衣人雙圈響起了一陣叮咯叮咯之聲,合擊過去。
魏鳳鳴長劍一探,舉火燒天,單劍破雙圈。
灰衣人雙腕一挫,收回了子母奪魂圈。
魏鳳鳴已不容他再有攻出的機會,劍招綿綿而出。連環劍招,布成排浪一般的劍勢,雖非招招追魂,劍劍奪命,但綿密不絕,逼的那灰衣人一直沒有還手的機會。
原來魏鳳鳴知曉他子母奪魂圈的利害,如被對方搶了上風,圈中藏的暗器,極難對付,所以,一齣手,就不容他有還手的機會。
但灰衣人子母圈的招術,亦頗奧妙,魏鳳鳴雖然佔了上風,但急切問也無法取勝,搏鬥之間,突聞一聲:「住手。」寒芒一閃,分開了兩人的兵刃。
凝目望去,只見那身著黑衣的女子,長劍高舉,居中而立。
魏鳳鳴道:「兩位要聯手?」
黑衣女子道:「用不著。」
回顧了那灰衣大漢一眼,道:「你退開,像這樣的打法,要打到哪一天,咱們才能夠進去。」
灰衣人一欠身,收了兵刃而退。
黑衣女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透過面紗,道:「你小心了!」
長劍突然一振,唰唰唰就是三劍。這三劍有如一劍那般快法,魏鳳鳴劍還未舉起來,就被逼到了一側。
黑衣女攻了三劍之後,還劍入鞘,道:「你很不錯,可以接我一劍。但你逃不過十一劍,相信嗎?」
魏鳳鳴口中喃哺自語了一陣,長劍入鞘,道:「姑娘請過去吧!不過,我能接下你十一劍。」
黑衣女冷冷說道:「你如不服,咱們以後再找機會比一次。」
魏鳳鳴道:「但願有此一日。」
魏鳳鳴肅立一側,放過三人。
黑衣女當先開道。
又穿過一重庭院,到了內廳。
只見素篩白帳,並列著八口棺材。內廳中出奇的安靜,既無守門之人,也無人出來應接。
黑衣女低聲說道:「金眼鷹,問問看有沒有人?」
灰衣大漢應了一聲,道:「靈堂裡請走出一個活人說話。」
一陣輕微的步履之聲,王宜中緩步而出。
王宜中身後五尺左右處,緊隨著高萬成。
金眼鷹冷冷說道:「請貴門王門主。」
王宜中淡淡一笑,道:「區區便是。」
金眼鷹啊了一聲,回頭說道:「回二姑娘,這位就是……」
黑衣女冷冷說道:「瞎眼的奴才,滾一邊去。」
金眼鷹愣了一愣,退到了一側。
王宜中穿著一襲青綢子長袍,左手提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神態瀟灑,沉著。
黑衣女目光透過面紗,打量著廳中的棺木一眼,道:「還不撤去這些障眼法嗎?」
王宜中笑道:「這大概是諸位計劃中的希望,可惜,諸位卻失望了。」
黑衣女道:「你可是覺著贏定了嗎?」
王宜中答非問地道:「姑娘用不著再故弄玄虛了,取下你蒙面黑紗。」
黑衣女道:「如是我不取下來呢?」
王宜中道:「在下不願和帶面具、面紗的人交談,姑娘如不肯取下面紗,那就請便吧!」
白衣女子大聲喝道:「站住。」當先取下面紗。
黑衣女為勢所迫,也取下蒙面黑紗。
王宜中嗯了一聲道:「咱們見過了。」
只見那白衣女姿容絕世,正是哭笑皆惑人的白衣姑娘。
那黑衣女容貌也極娟秀,但缺少那白衣女具有的嬌媚之氣。
高萬成急急側過臉去,不敢看那白衣少女。
黑衣女道:「我領教過你的劍術,舍妹也領教了你的深厚的內功定力。」
王宜中雖然有著很深厚的定力,但也不禁為之心頭怦然。立時一皺眉頭,道:「戴上面紗說話。」一面說話,一面拔出長劍,大有立時動手之意。
白衣女輕輕嘆息一聲,戴上了面紗,道:「我們姐妹來此,並無和你動手之意。」
王宜中道:「那麼兩位來此的用心呢?」
白衣女道:「我們只是想和你談判一件事。」
王宜中道:「在下洗耳恭聽。」
白衣女道:「賤妾的師父,是否為你所擒?」
王宜中道:「他叫什麼名字?」
白衣女道:「白雲峰。」
王宜中道:「不錯,我們生擒了一個白雲峰。」
白衣女道:「我們放了令堂,你們放了我師父,不知王門主的意下如何?」
王宜中道:「如是兩位來此,確是一片誠意,在下自願答允。」
白衣女道:「你的意思呢?」
王宜中道:「我的意思是你們先放回我的母親,在下再放回令師。」
白衣女道:「這豈不是太不公平嗎?」
王宜中道:「事情一開始就不公平,我母親不會武功,她只是一個平常的人,你們為什麼要擄去她?」
白衣女道:「好吧!咱們可約定一個地方,一起放人。「王宜中道:「我說過了,你們先放我母親回來。然後我們再放人。」
白衣女道:「王門主,你一點就不顧及令堂嗎?」
王宜中道:「正因為我顧及家母的安全,所以,不得不如此,姑娘應該明白,家母不會武功,任何加諸她身上的迫害,都是大大不該的事情。」
白衣女道:「王門主是否要再想想看。」
王宜中接道:「在下決定的事情,決不更改,姑娘不用多費唇舌了。」
白衣女良久沒有講話,但她已戴上了面紗,別人無法瞧出她臉上的神色。
大約過了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那白衣女才緩緩地說道:「王門主,你如是激怒我們採取了最後手段,對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
王宜中心頭震動,生恐他們在逼迫之下,生出了寧為玉碎之心,殺死了王夫人。但高萬成告誡之言,卻在心頭泛起,這是唯一能救回王夫人的機會。
於是,王宜中神色嚴肅地說道:「姑娘,金劍門能在江湖上受人敬重,原因是有所不為。咱們不知道貴派中做過了多少惡事,至少,你們的惡跡還未昭諸江湖,在下既然進了金劍門,就不能破壞金劍門中的規矩,為一己之私,破壞了本門中的規矩。但如你們傷害了我的母親,情勢就大大的不同了,那時,在下將盡起金劍門中高手,追殺貴派中人,斬草除根,一口不留。親仇不共戴天,沒有人會指我王某人小題大作,在下在等待、忍耐,而且也預作了佈署。」
白衣女道:「你威脅我?」
王宜中道:「在下說的句句實言,信不信是姑娘的事了。」
白衣女道:「我不信你甘願令堂被殺。」
王宜中道:「不甘願,如若我只是金劍門中一個劍士,我會被你威脅住,我會甘願受縛,任憑你們發落,只要能救出我的母親,生死事,決不放在心上。但我是金劍門中的門主,姑娘的算盤打錯了。」
白衣女沉吟了一陣,道:「好吧!明日午時之前,我們放回令堂。」
王宜中心中一陣狂喜,但卻強自忍住,不讓形諸於色,道:「那很好,只要姑娘能守信約,在下也將放了白雲峰。」
白衣女道:「咱們一言為定,明日午時,我帶令堂到此。」
王宜中一抱拳,道:「恕在下不送了。」
白衣女微微一欠身道:「不敢當。」帶著黑衣女和金眼鷹轉身而去。
王宜中目睹三人去遠,長長吁一口氣,流下淚來。
高萬成急步行了過來,道:「門主的鎮靜工夫,大出屬下意料之外。」
王宜中舉手拭下腮邊淚水,道:「先生,他們真的不會傷害家母嗎?」
高萬成道:「不會,屬下願以生命作保,太夫人如受到傷害,屬下願自絕謝罪……
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重大事情,急急改口道:「不過……」
王宜中道:「不過什麼?」
高萬成道:「看目下情勢,和咱們接觸的,似已非白雲峰們一夥人了。」
王宜中道:「你是說,還有別的人。」
高萬成道:「屬下只是這麼想,門主的武功愈高,令堂的價值愈大。」
突然住口,沉思片刻,道:「四大護法!」
嚴照堂應了一聲,帶著林宗、常順、劉坤,急步由廳中行出。
高萬成神情肅然地說道:「白雲峰為人雖然偏激一些,但他還不失英雄氣概,和他相處的人,縱非好人,也不會太壞。但另一夥人,就很難說了。」
嚴照堂接道:「另一夥什麼人?」
高萬成道:「我說不出來。我只是有此感覺,和白雲峰一班人鬥力鬥智,分了咱們的心,使咱們忽略了別的事。」
林宗道:「高兄,你就明白點說吧!」
高萬成道:「如是可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那就不足為害了。」
語聲一頓,接道:「現在,咱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接回門主的太夫人。你們立時易裝跟蹤,暗中跟著那位白衣姑娘,記著是保護她,不是暗算她。」
劉坤接道:「保護一個敵人。」
高萬成道:「目下局勢,已逐漸進入紊亂的局面,咱們有兩個敵隊,到自下為止,似乎還有另一個敵人。目前咱們的策略如不能把白雲峰這夥人收過來,就要設法挑起他們雙方的衝突。」
劉坤道:「高兄謀略,在下等是明白了。但高兄所說咱們有兩個敵人,還有一方面是什麼人?」
高萬成沉吟了一陣,道:「目下咱們無法知道他們是誰,但卻不難推想出來,那些人,就是殺害先門主的人。仔細的分析起來,咱們這兩個敵人,目的也不相同,白雲峰那夥人,志在江湖,但另一夥人,卻是全心全意對付咱們金劍門,其手段必也是極盡惡毒。」
劉坤道:「高兄之意,是說他們雙方並無勾結了。」
高萬成道:「我的看法,目前還是如此,自然最可怕的還是專門對付咱們的那夥人,他們老奸巨滑,不擇手段,而且,又完全隱藏在暗中行事。」
王宜中道:「幸好,先生的神機妙算,把白雲峰等這夥人。逼得現出身來,如是這兩方的人都隱在暗中,那就更難搞了。」
高萬成道:「屬下一直擔心著這件事,總算幸未辱命。」
林宗突然接道:「適才穿白衣的姑娘,可是咱們見過的那位白衣女?」
王宜中道:「不錯,正是她。」
林宗道:「縱然她的武功高強,我們四人合力,還可對付一陣,但她哭、笑,惑人之術,實叫人無法抗拒。」
高萬成略一沉吟道:「那是第一次遇上,心中全無準備,所以一時間手足無措。此刻,諸位心中都已經有了準備,早作防備,也許會好一些。」
劉坤道:那兩個丫頭的劍招,實在超越我們甚多,如是她們兩個不敵的人,我們又如何會是敵手?」
高萬成道:「單以武功而論,那兩位姑娘,確然是第一等身手,但兩位別忘了,他們是全無江湖閱歷的人,在江湖之上行走,有時武功再高強也難自保。」
嚴照堂道:「高兄說的不錯,江湖上武功之外,還要鬥智。我們告辭了。」
四個人對王宜中行了一禮,轉身而去。
王宜中目睹四人的背影離去之後,突然嘆息一聲,道:「這件事很難辦。「高萬成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我想起那白衣女武功,可能是一種迷心術,近乎是一種邪法。」
高萬成喜道:「門主既知內情,定可想出破解之法。」
王宜中道:「我只能用禪宗心法,不受他們的影響,卻無破解之法。」
高萬成道:「那是一種很高的魔功了。」
王宜中沉吟了一陣,道:「招之即來,揮之不去,如影之隨形,如心之附身,是什麼意思?」
高萬成皺皺眉頭,道:「似是一種口訣,屬下不太明白,但如專從字面上解說,屬下倒可以解釋。」
王宜中神情凝重,繼續說道:「若有若無,若斷若繼,有我變無我,無我變有我,是謂心魔。」
高萬成臉色一變,道:「這是什麼?」
王宜中道:「迷心術決,一元神功中,提過這些,從開始到結果。」
高萬成道:「果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王宜中道:「先生,我母親雖然是一位讀書甚多的才女,在天牢之中,亦曾用金釵作筆,刻字於地,教我讀書識字。但她記憶所及,不夠完全,而且有很多事,不是親自所見也無法體會到精要之境。我在江湖上走動不久,得先生指點。獲益不淺,很多默記心中無法理解的事,也常常在觸影生情之下,能豁然貫通。」
高萬成道:「門主就是一位才慧絕世的人,門主如不具此才智,先門主也不會選門主為繼承之人了。」
王宜中道:「那位姑娘的迷心魔功,還未到至高的境界。」
高萬成道:「屬下不能瞭然那幾句魔訣的精要,但如全從字面上想,那已是一樁駭人聽聞的事。有我變無我,分明是把一個人變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無我變有我,那又是可把敵人作為可用之人,這實在太可怕了。」
王宜中道:「估算那位白衣姑娘的武功,大約還停在有我變無我的境界。」
高萬成道:「如是她一旦進步到無我變有我時,那就無法再製服她了。」
王宜中道:「是的,真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她能變敵為友,為已所用。再想殺她,自非易事了。」
高萬成道:「如果找不出破解之法,只有一條路走了。」
王宜中接道:「殺了她,是麼?」
高萬成點點頭,道:「不錯,殺了她,以絕後患。」
王宜中道:「只要咱們能找出她所練心法的法子,咱們就可以破除她的魔法。」
高萬成道:「她練的是天竺武功。」
王宜中道:「不錯,只有天竺武功,才會這等古古怪怪,不循正路。」
高萬成道:「那天些奇書,已變成了武林劫運的關鍵,必得毀去才成。」
王宜中道:「我母親回來之後,我要試試白雲峰的天竺武功和中原武學,有什麼不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