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將計就計

神州豪俠傳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這是一個很熱鬧的小鎮,兩側的客棧、飯莊已經挑出了燈籠。

王宜中目光左右轉動,找了一家最大飯莊行了進去。店小二行了過來,道:「客官一個人嗎?」

原來,王宜中文質彬彬,身穿長衫,配著那俊美的面貌,似是一位書生,但也像一位貴公子,怎麼看也不像一個獨自在江湖上走動的人。

王宜中點點頭,道:「只有我一個人。」店小二啊了聲,道:「大爺吃點什麼?」

王宜中從來沒有一個人在館子裡吃過飯,沉吟了一陣,道:「配四個菜,來一盤牛肉。」

店小二道:「大爺不吃點酒嗎?」

王宜中道:「我不用酒。」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而去。片刻之後,菜和牛肉都送了上來。

王宜中慢慢的食用,一面目光轉動,四面環顧,希望瞧出高萬成等是否已改扮趕到。

小鎮飯莊,雖然是最大的一家,也不過有十幾個座位,此刻已有十幾個人在吃飯。

王宜中仔細地打量了每一個人,但卻都不認識。

這當兒,突然有一個身著翠綠衣裙的少女,急步行了進來,四顧一眼,直向王宜中的座位行去。

王宜中看那少女年約十六七歲,長得十分嬌媚,臉上卻滿是驚慌之色。

他心目中早已得高萬成甚多指點,一面暗作戒備,雙目卻盯注在那位綠衣少女的臉上。

綠衣少女行到王宜中身前四五尺處,停了下來,道:「公子請救救小女子。」

王宜中微微一怔,道:「救你?」

綠衣少女點點頭,還未來得及答話,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疾快地衝了進來。

那大雙手中執著一條皮鞭捲了過來。鞭勢如電,正纏在綠衣少女的玉頸之上。

那大漢一挫腕,綠衣少女整個身軀被帶了過去。

王宜中事先已得指點,想到這可能是敵人的圈套,故而一直未有所行動。

但出他意料之外的是,那大漢一把抓住綠衣少女之後,轉身向外行去。

王宜中心中暗道:「這是真的抓人,那大漢兇惡無比,我豈能坐視不管?」

心念轉動,突然覺著左腿膝蓋處微微一痛,本能的揮掌拍去,只見一個奇大的綠色長腿怪蟲,應手而落。

王宜中呆子一呆,撿起來,放在木案之上,仔細看去,只見那怪蟲形如螞蟻,但卻比一般螞蟻大上十餘倍,已被王宜中一掌把頭顱拍碎。

就在這一陣工夫,王宜中整個左腿就麻木起來,不禁心中大駭,急急扶著木案站起,一條左腿,整個已失去作用。

情勢的變化,完全出了高萬成的預計,王宜中頓然感覺到無所依憑。

這當兒,突然有一個肩背藥箱,身著黑衣,手搖串鈴的走方郎中,緩步行入店中。

那郎中目光一掠王宜中,大吃一驚,道:「閣下中了毒。」

王宜中已然本能的運氣封住了右腿穴道,聞言點點頭道:「不錯,我中了毒。」

那走方郎中哦了一聲,道:「閣下中毒很深,如若不早些施救,只怕是沒有機會了。」

王宜中伸手指著木案上的長腿螞蟻道:「我被這個毒蟲咬了一口。」

黑衣郎中放下藥箱,瞧了那巨大的長腿螞蟻一眼,道:「這是產在苗疆的毒蟻,而且是最毒的一種,腿長行速,惡毒無比。如是被它咬中一口,多則十二個時辰,少則六個時辰,奇毒攻心而死。不論如何硬朗的身子,也無法抗過十二個時辰。」

王宜中茫然說道:「這螞蟻產於苗疆,怎會突然在此地出現?」

黑衣郎中道:「這毒蟻雖然利害,卻決不會由苗疆自行跑到這裡,定然是有人帶它來此,故意暗算你閣下。」

王宜中奇道:「故意暗算我?定然是她了!」

黑衣郎中道:「什麼人?」

王宜中道:「那位綠衣姑娘。」

黑衣郎中道:「人呢?」

王宜中道:「逃走了。」

黑衣郎中搖搖頭,道:「看你閣下,不像走江湖的人,怎會和人結仇?」

王宜中道:「我和她無怨無仇啊。」

黑衣郎中突然站起身子,行到一張木案前面,高聲說道:「夥計,給我兩盤小菜,一碗麵。」不再理會王宜中。

玉宜中皺皺眉頭,道:「大夫,你能夠療治我的毒傷麼?」

黑衣郎中道:「也許有法子,不過沒有把握。」

王宜中嘆息一聲,道:「小二,這地方,哪裡有大夫?」

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不用找大夫了,這是擺好的圈套。」

王宜中轉頭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似是一個跑單幫的生意人,面目平凡陌生,從不相識,不禁一皺眉頭。

那生意人一隻手,已然搭在了黑衣郎中的左肩之上,所以,那黑衣郎中一直沒有動過。

因為他已感覺那搭在肩上的掌勢,力道十分強大。

王宜中茫然地望著那生意人,道:「你是……」

那生意人接道:「屬下高萬成。」

黑衣郎中哈哈一笑,道,「高兄,貴門主的毒傷很重,如不能及時施救,只怕要後悔無及了。」

高萬成冷笑一聲,道:「你朋友如是不想死,那就趕快取出解藥。」

黑衣郎中道:「古往今來,從未見過把刀架在大夫的頸子上,迫人看病。」

高萬成道:「朋友,敝門主傷勢很重,在下的心情不好,惹火了我,吃虧的是你朋友。」

黑衣郎中道:「放開手,我拿解毒的藥物給你。」

高萬成道:「你最好不要多耍花招,你現在有一隻左手可用。用左手足可以開啟藥箱,取出解藥。」一面五指加力,扣緊了那黑衣郎中的肩井穴。

黑衣郎中冷冷說道:「高萬成,你如若傷害到我,貴門主要陪在下殉葬。」

高萬成道:「這箱子裡如有解藥,我高某人自信能夠認得出來。」

王宜中沒有抗毒的經驗,聽兩人談話,心中感慨萬端,想到這江湖上的詭詐,果然是兇險得很。一念仁慈,就可能喪失了自己的性命。心念轉動之間,不覺間鬆了一口氣。那毒性強烈無比,就在他鬆一口氣時,毒氣乘勢而上,霎時間,臉色大變,泛起了一片鐵青之色。

高萬成心中大急,但又不敢說出口來,暗中加力,指尖透入了那黑衣郎中的肩頭之內。

那黑衣郎中一面運氣抗拒,一面伸出左手,開啟藥箱,取出一個玉瓶,道:「解藥在這裡,拿過去。」

高萬成接過玉瓶,開啟瓶蓋,倒出了一粒解藥,道:「朋友,先吃下一粒。」

黑衣郎中一張口,吞下了一粒藥物。

高萬成見黑衣即中吞了一粒藥丸,緩緩說道:「閣下帶著成藥而來,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黑衣郎中道:「我說實話,這玉瓶中的藥物,只是一種治標的藥物,也是一種慢性毒藥,服用之後,只能暫時堵住那毒蟻的毒性發作,卻無法阻止那毒性蔓延。」

高萬成啊了一聲,道:「服了這藥物之後,是否還有解救之法?」

黑衣郎中道:「有,不過,那不是在下所能為的。」

高萬成回顧了王宜中一眼,只見他臉上泛起一片濛濛青氣。

暗暗嘆息一聲,道:「門主,快服下一粒藥物。」

王宜中應了一聲,接過一粒藥,吞了下去。

這是對症下藥,只是藥力不夠和別含奇毒,但對那毒蟻之毒,卻是很快的見效。

王宜中服下之後,霎時間,臉上的青氣就退了下去。

高萬成看那玉瓶中,還有四粒藥物,緩緩把玉瓶交給了王宜中,道:「門主收著。」

王宜中本已感覺到有些頭暈眼花,但服下那藥物之後,立時頭腦清醒。

高萬成一面和那黑衣郎中談話,一面右手仍然不停的加力,五個手指已然深入那黑衣郎中肉內半寸,鮮血由黑袍中流了出來。

王宜中輕輕嘆息一聲,道:「萬先生,放開他。」

高萬成呆了一呆,道:「為什麼?」

王宜中道:「不是他謀算我的。」

高萬成道:「他們是一夥的,對敵人一分仁慈,對咱們就多一分傷害。」

王宜中道:「我知道。對這句話我體會得很深刻,但你還是要放了他。」

高萬成道:「門主的氣度,在下是佩服得很。」

一鬆手,放開了那黑衣郎中的右肩。

那黑衣郎中緩緩站起身子,望了王宜中一眼,輕嘆一聲,道:「金劍門主的風度,果然與眾不同。」

高萬成道:「閣下能保住這條命,全是我們門主氣度過人,還不謝過。」

黑衣郎中望了高萬成一眼,欲言又止。

王宜中道:「高先生,別要他謝我,我們彼此為敵,他想法子陷害我,那也是情理之常。」

黑衣郎中聽得怔了怔,道;「在下閱人多矣,卻從未見過像你王門主這等氣度,在下告辭了。」

王宜中淡淡一笑,道:「你去吧!」

黑衣郎中突然探手入懷,取出一個藥瓶遞了過去,道:「王門主,這玉瓶中共有九粒藥物,每三日服用一粒,三九二十七天……」

高萬成伸手去取藥瓶,那黑衣郎中卻突然縮回手去,接道:「我要親手交給王門主。」

高萬成冷笑一聲道:「人心難測,在下要先行看過。」

王宜中搖搖頭,伸手接過玉瓶,道:「我相信他不會害我,不用檢查了。」

黑衣郎中道:「王門主這般相信在下,在下感到榮幸得很。」轉身向外行去。

王宜中道:「朋友好走,王某人不送了。」

黑衣郎中一躬身,道:「不敢有勞。」提起藥箱,大步向外行去。

那黑衣郎中剛剛行出大門,突然慘叫一聲,又轉入店中。

王宜中轉頭看去,只見那黑衣郎中前胸之上,正插著一把飛刀,飛刀把柄之上,飄著一條白綾,上面寫著「叛逆者死」四個大紅字。

高萬成一把抓住黑衣郎中,道:「你受了傷?」伸手去拔他前胸的飛刀。

黑衣郎中急急說道:「不要動我,刀上有奇毒,離身即死。」

高萬成手已抓住刀柄,卻不敢拔出。

那黑衣郎中苦笑一下,道:「扶找到王門主的身側,我有話對他說。」

其實,王宜中早已行了過來,忙道:「我在這裡。」

黑衣郎中道:「刀上毒性至烈,我已無法看到三尺外的景物了。」

他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目下,我已經到了將要死亡的時刻,我想趁還有一口元氣未散,讓把我知道的秘密說出來。」

高萬成道:「你朋友說吧,我們洗耳恭聽。」

黑衣郎中長嘆一聲,道:「有一個神秘的組織,準備對付整個江湖。金劍門,是他們首先要對付的門派。」

高萬成道:「這個,我們知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想知道?都是些什麼人?」

黑衣郎中道:「我也是被他們役用的人,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不但是我,整個江湖上,只怕也沒有幾個知道他們是誰。」

高萬成道:「你朋友又是何許人呢?」

黑衣郎中道:「在下王培。想不到我竟然會被人役用,變作了走方郎中。」

高萬成道:「原來是王神醫,在下失敬了。適才,在下十分莽撞,開罪之處,還望王神醫多多原諒。」

王培苦笑一下,道:「貴門主服下我九粒藥物之後,可保三個月內,毒傷不會發作。不過,三個月後,在下就不敢保證。你們有三個月的時間找尋出一種藥物,救治貴門主的毒傷。如是三個月內,你們仍然無法找到解毒藥物,那就只好為貴門主辦理後事了。」

高萬成輕輕咳了一聲道:「王神醫,當真無法可想嗎?」

王培道:「能救貴門主的人,只有一個……」

話到此處,似乎無法繼續,突然閉上了嘴巴。

高萬成大吃一驚,道:「王神醫、王神醫……」

伸手摸去,王培氣息已絕。

高萬成望了店小二一眼,道:「此地有賣棺材的店嗎?」

店小二急急應道:「有,有,」

高萬成拿出一錠黃金,放在木案上道:「這錠黃金用來掩埋這具屍體,你要小心為之。」

店小二連連躬身,道:「小的知道。」

高萬成道:「門主,咱們走吧!」大步向外行去。

王宜中緊隨身後,行出了店門。

王宜中輕輕嘆息一聲,道:「高先生,現在,咱們要到哪裡去?」

高萬成苦笑一下,道:「嚴照堂說的對,我不該讓你冒險,我什麼都防到了,就是沒有防到他們會施放毒蟲,就這一著失算,釀成了今日的慘局。」

王宜中搖搖頭,道:「這件事不能怪你,目下也不便說出去。何況那王神醫臨死之際,要我們尋找藥物,那是說世間還有解藥可尋了。」

高萬成心中懊惱,嘆道:「連王神醫也開不出的藥方子,世間還有什麼人能夠解去你身中之毒?」

王宜中道:「有人能配製這些藥物出來,自然會有人解得。」

高萬成道:「可惜,他還未來得及說出那人是誰,就已經氣絕而逝。」

突然停下了腳步,自言自語說道:「有人能配製出這種藥。就有人能夠解得,對!解鈴還是系解鈴人。」

目光轉到王宜中的臉上,接道:「門主,世間有一處地方,有解毒之藥。」

王宜中道:「什麼地方?」

高萬成道:「那神秘組織之中。」

王宜中道:「可是,咱們到那裡去找呢?」

高萬成奇道:「不用找,要他們帶你去。」

王宜中奇道:「帶我去?」

高萬成道:「不錯,帶你去!我想他們對付金劍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為了你。只要你裝作毒發,他們就會帶你去。」

王宜中道:「不錯。」

高萬成接道:「可是,決不能讓你再冒險了。」

王宜中微微一笑:「我已經中了毒,至多還能再活三個月,去還有一線生機,不去是死定了。」

高萬成似是對自己估算的錯誤,有著極大慚愧,仰臉望天,長嘆了一口氣,道:「有了這一次教訓,在下實不敢再請門主涉險了。」

王宜中道:「我記得有一句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高萬成道:「身入虎穴,也可能使人受傷。」

王宜中道:「高先生,這一次恐怕由不得你拿主意了。」

高萬成道:「門主的意思是……」

他初度聽得王宜中堅持己見,心中喜憂參半。

王宜中道:「我只能活三個月,生死由命,這件事,我也不放在心上。不過,既然有一個地方,可以醫治我的毒傷,為什麼不去冒險試試。我活著如是對金劍門很重要,我自然不便輕言一死。」

高萬成道:「可是門主……」

王宜中揮揮手,道:「你替我設計一下,我如何才能被他們發覺?」

高方成道:「如是屬下的推想不錯,我們用不著作什麼設計,他們早已在暗中監視咱們了。」

王宜中臉上泛現出一股很奇異的表情,道:「有這等事?」

高萬成回顧了一眼,道:「不錯。只不過他們的易容術十分高明,咱們沒有法子瞧出來。」

王宜中道:「如是先生說對了,咱們可能在人監視之下,我不能無緣無故的躺下去啊。」

高萬成道:「咱們得做作一番,我扶你趕路。」

兩人相扶奔行,一面低聲計議著對付敵人的策略。

高萬成發覺到王宜中已漸成熟,成熟得出於他意料之外。

原來,他本具有上乘的才慧,只是和人間事物接觸的太少,一旦接觸,又處在險難危惡之中,這就使王宜中極快的學會了用腦思索。

奔行一段路之後,高萬成背起了王宜中走。

又行十餘里,到了一座土崗下小廟前面。小廟緊傍著一個廣大的水池。

王宜中低聲道:「這地方很好,把我放下來吧!」

高萬成道:「門主小心,千萬記著,多和我們連絡。」

低頭行入了小廟,放下了王宜中,急步而去。

王宜中在廟中等了一個時辰之久,仍然不見動靜,心中暗暗忖道:要糟,如是高先生想錯了,沒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難道我永遠等候在這裡不成?

他已和高萬成研究好了很多方法,心中念轉,緩緩向外爬去。

此刻裝作毒性發作,爬出了小廟,並在小廟中留下了暗記。

深秋初冬的天氣,水池邊的青草,已泛現萎枯前的黃淡。王宜中爬過青草,爬向水際。

水中倒映出一個布衣荊釵的中年婦人。

那中年婦人左面臂彎裡,掛著一個竹籃,臉上卻泛現出輕淡的笑意。

因為她緊靠著小廟背後的山牆而立,所以,王宜中先從水中發現她倒映的人影。

王宜中雙手按地,掙扎而起,望了那中年婦人一眼道:「什麼人?」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回孃家的。」

右手伸入竹籃子裡,抓出了一條金色的小蛇,極快速的投向王宜中。

高萬成和王宜中設想了十餘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但卻未想到,對方會抓出一條金色的小蛇,作為試驗之法。

玉宜中幾乎要掙扎而起,揮掌劈蛇,但他終於又忍了下去。

那金色小蛇極快地纏在王宜中右腕上,昂首吐出紅色的蛇信,伸縮在王宜中的手臂之上。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測驗,任何人都無法忍受、控制那激動的情緒。

但王宜中深厚的內功,使他有著過人的耐受力,望著那纏在手腕上的金色小蛇,默然不語。

那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道:「這是天下最毒的三種毒蛇之一,名叫金線蛇,如是被它咬上一口,大象、猛虎也要在一個時辰之內死亡。」

王宜中淡淡一笑,道:「我已被那長腿毒蟻咬傷,毒性已經發作,很快地就要死了,就算是再被你毒蛇咬傷,也不過是一死罷了。」

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你碰上了我,就不會死了。」

王宜中道:「為什麼?」

中年婦人道:「因為,我要療治好你的毒傷,不過……」突然住口不言。

王宣中接道:「我還不想死,你有什麼話,只管說出來就是。」

中年婦人道:「那很好,你如是不想死,那就好談了。」

王宜中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我是人呢。」

中年婦人道:「第一,我治好你的毒傷之後,你要聽我之命。」

王宜中接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要聽你之命了。」

中年婦人道:「第二,這條金線蛇永遠纏在你手腕之上,你如是不聽我的話,隨時可以咬你一口。」

王宜中道:「那是說我永遠在你的控制之下了。」

中年婦人道:「不錯,永遠聽我的話。」

王宜中嘆道:「如是每刻都有一條蛇纏在手腕之上,那就生不如死了。」

中年婦人道:「這是條件,你如是不肯答應,那只有死路一條了。」

王宜中道:「這樣吧!每天睡覺的時候,要這條毒蛇離開我的手腕。」

中年婦人嗤的一笑,道:「好吧!現在你可以跟我走了。」

王宜中道:「我身上毒性發作,行動不便,如何能跟你走?」

中年婦人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藥丸,道:「張開嘴巴!」

王宜中依言張開嘴巴,那中年婦人屈指一彈,一粒藥丸,直飛入王宜中的口內。

中年婦人合上瓶蓋,藏入懷中,笑道:「吞下去,就可以解去那長腳螞蟻的毒性,不過要記住一件事,你手腕上還纏著一條金線蛇,如是被它咬一口,那就麻煩大了。除非我在你的身邊,否則,無法施救。」

王宜中道:「你的藥物,真的那樣靈嗎?」

中年婦人道:「靈不靈服下便知。」

王宜中本來把那位丹丸含於舌下,聽完這話,口中才應道:「果然很靈,在下已經覺著好多了。」

中年婦人道:「好!你現在站起來,咱們要趕路了。」

王宜中緊跟在那中年婦人身後,不時低頭望望纏在手腕上的金線蛇。

那中年婦人行約兩三里路,突然停了下來。回頭說道:「你這點年紀,就當了金劍門的門主,想來你這一身武功,定然一分高強了。」

玉宜中道:「在下這點武功麼,登不得大雅之堂。」

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道:「想不到啊,你這點年紀,就學得如此滑頭。」

王宜中道:「客氣,客氣,在下說幾句謙虛之言,不過表示一下禮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