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潛龍在淵

神州豪俠傳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就這講兩句話的工夫,玉娘子、青衫人、王宜中,已然行出了大殿。高萬應急急地追了出去,高萬成加快腳步,追出了十餘丈才追上幾人,只見那青衣人的腳步,愈來愈快,但卻又不是放腿奔行。

這就是,你如施展輕功,向前狂奔,必將超越那青衫人,那又無法知曉行自何處,如是行的稍慢一些,就無法追得上那青衫人,如要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那就要憑藉腿上功夫,不停地向前快走。這等走法,雖有一身輕功,也無法施用得上,所以,人人都必全力施為,以保持著行進之間的相互距離。

那青衫人一直快走不停,足足走出了十餘里路,到了一座竹籬環繞的茅舍前面,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四不接村的獨立茅舍,圍著竹籬,敘植了不少的山花。看上去,有一種雅啟清幽,避世獨居的清高味道。

高萬成快行兩步,道:「就是這裡嗎?」

青衫人還未來得及答話,木門已呀然而開。

只見一個身著青衣少女,當門而立,緩緩說道:「諸位找什麼人?」

顯然,這青衣少女和青衫人也並非相識之人。

青衫人迅快地行前兩步,用身體攔住了群豪的視線,不知作了一個什麼手勢。

青衣少女立時微微頷首,欠身應道:「婢子恭候吩咐。」

青衫人道:「王門主持來探視王夫人,兩個隨員同行而來。」

青衣少女道:「夫人很好。」

青衫人回顧了王宜中一眼道:「諸位可以請入室內去了。」

王宜中心中最急,當先舉步,行入茅舍之中。

高萬成、玉娘子緊隨著行入室中。

抬頭看去,只見那雅緻的客室之中,端坐著一位布衣荊釵,態度安詳的中年婦人。

王宜中幾乎失聲叫出了母親,但話將出口之時,才瞧出那人不是母親,不禁一呆。那中年婦人緩緩站起身子,道:「閣下是王門主?」

王宜中道:「不錯,在下正是王宜中?」

那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閣下要找王夫人嗎?」

王宜中道:「正是求見家母。」

中年婦人道:「令堂正在休息,閣下只好等一下了。」

這時,玉娘子、高萬成也行入室中,那青衫人和青衣少女,隨在兩人後行入室中。

王宜中回顧了那青衫人一眼,道:「這位兄臺在咱們來此之時,似乎是說家母正在等候,是嗎?」

青衫人道:「不錯啊!」

王宜中道:「但這位夫人說家母正在休息,要在下坐此等候。」

青衫人道:「你要見令堂,等上一刻又有什麼關係?」

高萬成神情一變,四下打量了一眼,道:「希望諸位不是誘我們三人到此入伏。」

中年女人冷冷說道:「閣下是高萬成吧,高兄只要瞧瞧這等地方,就應該知道這不是動手所在,但這地方也不允訴別人在此撒野。」

高萬成淡淡一笑,道:「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但殺人也不過頭落地,夫人得理可以不讓人,但也不能把人逼入絕境中去,我們現在要見王夫人,這是我們來此的用心。」

中年婦人造:「王夫人現在此地,可惜的是你高萬成不能去見。」高萬成道:「我們事先早已談好。」

青衫人道:「談好的是隻要你們隨同來此,但幾個人去見工夫人,那就非在下能夠做主了。」

王宜中道:「那是說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見我母親了。」

中年婦人道:「正是如此。」

王宜中道:「現在可以去麼?」

中年婦人道:「你如是不怕吵醒令堂,現在咱們就去。」

王宜中道:「那就有勞帶路。」

中年婦人回顧了那青衫人和青衣女子一眼,道:「你們守在這裡,好好地陪陪金劍門的高先生,無我之命,不許擅自離開大廳。」

青衫人和那青衣少女齊齊欠身應是。中年婦人帶著王宜中向後院行去。

青衫人微微一笑,道:「高兄說的不錯,形勢比人強,不能不忍了,高兄果然是識時務的人傑。」

高萬成道:「但在下等既然未了,早已把生死事不放在心上,這一點,希望貴門應該先想清楚。」

青衫人道:「對。如是我們沒有充分的準備,也不會請三位來了。」

高萬成還待介面,瞥見那中年婦人帶著王宜中緩步行了回來。

高萬成道:「見過太夫人了?」

王宜中道:「見過了,不過我母親正在睡覺,在下不想打擾,母親,故而沒有叫醒她老人家。」

高萬成道:「那也算見過了你母親嗎?」

王宜中道:「自然不算。明日午時之前,他們再帶我去見母親一面,可以和母親談一會話。」

高萬成道:「那是說,咱們還得留在這裡住一夜了?」

王宜中道:「看情形也只好如此了。」

高萬成把目光轉到那中年婦人的臉上,緩緩接道:「婦人想要我等留此一宵,不知用心何在?」

他問的單刀直入,反使那中年婦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她亦是久歷風浪的人物,略一沉吟,緩緩說道:「我們並無留諸位在此住下的用心,諸位如是不願留此,儘可請便。」

高萬成道:「苦如你夫人是言出衷誠,那就該叫醒王夫人。」

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王夫人睡得很安詳,王門主不願意叫醒她,那也是他為子女的一片孝心!」

高萬成道:「果真如此嗎?」

中年婦人道:「人在這裡,熟睡正甜,難道還會早假的不成?」

高萬成道:「很難說,貴門向以詭詐之術為能,王夫人沉睡不醒,極可能有詐。」

王宜中覺心頭一震,道:「不錯,我應該叫醒母親才是。」

中年婦人冷冷說:「難道你連自己的母親也認不出嗎?」

王宜中道:「夫人可否再帶我去一趟?」

中年婦人對那王宜中似乎是有著很好的耐心,淡淡一笑,道:「王門主,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已經見過了令堂,為什麼還要再見一次呢?」

王宜中道:「真金不怕火,如果那位熟睡之人,是我的母親,你們為什麼怕我見她?」

高萬成道:「如若那位王夫人是真的,何不請出來一見?」

那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道:「高萬成,你太放肆了。」

高萬成淡淡一笑,道:「這話怎麼說?」

中年婦人道:「本來是一樁和和氣氣的事情,但被你這麼疑神疑鬼的一攪,只怕要把一樁好事,攪得天翻地覆了。」

高萬成道:「夫人言重了。在下只不過向敝門主提供了一二拙見,似乎是夫人已經無法忍耐下去了。」

中年婦人道:「老身為人,一向清清楚楚,你們這番到此,不知以何人為首,是貴門主王門主呢?還是你高萬成?」

高萬成道:「自然是敝門主了。」

中年婦人道:「如若是以貴門主做主,那麼你高兄就少做主意,一切事,都由老身和王門主商量。不過,照老身的看法,貴門主似乎只是一個木偶,一切都由你高萬成在暗中操縱。」

高萬成神色肅然他說道:「好惡毒的挑撥之言,不過,敝門主是一位十分聖明的人物,只怕你夫人這挑撥之言,很難收到預期效果。」

王宜中突然輕輕嘆息一聲,道:「高先生,這位夫人既然要和在下談判,高先生就不用插口了。」

高萬成一欠身,道:「屬下遵命。」緩步向後退了兩步。

王宜中目光轉到那中年婦人的臉上,緩緩說道:「夫人如何答覆在下?」

中年婦人對那高萬成神色冷肅,不假詞色,但對王宜中卻是和藹異常,微微一笑,道:

「王門主要老身答覆什麼?」

王宜中道:「我希望能立刻再見母親一面,不知是否可以?」

中年婦人道:「此地雖然是荒野茅舍,但我們準備了美酒佳餚,雖非廣廈高樓,但雅室潔淨,足可留君一宵,令堂好夢正酣,閣下又何必定要把她叫起來呢?」

王宜中道:「家母被困於此,心中念子甚切,如若知曉我來,急欲一見,再說敝門中事物繁雜只怕也不便在此多留。」

中年婦人搖搖頭,笑道:「這一點,只怕要你失望了。」

王宜中道:「為什麼?」

中年婦人道:「老身不希望驚動到王夫人。」

王宜中道:「這些事似乎應該由在下顧慮,夫人未免想的太多了。」

中年婦人長吁一口氣,道:「老身為人,一向不喜和人討價還價,如是王門主堅持此刻非見令堂不可,咱們就很難談下去了。」

王宜中道:「如是在下一定要見呢?」

中年婦人微微一怔,道:「怎麼,閣下可是準備動手?」

王宜中接道:「如是別無良策,那也是隻有如此了。」

中年婦人冷冷說道:「王門主,有一件事,老身想先說明白。」

王宜中道:「在下洗耳恭聽。」

中年婦人道:「相打無好手,相罵無好口,一旦打起來,只怕會傷到今堂。」

一直很少開口的玉娘子,突然插口說道:「這不是會談,簡直是威脅嘛!」

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道:「多口的丫頭,給我拿下。」

那站在旁側的青衣少女應聲出手,一把抓了過去,她動作奇快,玉娘子幾乎被她一手扣住了腕穴。玉娘子疾退了兩步,才避開一擊,一翻腕,長劍出鞘,冷冷說道:「姑娘我不願束手被擒,要動手,咱們就拼個死活出來。」

那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好!一定想打麼,就打一個生死出來,不過……」

玉娘子道:「不過什麼?」

中年婦人道:「最好是不要別人相助,你們拼個死活。」

如若以玉娘子的生性而言,立刻會應允此事,但她自在大殿中和紅衣金童動手一戰之後,心中有了很大的警惕,一時間,沉吟不語。

高萬成道:「官有官法,行有行規,咱們用不著再標新立異地訂出很多規矩來。」

中年婦人道:「閣下既然能說,最好能打才是。」

高萬成笑一笑,道:「夫人可是又改變了心窟,想要和在下較一長短嗎?」

中年婦人一揮手接道:「如香,你能否抵拒他們兩個人?」

如香道:「這個人深藏不露,小婢不知他武功如何。」

中年婦人道:「你敢試試嗎?」

如香道:「小婢萬死不辭。」

中年婦人道:「好,那你就出手。」

如香應了一聲,一個快速翻身,已然抖出一把軟劍,一揚腕,軟劍直刺高萬成的咽喉。

高萬成右手一揮,文昌筆閃起一片寒芒,擋開軟劍,目光轉註到那中年婦人的隊上,道:「這等放手一戰,大家拼個血染茅舍,固非我卜來此的用心,只怕也非你夫人本意。說的更明白一些,你夫人所受之命,也不是要這樣一個結果,敝門主大氣磅礴,就算他顧忌到母親的安危,不肯輕易出手,也不致限制到我們金劍門中人,束手就戮,在下一向不喜作偽矯情,力爭一時之氣,做出事和願違的事,還請夫人三思。」

這番話直陳利害,簡直說存那中年婦人心中之秘。

果然,那中年婦人沉吟了一陣之後,揮手說道:「如香,你退下去。」

青衣女等應聲收了軟劍,退在那中年婦人身後。

中年婦人目光轉到高萬成身上,道:「如若我不完成上命,那只有玉碎一途可循。」

高萬成道:「夫人上命如何吩咐?」

中年婦人道:「留諸位在此一宵。」

高萬成道:「用心何在?」

中年婦人道:「明日午時之前,敝上有使到此和貴門主作一詳談。」

玉宜中突然插口說道:「談些什麼?」

中年婦人道:「那是整個武林大計,所以,希望諸位能夠留此一宵。」

王宜中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們誘我來此,只是一個圈套。」

中年婦人接道:「門主言重了,這談不上什麼圈套,這是對雙方都有益的事情。」

王宜中道:「不論咱要談什麼,我都想要證明一件事。」

中年婦人道:「什麼事?」

王宜中道:「剛才我會到之人,是不是我的母親?」

高萬搶先接道:「不是。」

目光轉到那中年婦人的險上,接道:「貴門中的易容術,大約是江湖中最高明的易容術了,而且,不是一二人的,而是一個很龐大的組織。」

中年婦人又目一亮,道:「對!告訴你也不妨事,如是敝門一旦在江湖有所行動,一日之間,能使整個武林為之混亂。」

高萬成道:「但貴門又何以遲遲不動呢?」

中年婦人道:「敝門不到有十分地把握時,不會輕本妄動。」

王宜中冷冷說道:「貴門中人太詭詐了,全然不可相信。」

目光一掠高萬成道:「先生,咱們不能再受他們的愚弄了。」

高萬成道:「門主的意思是……」

其實,王宜中心中毫無主意,但高萬成一忖恭謹請示的模樣,反而使得王宜中無法不拿個主意出來,只好隨口說道:「咱們走吧。」

高萬成應了一聲,對中年婦人說遏:「前門主乃光明正大之人,貴門中故弄玄虛,已使敝門主難再忍耐了,咱們先行告辭了。」

中年婦人冷笑一聲,接道:「既來之,則安之,不過一宵之延,那也不算太久,如是諸位一定要走,老身只好下令攔截了。」

高萬成道:「敝門主素來不喜傷人,但如夫人逼他過甚,激起他的殺機,那就難說了。」

中年婦人道:「老身不相信諸位能夠平安離此。」

王宜中突然舉起右掌,道:「那一位要出手攔阻,先請接我一掌。」

中年婦人道:「老身試試。」

這時,邵青衫中年人突然橫身而出,攔住了中年婦人,道:「且慢動手。」

玉宜中冷笑一聲,道:「你明白就好?」大步向外行去。

那中年婦人還想攔阻,卻被青衫人攔住,暗施傳音之術,道:「他掌勢奇異,強猛,你接不下來,不可出手。」

任那王宜中等離開茅舍。

中年婦人目睹王宜中等去遠,不禁一皺眉頭,道:「他那一點年紀,能有多大成就,你全力攔阻,用心何在?」

青衫中年人道:「救你的性命。」接著詳細把仙女廟中之事,說了一遍。

中年婦人怔了一證,道:「金劍門主,真有這等功力嗎?」

青衫人道:「區區親身後歷,親自所見,自是千真萬確的事。」

中年婦人沉吟了一陣,道:「這麼說來,倒多虧你的攔阻了。」

青衫人笑一笑,道:「不過,他顯然沒有江湖閱歷,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麼高強,所以,他處外都表現出極大的忍耐。」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照老身的看法,他可能顧慮到母親的安危,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青衫人道:「夫人的推斷不錯。不過,目下的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佯一個結局,夫人,準備如何安排善後?」

中年婦人神情肅然,緩緩說道:「老身奉命來此之時,並未低估金劍門中的才能,不過,高萬成智謀之高,似乎是超過了我們的預料。好在我們已經有了幾個不同的應變計劃,雖然這是最壞的一種演變,但也不致於使我手忙腳亂。」

青衫人笑道:「在下事已辦妥,也該回去覆命。」

中年婦人道:「我們各有要事在身,恕老身不留你了。」

青衫人一抱拳,轉身而去。

且說王宜中和高萬成、玉娘子等三人,出了茅舍,一路行去,一口氣走出了四五里路,到了一處三岔路口,王宜中才停下了腳步,回顧了高萬成一眼,道:「高先生。」

高萬成一欠身,接道:「門主有什麼吩咐?」

王宜中道:「咱們要到哪裡去。」

高萬成微微一笑,道:「門主的意思呢?」

王宜中嘆息一聲,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咱們應該到哪裡去。」

高萬成道:「這些事,似是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門主應該早些學武功了。」

王宜中道:「學武功?」

高萬成道:「不錯。目下情形已然無法使門主安下心來學習武功,只有利用時間學武功了。」

王宜中道:「武功一道十分深遠,如何能夠隨便學成呢?」

高萬成道:「對其他之人而言,確然如此,但對門主,卻是大為不同了。」

王宜中道:「哪裡不同呢?」

高萬成道:「門主早已身具了很深的內功基礎,目下只是招式上的變化而已,所以,門主學起來,事半功倍。」

王宜中啊了一聲,道:「高先生的意思是立時開始學習。」

高萬成道:「不錯,立時開始,屬下有一套拳法,希望先行傳給門主。」

王宜中道:「你習了數十年的武功,我要多少時間才能學成?」

玉娘子聽他們對答之言,似極認真,心中大是奇怪,暗道:這位王門主分明是一位身負絕技的高人,但聽起來,卻又似全然不會武功,不知是怎麼回事。

但聞高萬成道:「以門主目下的成就而言,放眼江湖,能與頜頑的高手,實是屈指可數,屬下能夠奉獻於門主的,也不過是三招兩式而已,多則兩天,少則一日,就可學得屬下壓箱底的本領了。」

王宜中皺皺眉頭,道:「這個,我就聽不懂了。」

高萬成道:「箇中的道理,十分簡單,門主已練成了武林中從未有人練成的絕世內功,身手內外,都己具有了上乘武功的靈動性,不論何等奇奧的招木,何等精妙的變化,對門主而言,有如一紙之隔,一點即透。」

王宜中道:「很難叫我相信。」

高萬成道:「也許屬下無法說得十分清楚,但鷹下決不敢欺騙門主。」

王宜中道:「好吧!江湖上處處兇險,我如不學習一些武功,無能自保,處處要讓你們為我擔心。」

高萬成笑道:「門主說的是,如是你不練成一身精奇的武功,如何能對付那和咱們為敵作對的神秘門戶。」

王宜中道:「現在咱們到哪裡去?」

高萬成道:「找一個地方學習武功。」

王宜中道:「一切都聽先生的安排吧!」

高萬成道:「屬下帶路。」

三人在夜色中疾行數里,到了一座小小的寺院之前。

玉娘子正待伸手叩門,卻為高萬成伸手攔住,道:「這座小寺院中住持,乃在下一位方外至交,咱們越牆而入吧!」

玉娘子應了一聲,一提氣飛過圍牆。

王宜中抬頭望望那高過頂門的圍牆搖搖頭,道:「太高了,我跳不過去。」

高萬成道:「門主何不試試呢?」

王宜中道:「我不知如何著手。」

高萬成道:「提氣往上一躍。」

王宜中點點頭,一提丹田真氣,只覺一股強勁,直向上衝去,雙足已離地面起。

高萬成一躍而入,無限喜悅,道:「賀喜門主。」

王宜中由空中直落下來,驚魂甫定,道:「什麼事?」

高萬成道:「門主不但已具有雄厚無巨的內功基礎,而且心靈之中,也有著發揮內功的實用法門,只不過門主自己不知道罷了。招術施展出手克敵,都不出門主意識之內。」

王宜中道:「高先生,我實在一點也不瞭解。」

高萬成微微一笑,道:「門主很快就會了解,如是屬下的推斷不錯,門主修習的內功中,實已具有了克敵招術的變化,但卻有如潛龍在淵,深藏不露,存在於意識之中,一旦啟開了意識之門,必將是石破天驚,極短的時刻中,即進入無上妙境。」

王宜中似懂非懂,道:「但願先生的推論有據。」

高萬成道:「屬下怎敢信口開河,門主意識中早具有克敵之能,只不過外無引導,門主無法駕馭施用罷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就如門主剛才那飛騰之勢,正因門主動了飛越那圍牆之念,意識中潛藏之能,發揮了作用,那一躍之勢,正暗合武功飛騰縱躍的竅訣。」

王宜中啊了一聲,道:「先生之言,倒也有理,我做夢也想不到能輕輕地飛躍過這麼高的圍牆。」

高萬成道:「但喝下瞧得十分仔細,門主身子騰空之後,卻又無法控制行向、速度,那證明了門主還無法駕馭。」沉吟了一陣,接道:「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談活之間,突聞一聲清亮的佛號傳來,道:「來者可是高施主嗎?」

高萬成道:「正是區區在下,負夜驚擾,兄弟深感不安。」

夜暗中傳來那清亮聲音,道:「出家人不願再參與江湖中事,西廂之內,已為施主備好宿注之物和暖茶一壺,恕我不出迎了。」

高萬成道:「大師請便。」

王宜中道:「說話的是什麼人。」

高萬成道:「此寺中的住持,乃屬下昔年一位老左,厭倦了江湖生涯,削髮為僧,他已不願再招惹江湖是非,所以,未出迎門主。」

王宜中道:「咱們深夜打擾,已屬不該,怎的還敢勞動人家。」

忽見火光一閃,西廂房內,亮起一盞燈光。

高萬成道:「咱們到房裡坐吧!」

行入廂房,一切都如那人所言,床被俱全,且有一壺暖茶。

高萬成回顧了玉娘子一眼,道:「小小禪院,房舍不多,要委屈姑娘一下了。」

玉娘子道:「我走南行北,早已習慣於隨遇而安。」

王宜中四顧了一眼,道:「這個,不太好吧。」

玉娘子道:「不要緊,我也有幾招自鳴得意的劍法,準備奉獻給門主。」

高萬成道:「這個,這個……」

玉娘子笑一笑,接道:「高兄,小妹覺著,我要傳授王門主的劍法,高兄先在旁邊瞧瞧如何?」

高萬成道:「好吧,玉姑娘有此一片用心,以後我們金劍門定有報答。」

玉娘子笑一笑,伸手爭起長劍,道:「小妹在江湖走動的時間久了,見過不少高人,窮學到幾招劍法我先練一遍給門主瞧瞧。」

王宜中道:「有勞姑娘了。」

玉娘子舉起長劍,當下演出三記劍招,王宜中用心看著。

高萬成也看得十分用心,只見那三招劍法變異奇幻,甚具威力,不禁一呆,道:「玉娘子,這是哪一門的劍法。」

玉娘子道:「小妹說過,我是偷學來的,高兄你就不要多問了。」

高萬成道:「在下的看法,這劍招不似正大門派的劍法。」

玉娘子道:「高兄好眼光,這是東海青衫客的劍招。小妹曾和他同行三月,全心全意的偷得三招劍法,高兄一定要問,小妹只好直說了。」

高萬成道:「無怪劍上有著很濃重的殺氣。」

王宜中道:「高先生,可以學嗎?」

高萬成道:「要學,而且要很用心地學,你要成百家拳劍的高手,才能應付大局,不但要正,而且要邪。」

玉宜中道:「好!我就用心學了。」站起身子,接過玉娘子手中長劍,開始練習起來。

初看玉娘子施展三招劍法時,王宜中覺得十分困難,但自己學習起來,卻又並非太難。

只化花了一頓飯的時光,王宜中竟然把三括劍法練熟。

玉娘子大感一宛奇他說道:「王門主好高的才慧啊!」

王宜中道:「為什麼?」

玉娘子道:「這三招劍法,我全神貫注學了三個月,才能應用,你好像很快地學熟了?」

王宜中有些茫然他說道:「很快嗎?」

玉娘子道:「是的,快得有些出人意料之外,不管一個人具有如何過人的才慧,也無法在這短短的時刻中,學會了這繁雜的劍招,但王門主卻學會了。」

王宜中道:「照著姑娘的劍招學下去,在下不過很用心罷了。」

高萬成道:「玉姑娘,敝門主具有無與倫比的才慧,但姑娘說的也不錯,就算敝門主才智再高一些,也無法在這樣短促的時間中學會三招劍法。」

語聲一頓,接道:「但這中間道理,目前已敞明瞭。他像一塊渾金璞玉,未經雕琢,但他卻能在極快速的時間裡,智慧和武功並進,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玉娘子道:「高兄語含玄機,連小妹也是不太明白。」

高萬成笑一笑,道:「玉姑娘雖非本門中人,但經此一陣相處,和本門亦算有極深的源淵,說出來也不要緊。」

玉娘子道:「如若此事是貴門中的高度機密,那就不說也罷。」

高萬成道:「算不得什麼機密,但如能不讓別人知道,自然最好。」略一沉吟,道:

「敝門主修練過一種內功,那是一極為高深的內功,非要十年二十年以上的時間,無法練成。而且,習練之人,要心地瑩潔,一塵不染,更不能具有別的內功底子,這就是為什麼敝門主在天牢中住了一十六年的原因。」

玉娘子明瞭一聲,似是已經瞭解,但又緊緊的一皺眉頭,道:「高兄,還有一點不解不知可否問問?」

高萬成道:「玉姑娘只管問,在下知無不言。」

玉娘子道:「一個人不論他的內功如何精深,但和智慧應該是兩件事情,貴門主學的速度,實有些駭人聽聞。照小妹所見,曾天之下,沒有一個人能夠傳授他三月武功。」

高萬成道:「這話不錯,普天下沒有一個人,配作敝門主的師長,因為世間無人能傳授他一個月以上的武功。」他淡淡一笑,接道:「至於敝門主習練的武功,是一種廣博深奧,包羅永珍,習練的過程中,實已涉獵了學習武功的過程,儘管武林中門派紛壇,但武功一道,實有著基本的綱領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