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隱世仙俠

神州豪俠傳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趙一絕道:「這麼吧!兄弟家裡存有幾顆明珠,大如貓眼,光澤奪目,兄弟拿出兩顆明珠奉上如何?」

高半仙搖搖頭,道:「不夠,不夠。」

趙一絕嘆道:「你乾脆開個價目出來吧!」

高半仙搖搖頭,道:「誠則靈,你們幾人心意不夠誠,我瞧這個如不用卜了。」

趙一絕道:「老前輩,我們是誠心誠意而來,只是老前輩的心事,我們無法猜中而已。」

高半仙沉吟了一陣,道:「老夫生平最不喜愚笨的人,你們三個夠愚笨,但念你們還有一片誠心,老夫指點你們一下,不過老夫要先把事情說明白,我只說一次,如是你們還無法瞭解,那就早些走,別再耽誤老夫的睡覺時間。」

趙一絕道:「慢一點,老前輩可否先給我們一個輪廓?」

高半仙道:「看起來還是你最難纏。」語聲一頓,道:「好吧!老夫多指教你們一點,我說的自然是指代價而言。」

趙一絕點點頭,道:「請說吧!是錢還是名」

高半仙道:「金錢虛名,均難動老夫之心。」

張嵐皺皺眉頭,道:「老前輩不要名利,難道是要人嗎?」

高半仙道:「瞧啊!看起來你這作官的,比起那些混混兒聰明多了。」

張嵐茫然說道:「老前輩要什麼人?」

高半仙神情肅然的說道:「一個囚犯。」

張嵐啊了一聲,道:「老前輩,晚輩如能辦到,必將全力以赴。」

高半仙點點頭,道:「那很好,咱們可以談談交易。」

高半仙似是早知道三人來訪一般,小木屋中,不多不少的擺了四張竹椅子。三人各自落座。

張嵐沉聲說道:「老前輩要的囚犯,可是在提督府的監牢之中?」

高半仙搖搖頭,道:「不是,他關在天牢之中。」

張嵐道:「天牢之中,關的都是欽拿的要犯,在下如何能救人?」

趙一絕急急接道:「慢慢商榷,老前輩可否把要救的人,告訴我們?」

高半仙道:「老夫未說出來之前,你們還可以不作交易,離開此地,如是要老夫說出口來,你們就非答應不可了。」

趙一絕笑道:「在下相信,只要張大人能夠辦到,他一定不會推辭。但如是根本無法辦到的事,就算是我們答應了,也是一樣無法辦到。」

高半仙沉吟了一陣,道:「老夫心中如是沒有把握,豈肯和你們浪費口舌。但此事亦不容易,你非得全力以赴才有機會,表面上聽來,雖是應老夫之請救人,其實,你們是給自己幫忙。」

趙一絕道:「可是老前輩派遣小素喜姑娘,救了我等之命……」

高半仙道:「小丫頭那點本領,對你們幫不上忙,至多收一點嚇阻作用,如是人家不買帳,小丫頭就毫無辦法。」話說的很明顯,無疑承認了派遣小素喜救助幾人。

趙一絕道:「咱們還未謝過老前輩救命之恩。」

張嵐卻別有所思,介面說道:「老前輩,你說那天牢中之人……」

高半仙接道:「小丫頭唬不住了,再說,她就要離開這裡,那些人不會就此罷休。等他們準備妥當,在京畿做幾件大案子,你們固然是吃不完兜著走,何況那小子,根本就沒有容忍的度量,不宰了你們三個,只怕不會罷手。」他旁敲側擊,方法高明,每一句都收到了很大的效用。

張嵐道:「老前輩可是說那位皮膚白淨,穿著黑衣的人?」

高半仙道:「他生的很怪,看上去細皮白肉,你們可知道他是什麼人?」

張嵐道:「晚輩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卻知曉甚多江湖人物……」

高半仙道:「但你卻不認識他。」

張嵐道:「不錯,晚輩不認識。」

高半仙道:「不認識更好一些,如是知道認識了,你們會更加多一些恐懼。」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老夫已經說的太多了,咱們還是談談正事。」

張嵐道:「只要晚輩力所能及,無不全力以赴。」

高半仙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對天牢中的形勢,是否熟悉?」

張嵐搖搖頭,道:「不很熟悉,但提督府和管理天牢的執事官員互有往來,只要老前輩能夠說出一點眉目,在下相信就可以找到。」

高半仙道:「他們住在三號死牢中,一男一女。」凝目思索了一陣,道:「唉!那女的今年四十多歲,男的也該有十九二十歲了。」

張嵐沉吟了一陣,道:「兩人的年齡何以相差如此之大?」

高半仙道:「他們是母子,自然是相差很大。」

張嵐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高半仙道:「那孩子很可憐,三歲那一年,就被關入了天牢,時光匆匆,算起來已過了十七年啦!」

張嵐道:「如若是他們母子,真是關了十幾年的人犯,而還未處決,兄弟或有辦法把他們救出天牢,但不知老前輩是否有一個時限?」

高半仙道:「時間要越快越好,最好能在五六天內完成。」

張嵐道:「五六天的時間,有些太過急促了。」

高半仙道:「這是為你著想,你們七日之約,還餘下六天時間,如是逾越此限,對你們大是不利。」

張嵐拍拍腦袋,道:「好!在下就去設法,我先去瞧瞧他們。」

高半仙道:「那位婦人,是一位貞德兼具的人物,當今之世,能夠比得上她的人,老夫還沒有見過,她不願輕易受人之恩,你見她時候,說話要小心一些。」

張嵐道:「好!在下就說受老前輩之命行事。」

高半仙搖搖頭,接道:「不成,不能提我的名字。」

張嵐道:「這個,要在下對他如何啟齒呢?」

高半仙道:「最好的辦法是,你能在刑部弄到一張釋放他們母子的公文。」

張嵐道:「這個實在很難。」

高半仙道:「如是很容易的事,老夫也不用找你們辦了。」語聲一頓,接道:「不過,老夫說的是最好的辦法,除此之外,別的辦法也成。老夫只能告訴你們這些原則,如何能夠成事,要你們自己想法子,隨機應變了。」

張嵐道:「如是在下救出人來,如何能夠和老前輩會面?」

高半仙道:「三天之後,老夫在玉泉山下天虛宮中候駕。」

張嵐道:「好,不論在下能否辦到,都會有訊息送給你老人家。」

高半仙道:「記著,老夫只能在那裡等你們三天,過了時限,別怪老夫失約。」

張嵐心中暗道:你求我們辦事,還是這般聲色俱厲,當真是情理欠通了。心中念轉,口中卻連聲應是,站起身子,道:「在下等告辭了。」抱拳一禮,轉身向外行去。

張嵐、李聞天、趙一絕緩步出門,並肩而去,高半仙砰的一聲,關上木門,隨手熄去了屋內的燈火。

趙一絕一面加快腳步,一面低聲說道:「事情已經很明顯,咱們如是救不出三號死牢囚犯,卻將掀起一天驚風駭浪。」

張嵐輕輕嘆息,道:「我正在想法子。」

趙一絕道:「不是想法子,而是一定要辦到,老趙的看法,那穿黑衣服的白臉奸臣,陰險的很,什麼事都能幹的出來,如是小素喜那丫頭一走,高半仙放手不管,這一場風波,只怕要鬧一個山崩海嘯。」

張嵐道:「事情的確很麻煩,不過,在下有點想不明白,高半仙似乎是別有苦衷,也不肯把事情說清楚,這好像作文章,他只肯出一個題目,作好作壞,全要看咱們的了。」

趙一絕道:「這比喻雖然很恰當,但老趙卻覺著還不夠嚴重。我覺這是在看病,一眼藥下不好,咱們都是在劫難逃的病人,所以,人非得救出來不可。」

張崗點點頭,道:「兄弟一定盡力,今夜裡我就去晉謁提督,稟告內情。」

趙一絕接道:「什麼,你要見提督稟明內情,這可是千萬做不得的事情。要知道,這是西洋鏡,拆穿了,非砸不可。」

張嵐皺皺眉頭,道:「如是不稟明提督,兄弟這總捕頭的身份,只怕無法進得大牢。」

趙一絕道:「有一句俗話說,銀子化成水,流到北京城,不信打不贏官司。」

張嵐道:「用錢。」

趙一絕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黑眼珠見不得白銀子。」

張嵐回顧了趙一絕一眼,沉吟不語。

趙一絕道:「你不用發愁,主意既是我老趙出的,銀子歸我出。趙某人混了幾十年,別的沒有混到,就是混到了幾個錢。」

張崗道:「好吧!兄弟先到刑部去打聽一下,看看如何能進入天牢。」

趙一絕道:「好!先用你的辦法,不成了再用我老趙的主意。咱們今晚回家,好好的睡它一覺。明天中午時分,咱們在第六順飯莊碰頭,兄弟請兩位吃個便飯。」

張嵐道:「好!就依趙兄之見。」

趙一絕道:「不過,你明天要起個早去辦事,中午咱們碰面的時候,希望你能夠有點眉目。」

張嵐道:「兄弟也急的很,知會全力以赴,但趙兄也要用點心機才成。」

三人分手,各自歸家,當夜中各自都有一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