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申時行的第六感

聽申時行這麼說,林延潮一下子明白原來,陳思育是要自己學如何為天子草擬詔令啊。

林延潮從中一下想出許多。

以林延潮現在的翰林史官而論,除了修史,能入宮的機會,一個就是去內書堂教書,另一個就是去誥敕房,而一步跳為日講官是不可能的。

內書堂教書的路線比較迂迴。

最好的,還是在誥敕房得到內閣大學士賞識。

在明朝,替天子起草除了重要的文章,基本都是由內閣的誥敕房發出。誥敕房裡有數名翰林輪制,專門為朝廷起草誥敕的。誥敕房是在內閣下設,所以可以經常出入文淵閣。

隆萬之交,正是閣臣權勢如日中天之時,連天子也要退避一旁。

文淵閣,文臣的巔峰,這裡是天下權力的中心,是商輅,李東陽,徐階,高拱,張居正等名臣戰鬥的地方。

三位大學士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自己已經有一票了,若是再有一人支援,進為日講官就板上釘釘了。要知道成為日講官,除了皇帝要點頭外,也要經內閣的題請。如果沒有內閣題請,就算小皇帝下旨讓自己入直為日講官,朝廷上下也是不認的。

重修大明會典,輪值誥敕房,進日講官,這就是自己的奮鬥目標所在。

想到這裡,林延潮頓時全身鬥志滿滿啊!

在申時行那用過飯後,林延潮當下告辭,滿心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回家。

而申九將林延潮送出大門,然後回屋內向申時行復命。

申時行邊改奏摺,邊問申九道:「送狀元郎出門了嗎?」

「回老爺,狀元郎已上了馬車。」

「你今日與狀元郎聊了什麼啊?」

「聊了許多,都是閒聊,狀元郎說了很多,不過提及一些事的看法,總是含而不露,不著痕跡。相處起來,覺得他沒有什麼的架子,談話也是令人如沐春風。」

申時行聞言笑了笑道:「這樣啊!老夫明白了,你下去歇息吧!」

「慢著!」

申九走了幾步停下來問:「老爺還有什麼事?」

「這一次張相歸政之事,老夫想讓狀元郎出一齣力,你覺得如何?」

「老爺為何會有此意呢?滿朝臣工都在犯難,老爺莫非覺得狀元郎有什麼過人之處?」

申時行停下筆笑著道:「算了,此事老夫再想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