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了一日,林延潮就又返回翰林院上班。
天還未怎麼亮,林延潮就早早從國子監的家裡出門。
天邊繁星微明,夜間下了一場不小的雨,馬車碾過路邊不時激起一湯積水。
街道上無人,京師此刻還是一片寧靜,因為今天不是朝參日,大臣們難得可以睡個好覺。不過林延潮已是早早上衙,用白居易的話說,就是「退衙歸逼夜,拜表出侵晨」。
到了衙門後,黃燦迎了上來道:「大老爺,工部,戶部送來的行事參例已是送來,今日的邸報已從通政司抄錄,也並是一併放在案頭,請大老爺過目。」
林延潮點點頭道:「好的,黃燦你去把翰院裡所藏的歷朝誥敕詔令都拿來。」
黃燦稱是一聲,於是下去了。
林延潮先在公案上將邸報看了一遍。
邸報相當於今日的人民日報,帝國的政壇大事,如地方政情,官員升遷辭恩,中樞大事都有記載。林延潮翻開邸報,最近之事一目瞭然,比如江北饑荒,朝廷用營田銀賑災。
四川道試御史趙卿調為湖廣道試御史。
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姚弘謨再引疾乞休,上許之。
還有一條授林延潮為翰林院修撰,蕭良有張懋修為編修。
這不同於以往林延潮在家鄉讀到的邸報抄錄,都是一年半年前的。要了解的渠道也只能從民間書商那,因為州府的塘馬不會將邸報送給自己這等小民。
當然朝野上最關心的還是張居正的連續上的幾封歸政乞休疏,天子再三挽留,也不濟事,現在朝堂上亂作一團。
林延潮心想,現在是萬曆八年,按照歷史上張居正還會幹兩年?還是三年首輔,總之他是不記得了。所以這乞休奏章是必定要石沉大海的,故而林延潮也不在意,這就是穿越者的底氣。
看完邸報,林延潮開始辦事,前日寫的五條條例,還沒有寫完,今日必須在堂上補完。
不久眾翰林陸續到了,林延潮正寫之間,看到蕭良有來到自己案前。蕭良有道:「宗海,聽聞你前日五條條例,沒有寫完,可有什麼難處嗎?」
林延潮道:「以佔兄,在下對典章功夫下得不夠,難免遲了些,今日就會趕完。」
蕭良有笑著道:「宗海能寫出尚書古文註疏這等大作,看來專研經學一道,難怪典章生疏。不過也無需在意,若有不明之處,儘可來問我。」
「那多謝以佔兄了。」林延潮抱拳道。
說完林延潮繼續埋頭讀書,不久黃燦捧了一堆小山般的卷宗來與林延潮案前道:「大老爺,暫只有找到武宗,穆宗兩朝的誥敕詔令。」
林延潮擱卷一旁道:「暫時也可以了,先放在一邊吧,待我先忙完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