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潮洶湧

「恭喜妹妹,賀喜妹妹,妹妹如今有孕在身,萬事都要當心才是!」皇后看著魏凝兒笑道。

「勞皇后娘娘費心了,娘娘請放心,臣妾一定會保重好身子,保護好腹中的孩子!」魏凝兒起身笑著應道。

「如此便好,這些補品是本宮專門派人尋來的,給妹妹補補身子!」皇后讓暮雲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呈了上來,笑道。

「謝娘娘!」魏凝兒輕輕頷首,示意冰若收下。

「本宮記得,妹妹曾經還給豫嬪喝了一個月的秘藥,都過去這麼久了,妹妹你又有喜了,豫嬪卻毫無動靜,莫不是妹妹你藏拙?」皇后似不經意地掃了豫嬪一眼,又看著魏凝兒笑道。

「臣妾豈敢藏拙,臣妾給豫嬪妹妹的秘藥的確是臣妾平日裡用的!」魏凝兒有些詫異,皇后此時提起那事兒,難不成是想挑撥豫嬪?

只可惜豫嬪自從和皇后劃清界限後,整個人的性子慢慢平和下來,不再和宮中眾人針鋒相對了,對於皇后的話,她只是淺笑道:「都是嬪妾自個兒不爭氣,更何況,也要和孩子有緣分才成!」

「是啊,就是不知道何時有那個緣分,咱們自然不及令貴妃娘娘有福氣!」穎妃有些落寞地說道。

「穎妃妹妹不必心急,妹妹也是有福氣的人,時候到了,緣分也就到了!」魏凝兒若有所指地笑道。

「娘娘,皇上傳旨,說一會兒要駕臨醉心苑!」青顏進了大殿,恭聲稟道。

「既然皇上一會兒要來,本宮先回去了,你們也都散了吧,不要打擾令貴妃歇息!」皇后起身笑道。

「是,皇后娘娘!」眾人起身笑著應道。

皇后輕輕頷首,站起身來,在暮雲的攙扶下慢慢往前走去,到了愉妃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笑道:「愉妃,皇上前些日子讓永琪去戶部歷練,那孩子真是爭氣,把事兒辦得極為妥當,皇上昨兒個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讚了他,永琪前途不可限量,本宮要恭喜你了!」

「臣妾惶恐,替皇上分憂,本就是皇子們的分內之事,皇上不僅誇讚了永琪,也誇讚了四阿哥,他們兄弟兩人這些日子一塊兒辦事,有四阿哥在一旁指點,永琪才沒有讓皇上失望!」愉妃恭聲笑道。

「四阿哥昨兒個還來本宮的逸夢軒請安,他如今是長子,行事也比年幼的阿哥們考慮得周全,人也誠懇、穩妥,本宮越看越覺得欣慰。」皇后語中滿是對四阿哥的誇讚,也略帶別樣的心思。

愉妃豈能聽不出皇后的意思,這些日子,秘密立儲一事被傳得沸沸揚揚,皇后的十二阿哥雖是嫡出,可畢竟比不了已仙逝的孝賢皇后所出的兩位皇子,那兩位一出生便被皇帝秘密立儲,而十二阿哥卻沒有那樣的福氣。

如今年長的皇子也就是四阿哥和五阿哥,若皇帝此時真要秘密立儲,他們的機會最大。而在愉妃心中,自個兒的兒子無論哪方面都比四阿哥強,皇儲之位應該是手到擒來的,可若是皇后全力支援四阿哥,就會出現變數。

皇后會放棄自個兒的十二阿哥,轉而支援四阿哥嗎?愉妃不禁在心中自問。

慢慢地,大殿裡只剩下心事重重的愉妃與正候著她的陸雲惜了,魏凝兒輕嘆一聲,在冰若的攙扶下走了過去。

「姐姐,皇后是試探姐姐的,姐姐何必在意!」魏凝兒知道,如今正是極為關鍵的時刻,愉妃自然是放不下的。

「是啊,皇后怎會放棄她自個兒的兒子,那可是她的一切!」陸雲惜也柔聲道。

「話雖如此,就怕皇后從中作梗啊。不瞞兩位妹妹,自從我入王府伺候皇上起,便不受寵愛,能生下永琪已經是我莫大的福分了。原本我是不期望我的永琪能出人頭地,一輩子做個閒散王爺也就知足了,可這孩子太爭氣了,硬是從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皇上的性子咱們多少有些瞭解,他總偏向他所愛之人生的孩子,如二阿哥、七阿哥,還有貴妃妹妹的孩子,可如今妹妹的孩子還小,永琪才有了機會,這也許是他這輩子最後的機會了,我這做額孃的卻不能幫他,心裡難受得緊!」愉妃眼中閃動著淚光,心中更是不甘。

她的兒子能有今日,完全是靠他自個兒,而不是她這個不受寵的額娘,她萬萬不能拖累了孩子才是。

這些年來,她從不去招惹是非,就怕皇上本來喜歡永琪,一想到她便不高興,一直以來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出了絲毫的差錯,可如今皇后的態度卻讓她不安。

「姐姐,我還是那句話,若皇上真的昭告滿朝文武要立儲,我自然會全力幫五阿哥,若皇上未曾說這樣的話,姐姐你還是要靜下心來慢慢等候才是。宮中雖有風聲,可皇上一日未曾開口便作不得數,若此時諸位皇子去爭,反而弄巧成拙,皇上可容不得有人在背後動手腳,特別是立儲這樣的大事!」事到如今,魏凝兒不得不提醒愉妃,免得她當局者迷。

「是啊!」愉妃聞言怔了怔,有些苦澀地應道,「妹妹說得不錯,皇上並未下旨,一切都作不得數!」

立儲是關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對皇帝來說更是敏感,因此皇帝曾下旨不準任何人提起,否則便會重處。

這風聲到底是誰放出來的?魏凝兒冥思苦想了許久,也毫無頭緒。

皇后一心想將她的兒子扶上那個位置,自然不會在兒子還未長大時便打草驚蛇,而愉妃她本就小心翼翼,指望著永琪能被皇上看中,也不會鋌而走險,到底是誰?

「妹妹,皇上快過來了,我們就不叨擾妹妹了!」愉妃似乎想明白了許多,柔聲道。

「兩位姐姐慢走!」魏凝兒輕輕頷首,笑道。

「娘娘,這立儲之事愈演愈烈了,恐怕會出大亂子!」冰若上前一步,有些擔憂地說道。

「是啊,皇上只怕也有耳聞了!」魏凝兒不免有些擔憂,雖然如今立儲和她幾乎沒有關係,但她心中總覺得不安。

「娘娘,皇上駕到!」青顏進殿稟道。

魏凝兒聞言,在冰若的攙扶下迎了出去,見皇帝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她強壓住心中的擔憂,屈膝道:「皇上吉祥。」

「不必多禮。」皇帝握著魏凝兒的手笑道,「朕陪你去園子裡走走。」

「謝皇上!」魏凝兒輕聲笑道。

「這兩日朝中並無大事,朕會多來醉心苑陪陪你。」皇帝這些日子的確一下朝便來醉心苑陪著魏凝兒。

「皇上,太醫說臣妾身子大好,腹中孩子也康健著,皇上不必擔心!」魏凝兒笑道。

「你如今不比往常了,還是要小心為上,朕方才聽奴才們說,皇后和後宮嬪妃先前來你這兒了?」皇帝說到此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滿。

「是,皇后娘娘和眾位姐妹前來探望臣妾!」魏凝兒含笑道。

「朕方才已下旨,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她們再來叨擾你!」皇帝看著魏凝兒,柔聲道。

「謝皇上!」隨著身子越發沉重,魏凝兒的確有些吃不消了,加之宮中嬪妃常常來探望她,她不得不去作陪,也累了。

「這些日子,宮中盛傳朕要立儲了,你可知?」皇帝突然轉過頭看著魏凝兒問道。

「臣妾略知一二!」魏凝兒心中一驚,隨即輕輕頷首。

「凝兒,你認為哪位皇子可堪當大任?」皇帝笑道。

魏凝兒聞言,有些詫異地看著皇帝,臉上滿是震驚,她本以為皇帝會震怒,沒承想他竟然這般淡然。

「皇上真有此意?」魏凝兒忍不住問道。

「朕的確很多年未曾起立儲之心了,如今皇子們也漸漸長大,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都有了,這幾年也明爭暗鬥,朕何嘗不知。」皇帝嘆息道。

「皇上,即便立儲,您也是效仿先帝爺秘密立儲,除了皇上,無人知曉皇儲之位是誰的,到時候,該爭的人還是會爭的!」魏凝兒有些凝重地說道。

「不錯,這便是朕遲遲不動立儲之心的緣由,來日方長,朕還要慢慢磨礪這些皇子!」皇帝笑道。

「皇上說的是!」魏凝兒豈能不明白皇帝之心意。

「如今有人偏偏要從中作梗,弄得宮中和朝中人心惶惶,朕很好奇,到底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在此事上做文章!」皇帝說到此,臉上漸漸有怒色浮現。

「臣妾也不知。」魏凝兒輕輕搖首。

「朕這兩日讓吳書來查,也沒有結果!」皇帝生平最厭的便是後宮出亂子,有人膽敢如此放肆,他豈能善罷甘休。

「皇上不必煩心,臣妾想,這事很快便會水落石出了!」皇帝因此震怒,魏凝兒相信這事很快便會有定論了。

「朕明日便傳旨後宮和朝堂,不許人再議立儲之事。」皇帝微微蹙眉道。

魏凝兒聞言輕輕頷首,並未說話。

「朕方才問你,皇子之中誰最能堪當大任,凝兒有何看法?」皇帝回過頭柔聲問道。

「皇上,此事臣妾可不敢胡言亂語!」魏凝兒忙不迭地搖頭道。

「你說,朕恕你無罪!」皇帝笑道。

「是!」魏凝兒聞言,深吸一口氣道,「依臣妾看,四阿哥穩重,懂禮數,知進退;五阿哥行事妥當,出類拔萃;八阿哥雖年輕氣盛了些,卻很孝順皇上;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這兩年也逐漸嶄露頭角了,這兩個孩子聰明活潑、勤學好問,日後也不會讓皇上失望的!」

「照凝兒這麼說,朕這些皇子果真是不俗的。」皇帝聞言龍顏大悅,平日裡他看皇子們總不甚滿意,可如今聽魏凝兒這麼一說,反而覺得皇子們都不錯了。

「他們是皇子,天生貴胄,皇上又嚴加管教,從不讓他們懈怠,自然是不俗的!」魏凝兒笑道。

皇帝聞言,不禁笑出聲來,半晌才道:「朕還是覺得永瑄最為聰明伶俐、人品貴重,永琰那孩子也不錯,一瞧見朕便高興,和朕親近!」

魏凝兒聞言也有些無奈,永琰雖然還小,卻比公主們還喜歡黏著皇帝,瞧見皇帝比瞧見她這個額娘還開心。這孩子走路早、說話卻晚了一些,但叫皇阿瑪卻很順溜兒,讓人嘖嘖稱奇。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魏凝兒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她怕再這樣說下去,明日宮中不知又有何種可怕的流言呢,她可不想讓永瑄和永琰捲入這場風波。

「朕送你回去!」皇帝聽她說累了,臉色也微微變了。

「謝皇上!」魏凝兒輕輕頷首,兩人慢慢回了醉心苑。

待回了醉心苑,皇帝便去九州清宴處理政務了,皇帝日理萬機,能抽空陪魏凝兒已讓她感動不已了。

「娘娘,容嬪娘娘求見!」青顏進殿,在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請她進來!」魏凝兒笑道。

她已有好些日子未曾見到容嬪了,容嬪便是和貴人,今年初皇帝下旨晉了她的位份。

雖然容嬪作出了大逆不道之事,但她畢竟是和親的回部貴女,為了粉飾太平,南巡時太后便下旨帶著她一道兒,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太后讓容嬪日日伺候在她身邊。久而久之,太后對容嬪竟然有些改觀了,回圓明園之後,便下旨解除了她的禁足,只是不許她靠近皇帝。

「令貴妃萬福金安!」容嬪進了殿後恭聲問安道。

「妹妹不必多禮,許久未曾見到妹妹了,快過來坐坐!」魏凝兒笑著說道。

「謝娘娘!」容嬪坐下後,有些感激地看著魏凝兒,語中滿是哽咽,「娘娘,嬪妾是來謝謝娘娘的,皇上和太后不僅未曾責怪嬪妾的家人,還常常下旨賞賜他們,嬪妾感激不盡!」

平心而論,容嬪知道她心中依舊恨著皇帝、恨著大清國,可事到如今,她只能委曲求全,保住家人和族人。

霍集佔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無論她如何努力也換不回他,她如今所能做的便是拼盡全力保護家人和族人,讓逝去的人得以安息,讓活著的人看得到希望。

「妹妹不必言謝,妹妹很聰明,本宮也放心了!」魏凝兒可不想看到她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再遇到危機。

「娘娘請放心,嬪妾斷然不會再做那樣的蠢事了!」容嬪含笑道。

她對魏凝兒的感激是發自內心的,也在心中發誓要報答魏凝兒,可魏凝兒身為貴妃,又是皇上最寵愛的人,她要如何才能報答她?容嬪在心中想了很久,也沒有個頭緒。

魏凝兒與容嬪說了好一會兒話,留容嬪用了午膳,才讓青顏送她回去了。

秋水閣中。

「你告訴本宮,皇上那兒可有訊息了?」舒妃有些急切地問落英。

「啟稟娘娘,皇上方才下旨不許任何人議立儲之事!」落英恭聲道。

舒妃聞言,臉上滿是失望:「本宮此番真是白費心思了!」

「娘娘莫要急,往後還有機會!」落英勸道。

「往後……再往後皇后的十二阿哥便要長大了,若他再被立為太子,本宮還怎麼扳倒皇后,為我死去的孩子報仇?」舒妃說到此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娘娘慎言!」落英聞言大驚,若是被人聽了這話去,那可會出大亂子的。

「令貴妃和愉妃怎麼那般沒用,她們不知為自個兒的孩子去爭去奪嗎?」舒妃壓低聲音吼道。

「娘娘,如今時機還不成熟,那兩位心思深著,是不會輕易出手的,娘娘萬不可輕舉妄動啊!」落英甚為擔憂道。

「這些日子,忻嬪還常常去愉妃那兒看望八公主嗎?」舒妃突然問道。

「是,八公主是忻嬪娘娘生的,雖然由愉妃娘娘撫養,可愉妃娘娘仁厚,從不攔著忻嬪娘娘探望八公主!」落英恭聲道。

「好,落英,你尋個機會將忻嬪請來本宮這兒,告訴她……」舒妃在落英耳邊低語了幾句,便讓她去了。

清和堂中,忻嬪聽了蕪兒的稟報,微微有些詫異地抬起頭道:「舒妃請本宮前去秋水閣?」

「啟稟娘娘,正是舒妃娘娘身邊的落英姑姑來請娘娘!」蕪兒恭聲道。

「本宮和舒妃向來沒有交情,她請本宮去作甚?」忻嬪臉上滿是疑惑,隨即低聲道,「去請落英進來吧!」

「是,娘娘!」蕪兒應了一聲,快步出了寢殿,將落英宣了進來。

「你家娘娘請本宮前去,所為何事?」此時天色已不早了,過一會兒她還要去愉妃的煙霞樓探望八公主,今兒個她想要親自哄八公主入睡後再回來。

想起女兒那可愛的小臉和叫她額娘時那歡快的樣子,忻嬪便恨不得立即趕往煙霞樓,可這個時辰愉妃和八公主還在用膳,她不便前去。

「啟稟娘娘,我家娘娘說……」落英說到此微微一頓,上前一步在忻嬪耳邊低語了幾句。

忻嬪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漸漸溢滿了錯愕,隨即便滿是驚喜和擔憂,思慮片刻後緩緩點頭:「本宮這就去給舒妃娘娘請安!」

「是,娘娘請!」落英恭聲笑道。

忻嬪心中還微微有些忐忑,平日裡和她素無來往的舒妃此番利誘她前去,定然是有目的的,恐怕會讓她付出不小的代價。可舒妃的條件太誘人了,讓她不得不心動,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