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鋒

皇后臉上一片蒼白,她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怨恨。

「如果皇后娘娘您不滿意臣妾的安排,臣妾這便下旨命刑部派仵作來查明十三阿哥的死因,若是對十三阿哥遺體不敬,還請娘娘您多擔待!」魏凝兒柔聲道,語中卻滿是不容置疑。

「你敢威脅本宮?」皇后厲聲喝道。

「若娘娘您認為,臣妾這是威脅娘娘您,那便是威脅吧,還請娘娘您與後宮眾位姐妹一般,這幾日不要離開逸夢軒!」魏凝兒說罷,往後退了一步,輕輕福身,「臣妾告退了!」

「臣妾告退!」純貴妃幾人隨魏凝兒一道離去了。

「娘娘,臣妾告退!」看著怒不可遏的皇后,舒妃臉上露出了一抹快意,隨即低頭離去了。

「嬪妾告退!」忻嬪等人也離去了,此事本就輪不到她們插嘴。

「娘娘……」穎嬪與林貴人還不敢離去,膽戰心驚地站在那兒。

「沒用的東西,都給本宮滾出去!本宮扶持你們有何用,關鍵時刻完全派不上用場!」皇后大怒,將她們呵斥一番後攆了出去。

穎嬪與林貴人皆有些委屈,卻也不敢多言,特別是穎嬪,她在木蘭圍場還有機會接近皇帝,可皇后回宮偏偏要帶著她一道,她又不敢違背皇后的意思,只得陪皇后回宮了。

皇后與魏凝兒等一行人的爭鬥,在後宮之中已不是秘密,別的嬪妃地位皆不高,也不受寵,無權無勢,哪裡有插足的資格。當初魏凝兒回宮時,怡嬪與穎嬪她們便在皇后面前表明忠心,故意在魏凝兒面前出言不遜,卻被皇帝下旨閉門思過,若不是後來皇后多番求情,魏凝兒也不再計較,只怕她們早已湮沒在這後宮之中了,此時她們哪裡再敢明目張膽和魏凝兒對抗。

「娘娘,此番令妃掌管後宮,連娘娘您也被她牽制住了,一切對娘娘您不利啊!」暮雲在皇后耳邊低聲道。

「本宮知道……本宮要想法子,一定要想法子!」皇后強迫自個兒冷靜了下來,對暮雲道,「把海盛喚進來!」

「是!」暮雲立即去了。

「海盛,你想法子去冰窖,看看能不能將灌入十三阿哥嘴裡的毒藥給弄掉!」海盛進來後,皇后便忙不迭地吩咐道。

直到此時,她不得不承認是她自個兒弄巧成拙了。

「是!」海盛立即跑了出去,一會兒工夫又去而復返。

「怎麼了?」皇后此時已有些焦頭爛額了。

「啟稟娘娘,咱們逸夢軒外頭被眾多侍衛給圍住了,他們說,沒有令妃的准許,任何人不得出逸夢軒半步!」海盛急聲稟道。

「去把園子裡的侍衛統領給本宮召來,告訴守在門口的侍衛,本宮要見他們的統領!」皇后額頭上青筋直冒,渾身都在發抖。

只是片刻的工夫,她便受制於魏凝兒,這一切都讓她難以接受。若她早就知道魏凝兒手握皇上的密旨,便不會作這番安排了,直接殺了怡嬪幾人便了結此事,可如今她是騎虎難下,一不小心便會斷送了自個兒。

過了好一會兒,海盛又去而復返。

「統領呢?」皇后急聲問道。

「啟稟娘娘,侍衛統領並未進逸夢軒,他說,他奉旨只聽候令妃娘娘調遣,令妃娘娘有命,不許他人進逸夢軒半步!」

「令妃!你這是要置本宮於死地!本宮絕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皇后雙拳緊握,臉上露出了一抹殺意。

醉心苑中,魏凝兒聽了胡世傑的稟報,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次是皇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豈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能否扳倒皇后,便在此一舉了。

八月二十六日,皇帝奉太后迴鑾,幸圓明園。

魏凝兒只是下旨將後宮眾人軟禁直至皇帝回宮,此時皇帝已歸來,一切便恢復如常。

皇后得知皇帝奉太后回宮的訊息後,立即帶著後宮眾人前去迎接。

待皇帝扶著太后下了鳳輦,立於眾嬪妃前面的皇后便上前幾步,跪在了地上,泣聲道:「請皇上、皇額娘為臣妾死去的孩子做主!」

皇帝不動聲色地看了皇后一眼,隨即往後望去,見魏凝兒毫髮無損地站在純貴妃與愉妃身邊,才舒了一口氣。

「起來吧,有事稍後再議!」太后心中一凜,沉聲道。

「是!」皇后恭聲道。

一行人到了九州清宴皇帝的寢宮樂安和,皇帝才沉聲道:「說吧,到底出了何事,十三阿哥為何會夭折?」

「啟稟皇上,十三阿哥是被人毒死的,臣妾下旨搜宮,從純貴妃與慶嬪宮中搜到了毒藥,只是皇上下旨讓令妃妹妹暫理後宮,令妃妹妹未曾問她們的罪,還請皇上與皇額娘為十三阿哥做主!」皇后紅著眼,一臉悲慼地說道。

「純貴妃、慶嬪?」皇帝看著純貴妃與慶嬪,眼中滿是疑惑。

「皇上,臣妾與慶嬪妹妹不曾下毒,是皇后娘娘陷害我們二人!十三阿哥的死因,幾位太醫再清楚不過了,是皇后娘娘一手造成的。」純貴妃說到此失聲喊道,「皇后娘娘才是殺害十三阿哥的兇手!」

「你血口噴人,十三阿哥是本宮嫡親的皇子,本宮怎麼會害他?」皇后說到此不禁潸然淚下,「十三阿哥屍骨未寒,死得不明不白,而如今,本宮這個做額孃的卻被人汙衊……」

「荒謬,皇后怎麼會加害十三阿哥!」太后也猛地變了臉色。

魏凝兒上前一步,福身道:「啟稟太后,十三阿哥夭折時,宮裡幾位老太醫皆去查驗了,十三阿哥是長期飲用有損他身子的湯藥,傷及五臟六腑才承受不住,吐血而亡的,並不是中毒!」

「宣幾位太醫前來!」皇帝冷聲吩咐道。

皇后聞言,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逝,她暗自告誡自個兒,一定要冷靜。

幾位太醫皆不敢有絲毫隱瞞,照實稟明瞭。

「皇后,這事是真的?」太后聞言臉上滿是震驚與心痛。

皇后給尚在襁褓中的十三阿哥用湯藥除胎記的事兒,在宮裡本不是秘密,太后也好,皇帝也罷,都曾派人留意過,但……並未發現太大的不妥,可如今太醫們卻說,就是那些湯藥害死了孩子,這讓太后心中難以接受。

「皇后……」皇帝看著皇后,眼中一片冰冷。

「不……臣妾的確給孩子用了一些方子,可那都不會傷到孩子的身子,而且……鄭太醫一直奉了臣妾的命令照顧十三阿哥,最熟悉的自然是他,請皇上下旨召鄭太醫前來!」皇后定了定神說道。

「宣!」皇帝冷聲道。

「是!」吳書來立即吩咐小太監去了。

片刻後,鄭太醫一臉惶恐地走了進來,面對皇帝的質問,他心中驚慌不已,可看著皇后那滿是威脅的眼神,鄭太醫咬了咬牙道:「奴才當日也查驗了一番,十三阿哥是被人下毒了!」

鄭太醫的話在皇帝與太后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兩人皆變了臉色。

「皇上,幾位老太醫在宮中伺候多年了,相比之下,鄭太醫年紀尚輕,難不成幾位太醫不及他有眼力?更何況是中毒這樣的大事,他們不可能瞧不出來!」魏凝兒恭聲稟道。

「嗯!」皇帝輕輕頷首,若有所思。

「幾位太醫定然是被令妃你收買了!」皇后厲聲喊道。

「太后……」魏凝兒神色一變,正欲說些什麼,一旁的幾位老太醫卻猛地跪了下去,為首的張太醫顫聲道:「皇上、太后,奴才在宮中伺候主子們多年了,從不敢有絲毫怠慢。如今人老了,身子骨經不起折騰,皇上體恤奴才,不忍奴才去圍場奔波,命奴才留在宮中伺候眾位主子,這是皇上的恩德,奴才絕不敢違背皇上的旨意。令妃娘娘不曾收買奴才,奴才方才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十三阿哥的確死於五臟六腑受損,並未中毒,若奴才有半句假話,即便皇上要了奴才的腦袋,也是奴才該死!」

「是啊,皇上,請皇上明察!」另外三位太醫也附和道。

看著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委屈不已的四位太醫,皇帝額頭上青筋直冒,臉色越發陰沉,隨即對吳書來道:「請幾位老太醫回去歇著,將太醫院三位院使宣來!」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領旨去了。

一聽要宣李太醫幾人過來,皇后忍不住捏緊了錦帕,強行定住了心神。

待李太醫他們來了後,皇帝便下旨他們去冰窖檢查十三阿哥的遺體。

「啟稟皇上,十三阿哥口中確有毒物!」李太醫等仔細查驗了後,稟道。

「難不成真的是純貴妃你們害死了十三阿哥,還不快給哀家從實招來!」太后聞言,怒火中燒,沉聲喝道。

「太后,臣妾冤枉!」純貴妃與陸雲惜猛地跪了下去。

十三阿哥死了快一個月了,且屍體放置在冰窖之中,早已凍得僵硬了,即便幾位太醫是華佗再世,但只是觀其面色,也不能查出其真正的死因。

「太后,如今疑點重重,純姐姐與慶嬪定是不會加害十三阿哥的,可否容臣妾問李太醫等幾句話?」魏凝兒站起身恭聲道。

太后沉著臉點了點頭。

「敢問幾位太醫,你們除了在十三阿哥口中發現了毒,可還有別的異常?」魏凝兒沉聲問道。

「啟稟娘娘,奴才等發現十三阿哥臉上的胎記全然祛除了,這實在令奴才等人費解。」李太醫稟道。

「為何?」魏凝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十三阿哥臉上的胎記,奴才幾人都曾想過法子,只是十三阿哥尚小,有的藥用不得,可若不下猛藥,是絕不能除去胎記的!」太后與皇帝面前,李太醫是不敢有絲毫隱瞞的。

魏凝兒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道:「十三阿哥夭折一個月了,遺體放在冰窖之中,早已凍僵,如此……幾位太醫還能查出他的死因嗎?」

「啟稟娘娘,奴才等不能,畢竟十三阿哥的遺體早已凍得僵硬了,只是,幾位老太醫的醫術高明,他們當初一致驗出十三阿哥是死於五臟六腑受損,依奴才等看,若非一般的藥物,是無法祛除十三阿哥臉上的胎記,長期用那些猛藥,的確會傷到十三阿哥!」李太醫恭聲道。

「本宮聽聞,若有人在死後被灌入毒藥,毒是不會入五臟六腑的,可有此事?」魏凝兒沉聲問道。

「是!」李太醫等應道。

「若想要知道十三阿哥是否被毒害,可有法子?」魏凝兒說到此,微微鬆了一口氣。

「啟稟娘娘,有法子,只是需刑部的仵作來驗,只是那樣,會對十三阿哥不敬!」李太醫冒著冷汗回道。

「令妃,你是何居心?永璟已死了,你還想讓人將他開膛破肚,本宮絕不答應,誰再敢動永璟一下,本宮就和她同歸於盡!」皇后看著魏凝兒,眼中滿是恨意。

「臣妾絕無對十三阿哥不敬之心,請皇后娘娘明察!」事到如今,魏凝兒知道,她不便多說了,再說下去,怕不能善後了。

皇帝一直沉著臉,並未說話。

太后看著皇后滿是淚痕的臉,心中滿是不忍,隨即沉聲道:「哀家絕不允許讓刑部的仵作來驗,那孩子小小年紀便夭折了,死後還要受這般的罪過,萬萬不成。更何況,他是皇子……豈能開膛破肚,簡直荒謬!」

「皇額娘所言極是!」皇帝深吸一口氣道,這事他也不能容忍。

魏凝兒聞言,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隨即恭聲道:「皇上……既是如此,便不能斷定是純姐姐與慶嬪下毒。」

「是!」皇帝輕輕頷首道,「四位老太醫只是查出永璟死於五臟六腑受損,當時並未查出口中有毒。」

「可鄭太醫查出來了,皇上,四位太醫年邁,老眼昏花,查不出也是極有可能的!」皇后急聲說道。

「啟稟皇上,臣妾有鄭太醫長期給十三阿哥用的藥方,還有後來的新方子,以及怡嬪敬獻給皇后娘娘除胎記的藥膏,請皇上派人查驗!」魏凝兒也使出了撒手鐧。

「來人,命李太醫幾人查驗藥方和藥膏!」皇帝沉聲吩咐道。

「皇上,這事過了那麼久,萬一令妃從中動手腳……」

「還未曾查驗,娘娘便斷定臣妾做手腳,難不成娘娘您心虛?」事到如今,魏凝兒也有些咄咄逼人了,打斷了皇后的話。

畢竟純貴妃與陸雲惜二人還跪在地上等她相救,她不能再忍讓分毫了。

「查!」皇帝還未曾下旨,太后便冷聲吩咐道。

「是!」李太醫等人立即應道。

半晌,終於有了結果,李太醫一臉凝重道:「啟稟皇上,若十三阿哥飲用了這藥方上的湯藥,再抹上這藥膏,的確能祛除臉上的胎記,只是……這些藥會傷到十三阿哥的五臟六腑,而且是大大有害,十三阿哥尚且年幼,是經不住的,加之之前本就長期服用湯藥,對身子的損傷日積月累,突然用了這樣的猛藥,性命不保啊!」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椅子上,站起身喝道:「皇后!」

「皇上……這藥方和藥膏皆是假的!」皇后咬咬牙道。

「假的?藥方是在鄭太醫的住處搜出來的,藥膏是四位老太醫在十三阿哥夭折時親自在十三阿哥的寢殿中發現的。臣妾敢問娘娘,十三阿哥臉上的胎記是如何祛除掉的?」魏凝兒步步進逼,完全不給皇后喘息的機會。

「是鄭太醫的功勞,本宮本欲稟明皇上嘉獎他,卻因為皇上要巡幸木蘭圍場,便想著回宮再稟報皇上,哪裡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兒,一眨眼,孩子便沒了。皇上,若是永璟身子不好,臣妾怎麼會放下孩子不管,陪皇上去圍場?」皇后說到此已是滿臉淚水。

她後悔了,她早就後悔了,還未曾去木蘭圍場時,永璟便身子不適,可……她詢問了鄭太醫,鄭太醫說是換了方子,孩子還未曾適應,用不了幾日便不會有事,眼看著孩子臉上的胎記越來越淡,她也往好處想,可……沒承想卻斷送了永璟的性命。

「功勞?害死了朕的皇子還有功勞?」皇帝冷笑出聲,隨即對身邊的吳書來道,「傳朕的旨意,將鄭太醫拖下去大刑伺候,他若是不說出實話,便將他滿門抄斬!」

「是!」吳書來知道皇帝動真格的了,立即領旨將人拖了下去。

看著鄭太醫被拖了下去,皇后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皇帝不相信她所說的話,下旨要對鄭太醫用刑時,皇后才意識到了,她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來臨了。

皇后知道,為了保住家人,鄭太醫極有可能招供,但……她不是沒有機會撇清一切的。只要她一口咬定,是鄭太醫急功近利,在用新的方子時未曾將害處告訴她,未曾仔細查驗怡嬪敬獻的藥膏,這才導致孩子被這些猛藥給害死了,而她是不知情的。

想到此,皇后故作焦急道:「皇上,鄭太醫一直忠心耿耿伺候十三阿哥,臣妾向來信任他,對他不薄,臣妾相信他不會害十三阿哥,也不會胡說八道糊弄臣妾的!」事到如今皇后也只能如此說了,她必須立即和鄭太醫撇清關係,讓皇帝知道,即便有錯,也是鄭太醫的錯,與她沒有瓜葛。

「皇后,哀家知道你歷來信任鄭太醫,可你也聽見眾位太醫所說的話了。依哀家看,這鄭太醫極有可能欺上瞞下,為了立功,他自作主張給十三阿哥下了猛藥,孩子死後,他為了保命便給孩子嘴裡灌入毒藥,嫁禍他人!」太后沉著臉說道。

「什麼?」皇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竟然敢欺騙本宮,害本宮的孩子!皇上……你要為臣妾死去的孩子做主啊!」

皇帝卻冷冷地看著皇后,並未回答。

「啟稟皇上,要驗出十三阿哥是否是中毒身亡,還有一個法子,臣妾不知當講不當講?」事到如今,魏凝兒知道,純貴妃與陸雲惜是不會有事了,而皇后卻是要棄鄭太醫以保全她自個兒,可……魏凝兒豈能讓皇后如願,自己錯失這個良機。

「講!」皇帝輕輕頷首。

「臣妾認為,若毒藥已入五臟六腑,用銀針刺入,便能驗明!」魏凝兒恭聲道。

「李太醫!」皇帝微微蹙眉道。

「啟稟皇上,令妃娘娘說的法子可行,請皇上定奪!」李太醫恭聲道。

皇后的臉色更白了,她不允許旁人將她的孩子開膛破肚,卻不能阻止他們用銀針刺入孩子的屍身,更何況……如今她要保全自個兒,要將這一切推到鄭太醫身上,這樣的查驗對她來說是不會有害處的。

方才太后的一番話,實則也是在提醒她要如何自保。

「那便驗吧!」皇帝沉聲道。

「是!」李太醫幾人立即領命而去。

「皇帝,審問也好,查驗也罷,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有結果的,哀家累了,先回暢春園去了!」太后滿臉疲憊道。

皇帝與太后一行人風塵僕僕從木蘭圍場趕了回來,還未曾歇息便被這事弄得焦頭爛額的,此刻皆有些累了。

「是,朕送皇額娘!」皇帝面色微微好轉。

「不必了,皇帝你也累了,先歇著吧!」太后說罷在綠沫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恭送太后!」眾嬪妃立即行禮。

待太后走了,皇帝才命眾人也退下了,事到如今,他也要細細思量一番。

魏凝兒回到醉心苑後,心中依舊牽掛此事,直到天色不早,青顏才進殿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小易子來回話,鄭太醫還不曾招供,李太醫他們倒是回了皇上,確定十三阿哥並不是中毒身亡了!」魏凝兒聞言,輕輕頷首,只要此事再也不會和純貴妃她們牽扯上關係,她便能放手去搏了,只是……太后的心思讓她難以捉摸。

皇帝下旨審問鄭太醫時,太后那一番話明顯是護著皇后,幫皇后開脫,甚至暗中給皇后指明瞭生路,這……到底是為何?

魏凝兒知道,太后向來喜歡皇后、護著皇后……可也不該如此才是啊。

這完全不是喜歡,而是一味袒護了。

魏凝兒當初還未曾逃出宮時,便懷疑太后與皇后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吳書來與胡世傑在宮裡查了很多年,毫無收穫,傅恆明裡暗裡在宮外查也沒有查出結果。

「皇后娘娘呢?」魏凝兒低聲問道。

「啟稟娘娘,皇后娘娘去了太后的暢春園,在那之前,太后宣召了當初留在宮裡的幾位老太醫!」青顏低聲稟道。

魏凝兒聞言,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只要太后插手,許多事兒便不能按照她的意願發展了。

在大殿上,魏凝兒之所以一定要想法子讓李太醫等人查明十三阿哥並不是中毒身亡,便是為了杜絕後患。

張太醫等幾位老太醫,在宮中服侍多年了,特別是張太醫,那可是前一任的院使。魏凝兒早就讓吳書來打聽了,張太醫一直都是太后最信任的太醫,這麼多年一直給太后瞧病,也不曾換人,這就意味著,這幾位年邁的老太醫皆是太后的人。

而現在的院使李太醫卻是孝賢皇后當初一手提拔起來的,也最受皇帝信任,自然而然,李太醫等人對魏凝兒也是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