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欲加之罪

「娘娘,先回去吧!」暮雲等人生怕皇后再觸怒皇帝,連忙拉著她走了。

蘭貴人也不知帝后為何會吵鬧,但她心中卻對皇帝升起了一絲忌憚,暗自告訴自個兒,下次不能在皇帝面前太過隨意和無禮,伴君如伴虎,誰知道什麼言行會觸怒皇帝呢。

被皇后吵得心浮氣躁的皇帝,也沒有心思留在蘭貴人這兒,極為不耐地出了寢帳,往外頭去了。

「皇上。」吳書來快步追了上去。

「永瑄呢?」皇帝突然回過頭問道。

「啟稟皇上,小主子與五阿哥狩獵去了!」吳書來恭聲道。

「帶朕去瞧瞧!」皇帝有些不放心。畢竟永瑄才七歲,騎馬射箭的功夫很淺。

「五哥,射那頭鹿。五哥……」遠遠地,皇帝便瞧見了永瑄與五阿哥一行人,聽著永瑄那略帶稚嫩的聲音中滿是歡快,皇帝的心才慢慢靜了下來。

「永瑄!永琪!」皇帝策馬過去。

「皇阿瑪,五哥好厲害!」永瑄眼中滿是羨慕和興奮。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五阿哥飛身下馬打了個千,他畢竟大了,加之從小在宮中長大,禮數是周到的。

「起來吧!」皇帝看著永琪,甚為滿意。

「是!」五阿哥應了一聲,上了馬。

「永瑄,到皇阿瑪這裡來!」皇帝策馬過去,一把將永瑄抱在懷裡。

「皇阿瑪,兒臣可以自己騎馬!」永瑄在皇帝懷裡喊道。

「等你再大些吧!」皇帝毫不掩飾對永瑄的寵溺,輕輕摸著他的頭,笑道。

「永琪,你也累了,隨朕回營吧!」皇帝看著五阿哥,眼中滿是讚許。

「是,皇阿瑪!」永琪恭聲應道。

「五哥,晚上我們烤全羊!」永瑄高聲喊道。

「好!」對於這個聰明伶俐的弟弟,永琪是十分喜愛的,不僅僅是他,三阿哥、四阿哥等也喜歡永瑄,可永瑄卻總喜歡纏著他。

皇帝看著懷裡的永瑄,心中甚是滿足,看著兒子燦爛的笑容,他心中的陰鬱也一掃而空,笑道:「走,朕陪你們去!」

「謝皇阿瑪!」兄弟二人異口同聲道。

皇后在皇帝面前未能討到好處,只能去求太后。

「皇上不許你先行回宮?」太后聞言後十分驚詫。

「是,求皇額娘做主!」皇后泣聲道。

「你且起來,回去好好養著身子,莫要急,待哀家去問問皇帝!」太后微微蹙眉道。

「是,謝皇額娘!」皇后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后原本以為皇帝有別的安排,豈料皇帝根本未曾說出緣由,只說不許皇后私自回宮,且毫無轉圜的餘地。

縱使太后不解,卻也不能強迫皇帝下旨,心中雖然不快,卻也未曾多說。

皇后得知後,哪裡肯善罷甘休,此時離回宮還有十日,她歸心似箭,日日如坐針氈。最終,她還是趁著一日皇帝巡視圍場時百般懇求太后,才讓太后鬆了口,派鑲黃旗護送她先行回京。

皇帝回了大帳後,得知皇后竟然先行回宮了,大怒。但因是太后答應的,他也無可奈何,想著還有三日便要拔營了,便未派人將她追回,但心中對皇后卻甚為不滿。

八月二十二日,魏凝兒正與陸雲惜逗著小公主與剛剛滿月不久的十四阿哥,便見胡世傑跟在青顏身後進來了。

「令妃娘娘吉祥,慶嬪娘娘吉祥!」胡世傑打了個千,恭聲道。

「免禮!」魏凝兒笑道。

「娘娘,據奴才的眼線傳回的訊息,皇后娘娘正在回京途中,明日便會到圓明園!」

「該來的總會來的!皇上呢?」魏凝兒低聲問道。

「奴才估摸著,皇上可能要五日後才能回宮!」胡世傑沉吟片刻後低聲道。

「五日嗎?」魏凝兒輕輕頷首,秀眉微蹙,「看來,這次免不得要和皇后硬碰硬了!」

「妹妹可有勝算?」陸雲惜有些擔憂地問道。

「談不上勝算,先將這訊息告訴純貴妃與愉妃吧,一切等明日便見分曉!」魏凝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完全不擔心一般。

陸雲惜輕輕頷首:「我去吧!」

「姐姐,你告訴她們,怡嬪那兒,還得再提點一番,皇后積威已久,她們未必有那個膽子與她對抗!」魏凝兒沉聲道。

「嗯!」陸雲惜記在了心裡,匆匆離去。

第二日下午,胡世傑便來醉心苑告訴魏凝兒,皇后回宮了,魏凝兒早已有了準備,還未等皇后派人宣她,便往逸夢軒去了。

「娘娘,若是沒把握,便回醉心苑去吧,奴才會帶人守住醉心苑,傅恒大人會牽制住皇后在鑲黃旗的人,園子裡的侍衛統領也得了皇上的旨意,聽娘娘您差遣,在醉心苑中,萬無一失。」胡世傑怕其中有變,在逸夢軒外頭攔住了魏凝兒。

「奴才給令妃娘娘請安!」就在此時,暮雲卻迎了出來。

「免禮!」魏凝兒眸色一沉,便見純貴妃幾人款款而來。

其實,照胡世傑所說,留在醉心苑的確萬無一失,她還能將陸雲惜與純貴妃、愉妃一起保護,但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今日若是不打壓下皇后的氣焰,往後指不定會是怎麼樣的情形。

夜長夢多,十三皇子的死與她們毫無瓜葛,可……真的在醉心苑躲了幾日後,待皇帝與太后回宮,只怕皇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她們落入圈套了。

她自問無愧於心,又何必怕皇后。

魏凝兒與純貴妃她們互相對望一眼,這才進了逸夢軒。

除了如今還隨侍在皇帝身邊的蘭貴人,宮中嬪妃一個不缺,皆到了,就連有身孕的忻嬪也到了。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怡嬪與揆常在,魏凝兒眸色一暗,臉上卻仍舊帶著笑意,與純貴妃她們一道給皇后行禮。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看著魏凝兒四人,皇后猶如芒刺在背,這後宮若沒有她們,便是她一個人的天下,想起孩子的死可能與她們有關,皇后猛地將手上的茶杯砸到了地上,厲聲喝道:「你們可知罪?」

「娘娘……嬪妾是冤枉的!」還不等魏凝兒四人開口,跪在地上的怡嬪便高聲喊冤。

「蠢貨,本宮沒有問你!」皇后氣得臉都快發紫了。

「是!」怡嬪一臉慘白地低下了頭。

「哼!」看著皇后如此聲色俱厲,想要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她們,純貴妃冷哼一聲,率先站直了身子,魏凝兒三人緊隨其後在奴才的攙扶下邁著輕巧的步子坐到了椅子上。

「本宮讓你們坐了嗎?」皇后冷笑道。

魏凝兒幾人卻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純貴妃坐到椅子上,與魏凝兒相視一眼後,抬起頭看著皇后,笑道:「看娘娘這仗勢,今日只怕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依臣妾看,娘娘莫要急,吩咐奴才上好茶水,有事慢慢說,臣妾等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著純貴妃一副自得的囂張樣兒,皇后便氣不打一處來,渾身都在發抖。

回宮之後,她立即去了冰窖見到了十三阿哥的遺體,原本就悲慟欲絕的她心中升起了無盡的怨恨,便立即下旨將後宮眾人傳來。

「本宮與皇上離開圓明園時,十三阿哥還好好的,為何才幾日便夭折了?一定是你們幾人下了毒手!」皇后看著魏凝兒幾人,厲聲喝道。

「娘娘……話可不能隨口說,無憑無據的,難不成娘娘想私自定臣妾等人的罪?」愉妃看著皇后,一臉正色道。

「娘娘,臣妾等人得知十三阿哥身子不好,便派太醫去逸夢軒給他診治,豈料被怡嬪與鄭太醫攔住了,臣妾等也愛莫能助,誰承想幾日後十三阿哥便夭折了?」純貴妃說到此,微微一頓,看著皇后,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至於十三阿哥的死因,幾位太醫最為清楚,怡嬪、揆常在與鄭太醫也一清二楚,娘娘何不問個明白?」

皇后早已問了怡嬪與鄭太醫三人,此時自然一清二楚,孩子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可……事到如今,她如何能承受這樣的事實。

此時的她心中的悲苦無處宣洩,更何況,皇后明白,此事若是被皇帝與太后知曉了,她一定會受到責罰,興許會丟掉後位,既然她提早回宮了,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如今的她只能強忍住失去孩子的悲痛,想一想如何善後才能保住自個兒的一切。

自然……將十三阿哥的死推到魏凝兒幾人身上,對皇后來說,這是對她最為有利的。事實上……只要處死怡嬪三人,便能有一個交代,也能保住她自個兒,可她……卻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鄭太醫已經稟明本宮,十三阿哥是被毒死的,令妃你們幾人向來與本宮作對,對本宮懷恨在心,此番定然也是你們趁著本宮不在才害了十三阿哥,來人!給本宮搜宮!」皇后早已作了準備,此時已是胸有成竹。

一聽皇后要搜宮,在座眾人皆變了臉色,特別是魏凝兒等幾人,她們知道,皇后這是針對她們,且是有備而來的。

「敢問娘娘,十三阿哥身中何毒,為何當日臣妾等人派太醫查驗時並未發現十三阿哥中毒,而且……鄭太醫也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魏凝兒說罷看著跪在大殿中的鄭太醫,眼中一片冷色。

鄭太醫渾身冷汗直冒,顫聲道:「啟稟令妃娘娘,那日……是奴才未曾仔細查驗,幾位太醫亦然,奴才今日隨皇后娘娘又驗了,十三阿哥的確是中毒夭折的。」

「中毒?」魏凝兒抬頭看著皇后,眼中滿是諷刺,「娘娘……臣妾自小喜歡看雜書,裡面講的趣事很多,其中有個故事,甚為有趣,今日便講與眾位姐妹聽。」魏凝兒說到此,微微一頓,笑道,「一個趕考的書生名落孫山,歸家途中投宿客棧,客棧小二哥見財起意,夜裡趁書生不備,偷入他房中,用錦被將書生悶死後,在書生嘴裡灌入毒藥,眾人皆以為這書生因名落孫山心中苦悶而服毒自盡,豈料縣衙的仵作卻將那書生開膛破肚,證明那書生並不是服毒自盡!」

「開膛破肚……真是可怕!」純貴妃故作害怕道。

「可不是。」魏凝兒笑道,「怪瘮人的,不過……為了查明書生的死因,也只得如此了!」

「令妃妹妹,本宮不明白,為何開膛破肚便能查明書生不是服毒自盡?」看著皇后的臉越來越白,愉妃輕笑一聲,問道。

「姐姐有所不知,若是服毒自盡,那毒藥自然會入五臟六腑,甚至是骨血裡,自然要開膛破肚驗一驗。若……不是服毒自盡,那毒藥是不會進入五臟六腑,須知……死人是不會吞嚥的!」魏凝兒柔聲回道。

「原來如此,今日本宮倒是長見識了,還是令妃妹妹見多識廣,改日本宮也要吩咐奴才找些雜書來瞧瞧!」純貴妃笑道。

「妹妹宮中就有許多,稍後便送去給姐姐!」陸雲惜適時笑道。

「好,有勞妹妹了!」純貴妃笑道。

看著她們四人一唱一和,皇后額頭上青筋直冒。

開膛破肚……這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險些讓皇后喘不過氣來,的確……她的確讓人給十三阿哥灌入了少量的毒藥。

孩子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快一個月了,讓孩子儘早入土為安是她做額孃的唯一心願,可是……她不能,為了自保,為了對付魏凝兒等人,她不得不那樣做。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令妃一個身居宮中的嬪妃會知道那樣的事兒,難道真的是從書中看來的?

若真的如令妃所說,只要開膛破肚便能查明一切,那麼……此番她不僅白費力氣,還會自食惡果。

絕不能讓任何人再動孩子的屍身,絕不能!皇后緊緊握住了拳頭,對暮雲等人喝道:「沒有聽見本宮的話嗎?搜宮!」

「是,娘娘!」暮雲恭聲道。

事到如今,皇后別無選擇,只要她趁著皇帝尚未回宮,給她們定了罪,處置了她們,那麼皇帝回來也死無對證了。

皇后知道……這樣做的風險很大,即便她貴為皇后,要一次處死幾位高位的嬪妃,也沒有那樣的權力,那是大忌,甚至本朝從未出現這樣的事兒。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賭一把。

即便皇帝會震怒,有太后在,她也會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最壞的結果便是她會被廢。

被廢又如何?只要能除掉最大的敵人,有太后在,她就能東山再起。

看著下方正在沉思的令妃,皇后嘴角露出了冷笑,最不濟,她也要趁此機會除了令妃這個最大的敵人,其餘三人,往後慢慢來。

皇后下旨搜宮,純貴妃等人都很著急,但見魏凝兒並未多說,且看似胸有成竹,她們也逐漸靜下心來,靜觀其變。

約莫半個時辰,暮雲派去的奴才回來稟報,說在純貴妃與慶嬪宮中搜到了毒藥。

「這……是誰栽贓陷害本宮?」純貴妃大驚,立即起身喝道。

「娘娘,這毒藥絕不是臣妾宮中的!」陸雲惜也立即表明清白。

皇后卻充耳不聞,看著眾奴才,沉聲道:「可還有哪裡不對勁?」

皇后心中很是詫異,為何令妃與愉妃宮中就未曾搜到呢,她可是安排好了的。

「啟稟娘娘,別處並未發現異常!」海盛恭聲道。

魏凝兒宮中固若金湯,是決計沒有叛徒的,加之胡世傑的一番安排,沒有人能夠加害、嫁禍魏凝兒。

愉妃向來謹慎,身邊皆是可信之人,估摸著皇后的人也沒能找到機會下手。

鄭太醫在皇后的示意下,將搜到的毒物細細檢視了,才稟道:「娘娘,十三阿哥所中的就是此毒!」

皇后聞言大怒,厲聲喝道:「純貴妃、慶嬪,你們該死!」

純貴妃與陸雲惜二人還來不及辯解,魏凝兒卻猛地站起身來,走到了鄭太醫身邊,冷冷地盯著他,甚為平淡地問道:「鄭太醫,你確定你所言非虛?」

「是。」鄭太醫渾身冷汗直冒。

魏凝兒輕輕頷首,抬起頭看著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打算如何處置純姐姐與慶嬪?」

「害死皇子,罪無可恕!」皇后是想讓魏凝兒死,如今的結果她很不滿意。

「是啊,這可是大事,且疑點重重,臣妾聽聞皇上還有四五日便回宮,皇后娘娘還是等皇上回宮再作定奪吧。到時候,是非曲直,自有定論!」魏凝兒柔聲道。

皇后豈能善罷甘休,厲聲喝道:「證據確鑿,不必等皇上回宮,來人,傳本宮命令,賜死!」

魏凝兒聞言,不禁輕笑出聲:「娘娘是在說笑吧,即便您貴為皇后,也沒有權力不經皇上允許便處死後宮嬪妃,純貴妃姐姐比娘娘您還要早幾年伺候皇上,說殺便殺,只怕皇上回宮,皇后娘娘您無法善後,臣妾也是為娘娘您著想,還望娘娘您三思。若皇上追究下來,您……只怕後位不保,到時候……後位之爭不可避免,只怕後宮又會迎來血雨腥風,娘娘您於心何忍?」

皇后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得不承認魏凝兒說的是事實,殺了純貴妃……皇帝回宮必定會追究,到時候若是事情敗露,她便有被廢的危險,到時候……宮中可就是令妃獨大,她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到此時,皇后才知道,是她自個兒太心急了。

見皇后臉色陰晴不定,純貴妃知道,魏凝兒的話點到了皇后的死穴上,心中也不擔心了,笑道:「今兒個沒有外人,臣妾等索性與皇后娘娘把話挑明瞭,臣妾知道,娘娘您視臣妾與令妃她們如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不過……知道娘娘您與臣妾四人不和的,可不只是在座的眾位姐姐,皇上與太后心中也跟明鏡似的。」

兒子的死讓皇后在心痛的同時,也讓她無比慌亂,她急於想保住自己的地位,除掉眼中釘,卻沒有想到這樣做有多麼大的漏洞。

皇后暗罵自個兒蠢笨,若此番在她們四人宮中皆發現了毒藥,定會讓皇帝起疑心,不過此時,只是純貴妃與慶嬪,反而好辦得多。

事到如今,皇后知道,她無力迴天了,想要弄死魏凝兒幾人,無異於痴人說夢,可她也要讓她們付出點代價。

「來人!傳本宮的命令,純貴妃與慶嬪涉嫌謀害十三阿哥,先將二人打入冷宮,身邊一眾奴才送入慎刑司嚴加審問,其餘諸事,等皇上回來再作定奪!」即便她要不了她們的命,也要讓她們吃幾日苦頭,除掉她們身邊那些忠心耿耿的奴才,讓她們傷心、傷神。

「打入冷宮?」純貴妃與陸雲惜皆變了臉色。

「娘娘,您要將臣妾打入冷宮,臣妾不敢不從,可臣妾身邊的奴才們有何罪?」陸雲惜急聲道。

「誰也別想動本宮身邊的人!」純貴妃也紅了眼。

身為後宮嬪妃,皆知道冷宮是個什麼樣的地兒,去了那兒就是去受罪的,還會遭奴才們的欺負,很多嬪妃忍受不住那樣的日子,才在冷宮中瘋了、死了。可皇帝就要回來了,宮裡有令妃周旋,她不擔心她與慶嬪的安危,可一眾奴才若是進了慎刑司,只怕就不能活著出來了。

「拉下去!」皇后沉聲喝道。

「是!」海盛帶著一眾奴才擁了進來。

「誰敢!」魏凝兒猛地站起身喝道。

海盛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往後退去。當初魏凝兒還未曾封妃,在宮中資歷尚淺時,便給尚是貴妃的皇后一個下馬威,還差點要了海盛的小命,這事在他心中一直有陰影,即便他如今是皇后身邊的大總管,他依舊懼怕魏凝兒。

「令妃,你膽敢抗命?難不成想和她們一道入冷宮反省!」皇后喝道。

魏凝兒卻揚起手,露出手裡的金牌,笑道:「暮雲,過來唸給皇后娘娘聽!」

「是!」暮雲心中一凜,立即從皇后身邊走了過來,看著魏凝兒手裡的金牌,臉色猛地大變,顫聲道,「如朕親臨!」

看著猛地跪在地上的慕雲,皇后心中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青顏,把皇上留下的密旨拿給海盛!」魏凝兒看著身邊的青顏笑道。

「是!」青顏輕輕頷首,從袖中拿出明黃色的密旨給了海盛。

海盛顫抖著手接過密旨展開,顫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不在宮中時,由令妃全權打理後宮諸事,如朕親臨,欽此!」

皇后聞言,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本宮才是皇后,有權掌管後宮的是本宮!」

「娘娘您的確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只不過……皇上在下密旨時可不知娘娘您會回宮,自然也不是有意要讓臣妾打理後宮,若有損您的威嚴,還請娘娘恕罪,如今……臣妾有皇上的密旨,還請娘娘您行個方便!」魏凝兒說到此回首對眾人道,「從即日起到皇上回宮之日,後宮諸事暫由本宮打理,十三阿哥因何夭折,也要等到皇上回宮再作定論,從即日起,後宮眾嬪妃不得離開寢宮半步。」

「是,娘娘!」忻嬪等一直冷眼看戲的嬪妃立即起身應道。

「謹遵妹妹吩咐!」純貴妃與愉妃恭聲道。

「小易子,傳本宮的命令,將怡嬪、揆常在禁足,嚴加看管,鄭太醫送回慎刑司,不必用刑,不得讓任何人見他。放置十三阿哥金棺的冰窖,不許任何人靠近,皇后娘娘也不成!」魏凝兒冷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