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便是六月了,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就連身在圓明園中,也覺得熱氣逼人。
午後,太后小睡了片刻,卻因太熱,早早醒了,綠沫立即送上了冰鎮酸梅湯給她解暑。
就在此時,昨日被太后派回皇宮看望嫻貴妃的秋嬤嬤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嫻貴妃如何了?」太后還不等她請安便急聲問道。
「啟稟娘娘,正如昨日前來報信的小太監所言,嫻貴妃中了暑氣,病得厲害,且高熱不退,幾日來粒米未進,若再如此下去,只怕凶多吉少了!」秋嬤嬤恭聲道。
太后聞言,心中一痛,隨即憤聲道:「今年前所未有地炎熱,就連圓明園都讓人受不了這暑氣,更何況是皇宮之中。」
「娘娘,因嫻貴妃是您下旨禁足的,宮中的奴才們見此以為她失了寵,便放肆起來了,吃穿用度皆是次品,也未從冰窖中送冰塊去翊坤宮中解暑。而且……太醫們也避開了,因此嫻貴妃娘娘的病才會拖到如今而無人問津!」秋嬤嬤照實稟道。
「反了他們!」太后勃然大怒,隨即站起身喝道,「擺駕,哀家要去見皇帝!」
皇帝住在九州清晏的樂安和中,因近日天氣炎熱,皇帝下了朝後便一直在寢宮之中,此時,魏凝兒正陪著他下棋。
「皇上,臣妾認輸了!」一局未了,魏凝兒便認輸了。
皇帝笑道:「還未下完,你就認定你會輸?」
「臣妾已陷入死局了,皇上的棋藝豈能是臣妾能比的!」魏凝兒說的倒是一番真心話。
「後宮眾人,也只有你能陪朕下棋,雖然你棋藝差了些,卻也馬馬虎虎。」皇帝滿臉笑意。
「那可不盡然,臣妾雖然贏不了皇上,贏眾位姐妹,倒不是難事!」魏凝兒不以為然道。
「朕瞧你也無心下棋,可是想出去走走?」皇帝笑著問道。
「不去,這幾日太熱了,臣妾可是一刻也不想離開屋子!」魏凝兒輕輕擦拭著臉上的細汗,笑道。
「朕也沒有料到今年會如此熱!」皇帝臉色微微有些凝重了。
魏凝兒也不敢多言了,她知道,為了操辦皇后的喪事,今年皇帝並未下旨去熱河行宮避暑,卻沒有想到會如此熱。
這幾日,皇帝幾乎都宿在了她的醉心苑中,魏凝兒知道皇后的死對於皇帝是多大的打擊,對她亦然,因此兩個人都未曾提起皇后,只怕彼此更加傷懷罷了。
「皇上,喝一碗冰鎮銀耳湯,解解暑吧!」魏凝兒見皇帝面色不對,隨即笑道。
「嗯!」皇帝伸手接了過來。
「啟稟皇上,太后駕到!」一名小太監進來稟道。
皇帝聞言,立即站起身來,魏凝兒也忙不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便見太后似乎有些生氣地走了進來。
「皇額娘吉祥!」
「太后萬福金安!」
太后倒是沒有料到魏凝兒在,瞧見她時,原本只是臉色不太好的她又輕輕蹙起了眉頭。
扶著太后坐下後,皇帝才笑道:「天熱,皇額娘該多在宮裡歇息才是!」
太后臉色微微好轉,隨即沉聲道:「皇帝,哀家這幾日想得很清楚,皇后的死並不怪嫻貴妃,皇帝也不要再記恨她了,哀家這就下旨讓人將她接來圓明園。」
皇帝聞言,臉色沉了下去,卻沒有開口拒絕,雖然此刻他很生氣,可眼前的人是太后,是他的嫡親額娘。
太后他沉默不語,藉機道:「皇帝,不是哀家偏心嫻貴妃,這些年來,皇后執掌後宮,又要忙著伺候皇帝,雖然她對哀家也侍奉得周到,可日日伺候在哀家身邊的卻是嫻貴妃,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則,嫻貴妃也曾奮不顧身救皇帝,可見在她心中,皇帝你是多麼重要,正因為她關心你,才會出了差錯,卻也不是故意為之。哀家昨日派秋嬤嬤回皇宮看她,才知她中了暑熱,人事不省,宮裡那些該死的奴才也伺候得不盡心,就連太醫也不去給她瞧病。皇帝,皇后剛剛去了,哀家這心裡還痛得很,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嫻貴妃也去了,哀家希望這後宮和和睦睦的,皇帝你能多些子嗣,除此之外便再無他求,哀家老了!」
魏凝兒正愁嫻貴妃在宮中,想對付她卻無計可施,此時聽太后說要將她接到圓明園中,心中便有了計較。
讓嫻貴妃離開皇宮來圓明園,便預示著嫻貴妃不會被禁足,在東巡途中的過失也不了了之了,到時候若是對付不了她,將會陷入危機當中。可……魏凝兒不信皇帝心中的憤怒就這樣消失了。
雖然有太后護著嫻貴妃,可這天下、這後宮都是皇上的。
想到此,魏凝兒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她看著互相不肯讓步,一直僵持的皇帝與太后,福身笑道:「啟稟皇上,太后所言極是,如今嫻貴妃娘娘危在旦夕,應該及時救治才是。如今宮中很熱,相比之下,圓明園倒是要涼爽一些,為了讓嫻貴妃娘娘早些痊癒,接來圓明園再好不過了!」
皇帝聞言,有些詫異地看著魏凝兒,眼中帶著一絲慍怒。
太后笑道:「還是令嬪懂事乖巧。皇帝,此事你便依了哀家吧,皇帝你日理萬機,政務繁忙,哀家還指望著嫻貴妃伺候在身邊,孝順哀家呢。」
皇帝聽太后如此說,看著日漸老去的太后,心下一軟,隨即點了點頭:「既是如此,便依皇額孃的!」
太后聞言,心中大喜,對一旁的秋嬤嬤道:「快去將嫻貴妃從宮中接來!」
「是,娘娘!」秋嬤嬤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待太后一臉喜色地走了後,皇帝才一把拉著魏凝兒的手,沉著臉盯著她,不發一語。
「皇上為何這般看著臣妾?」魏凝兒心中一驚,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鬆開了她的手,對吳書來道:「送令嬪回醉心苑去!」
魏凝兒渾身一僵,隨即上前一步,拉著皇帝的手笑道:「皇上方才不是說要帶臣妾出去走走嗎?臣妾瞧著外頭天變了,涼爽了許多,皇上您可要說話算數!」
一旁的吳書來與冰若兩個人見她如此,皆吃驚地張大了嘴。
按理說皇帝生氣了,換作是旁人,早就惶恐不安地退下了,可魏凝兒偏偏反其道而行。
「既然皇上不想去,那臣妾自個兒去了!」魏凝兒等了片刻見皇帝久久不語,隨即放開他,轉身便走,只是剛剛邁出一步,手便被皇帝緊緊握住了。
「為何要幫嫻貴妃?」皇帝低聲問道。
魏凝兒回過身笑道:「皇上,臣妾只是覺得嫻貴妃娘娘如今病得厲害,可憐她罷了!」
皇帝可不信,畢竟,魏凝兒是皇后的妹妹,對於嫻貴妃當日所犯下的過錯,魏凝兒不會不計較。
「皇上不信?」魏凝兒嬌聲笑道,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臣妾也不信,若是臣妾告訴皇上,臣妾讓她來圓明園,是為了對付她,皇上信嗎?」魏凝兒突然說道。
還不等皇帝回答,魏凝兒又道:「臣妾其實是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人呢!」
皇帝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拉著她便往外走。
「去哪兒?」魏凝兒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大聲問道。
「你不是要出去逛逛嗎?朕帶你去武陵春色看桃花!」皇帝回過頭笑道。
「看桃花?皇上……您確定?」魏凝兒猛地瞪大了眼睛,此時已是六月,哪裡來的桃花?
皇帝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將她額前的細發撥開,笑道:「吃桃子吧!」
魏凝兒不禁笑出聲來,就連他們身後的一眾奴才也忍俊不禁低笑出聲。
武陵春色,初名桃花塢,是源於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的描寫而建成的世外桃源,在圓明園中也是極其出名的景觀。
武陵春色中種植了山桃萬株,東南部疊石成洞,可乘舟沿溪而上,穿越桃花洞,進入「世外桃源」。
當今皇帝尚為皇子時,曾在此地居住讀書,因此對此十分地喜愛,常常前來此處。
因變了天,空中烏雲密佈,一陣陣涼風徐徐而來,倒是讓眾人覺得十分舒爽。
皇帝帶著魏凝兒坐在桃樹下,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色,猛地想起了過去,他也曾與皇后坐在桃樹下,他還曾摘桃子給皇后吃,那時候他還是皇子。
魏凝兒一轉頭便見皇帝正愣愣地看著前方,眼中滿是悲慼,頓時明白他此刻在思念皇后,魏凝兒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吳書來見情形不對,立即示意冰若等人與他往後退遠了。
魏凝兒輕輕靠在皇帝懷中,雙手環住他,過了許久,才將濃濃的悲傷強壓下去,輕輕搖晃著皇帝,嬌聲道:「皇上,臣妾肚子餓了!」
皇帝怔了怔,先前的悲傷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大半,見她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個兒,有些無奈地將她抱緊,柔聲道:「午膳時,朕讓你多吃些,你卻一股腦兒將你碗裡的菜給了朕,這會子你知道餓了!」
「誰讓皇上給臣妾夾的菜都是臣妾不喜歡吃的!」魏凝兒故作委屈道。
「不喜歡便給朕,你真是大膽!」皇帝故意板著臉道。
魏凝兒卻彷彿沒有看到似的,從皇帝懷裡站起身來,笑道:「皇上,臣妾去摘桃子!」
皇帝忍俊不禁,一把拖住她,笑道:「別去了!」
他實在不能想象,她踩著花盆鞋,如何能上樹去將桃子給摘下來。
皇帝不得不承認,魏凝兒在他面前比宮中任何嬪妃都要大膽得多,可他偏偏很受用,只要她在身邊,他的心情就格外好。
魏凝兒可不把皇帝的勸告放在心裡,她抬起頭看著掛滿枝頭的桃子,在皇帝錯愕的目光中脫掉了腳下的盆底鞋,笑道:「爬樹嘛,小菜一碟。小時候沒吃的,常常去偷別人家的果子,現在技藝應該還沒有生疏才對!」
皇帝卻及時伸出雙臂將她抱住,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沉著臉道:「把鞋子穿起來!」
「餓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啊!」魏凝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朕摘給你!」皇帝有些無奈地笑了,只是眼中卻滿是寵溺,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如此依著她。
「好啊,皇上,您看,左邊枝頭那一個是不是特別大,特別紅,臣妾就要那個了!」魏凝兒笑道。
「你還挑三揀四啊!」皇帝低笑出聲,隨即在魏凝兒滿是期待的目光中,飛身躍起,將那桃給摘了下來。
「那個,還有那個……」魏凝兒指著桃樹喊道。
皇帝嘆了口氣道:「貪得無厭!」
雖然如此說,他還是將她所指的桃給摘了下來。
「小主真是厲害啊!」吳書來忍不住低聲輕喃道。
吳書來日日伺候在皇帝身邊,自然感觸最深。自打皇后仙逝了,皇帝鬱鬱寡歡,脾氣異常暴躁,宮中、朝中不少人都遭了殃,眼見皇帝這樣下去,吳書來擔心不已。
幾日前,皇帝開始入後宮,吳書來才鬆了一口氣,這會子見皇帝這般高興,吳書來終於放心了,縱觀整個後宮,如今還能讓皇帝如此上心的,怕也只有令嬪娘娘了。
冰若也是一臉喜意,畢竟皇后仙逝後,她家主子也鬱鬱寡歡,傷心了這麼多日,如今終於振作起來了,她自然開心了。
吳書來一偏頭便見到了款款而來的純貴妃等人,面色一變,冰若等人也瞧見了,隨即齊聲道:「純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愉妃娘娘萬福金安,眾位娘娘吉祥!」
「不必多禮!」純貴妃輕輕抬手,示意他們起來。
看著皇帝上躥下跳地按魏凝兒的指示摘桃,純貴妃等人驚訝不已。
「皇上終於笑了!」愉妃柔聲道。
「是啊!」純貴妃附和道。
「令嬪她竟然指使皇上給她摘桃,還真是大不敬!」怡嬪撇撇嘴冷哼道。
吳書來忍不住抬起頭看了怡嬪一眼,心道,令嬪大不敬的時候多著呢,若是被後宮這些人知道了,只怕要嚇得不成了。就比方說每次令嬪陪皇上用膳,皇上都會給她夾菜,這在以往只有太后和皇后娘娘才有此殊榮,而且兩位主子從來都是欣然受之,可令嬪卻不一樣,她不喜歡吃的便會全部還給皇帝,皇帝不僅不會生氣,還會一直由著她,寵著她。
這些,也只有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皇帝的奴才才知道,因此,皇帝身邊的人個個對魏凝兒都是恭敬的,從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皇上高興便好,怡嬪姐姐又何須太過在意!」陸雲惜笑道。
「是啊,咱們想讓皇上高興,還沒有那個本事呢!」純貴妃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陸雲惜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隨即垂下了頭。
「令嬪娘娘長得可真美!」貴人巴林氏笑道。
「聽說巴林貴人與林常在至今還未侍寢,本宮真是為你們著急啊!」怡嬪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嬪妾惶恐!」巴林貴人猛然間白了臉。
林常在卻笑道:「嬪妾與貴人入宮時日尚淺,連規矩也未曾學好,如今伺候皇上只怕會不周到,到時候觸怒龍顏便是大罪過了!」
怡嬪身邊的舒嬪不禁多看了這林常在一眼,笑道:「林常在所言極是,不過……皇上自打東巡時便未曾召幸後宮眾位姐妹,至今三個月了,這一入後宮便接連幾日去了令嬪姐姐那兒,兩位妹妹想要得蒙聖寵,可是遙遙無期啊!」
巴林貴人聞言,臉色更白了,早在她還未曾入宮之前,便知當今皇帝內寵頗多,其中最為受寵的便是皇后與這令嬪。如今皇后薨逝,令嬪隱約之中有了專寵之勢,宮中的老人們尚且無寵,對她們這些新晉的嬪妃來說,確實是一個噩耗。
更何況見到皇帝竟然不顧九五之尊的威嚴,給令嬪摘果子,便知道在皇帝心中,這令嬪確實是很重要的。
林常在倒不是很擔心,縱觀整個後宮,她的姿色雖然不及令嬪,卻與舒嬪不相上下,比別的娘娘都要出色,若是她小心經營,想得蒙聖寵,也不是不可能的。
魏凝兒將桃一個個擺在了椅子上,蹲下身笑道:「好多,好大,看著就好吃!」
皇帝將她拉起來,笑道:「朕瞧著你想吃桃是假,戲弄朕倒是真的!」
魏凝兒伸手將皇帝額頭上的汗珠輕輕拭去,笑道:「臣妾可不敢!」
「朕瞧著你倒是什麼都敢!」皇帝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
魏凝兒正欲說什麼,卻見到純貴妃等人皆站在遠處瞧著他們,愣了一下,不禁紅了臉,笑道:「皇上,純貴妃娘娘她們來了!」
「嗯。」皇帝輕咳了兩聲,恢復了往日的威嚴,朗聲道,「吳書來,過來!」
吳書來自然知曉皇帝是要他去拿桃,立即快步跑了過去。
「皇上萬福金安!」純貴妃等人立即福身行禮。
「免禮!」皇帝笑道。
「謝皇上!」
魏凝兒也給純貴妃與愉妃見了禮,隨意閒聊了幾句,便聽皇帝笑道:「眾位愛妃,朕尚有奏摺未批閱,先行回宮了!」
「恭送皇上!」眾人齊聲道。
皇帝俯身在魏凝兒耳邊低語了一句,這才笑著走了。
魏凝兒俏臉微紅,待皇帝走遠後,才笑著問道:「兩位姐姐怎麼也來這裡了?」
「怎麼,只許你來,咱們就來不得了!」怡嬪冷聲道。
魏凝兒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她,怡嬪立即別過頭去,不敢和她對視。
「令嬪問本宮與愉妃,怡嬪你插嘴作甚?」純貴妃卻沉下臉來。
「嬪妾知罪了,請娘娘恕罪!」面對執掌後宮的純貴妃,怡嬪不敢衝撞她,只得服軟了。
「哼……」純貴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才作罷了。
愉妃見此,笑道:「近日來實在是熱得人心煩意亂的,方才見天變了,外頭涼爽了許多,本宮便忍不住出了宮到外頭走走,哪知遇到了純貴妃,便結伴而行,眾位妹妹也是後來才遇上的,大家便一道來這武陵春色瞧瞧。」
「是啊。」純貴妃也笑道。
「兩位姐姐,此時狂風大作,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咱們也回去吧!」魏凝兒笑道。
「好!」純貴妃輕輕頷首,眾人便一道離去了。
回到醉心苑不久,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一解連日來的暑氣,到了傍晚,雨才漸漸停了下來,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泥土的香氣。魏凝兒忍不住走到了滿是積水的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主,純貴妃娘娘派人來請小主去她的亦歡閣,說是有要事相商!」青顏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嗯!」魏凝兒輕輕頷首。
太后下午便派了秋嬤嬤去宮裡接嫻貴妃來圓明園,此時怕是已到了,不然純貴妃不會急急忙忙地請她前去。
到了亦歡閣,魏凝兒猛然發現嘉妃竟然也在,要知道嘉妃再過一個月便要臨盆了,此時的她身子極笨重,一般是不會離開她所住的宮室,可見嫻貴妃來到圓明園,對眾人的衝擊有多麼大。
「給三位姐姐請安!」魏凝兒福身道。
「不必多禮,快坐!」純貴妃臉上再也沒有那強壓著的得意了,有的只是焦急和心慌。
「妹妹,嫻貴妃來了圓明園,是太后親自下旨派了秋嬤嬤去接的,本宮聽奴才們說,嫻貴妃人還未曾到逸夢軒,太醫們便候在那兒了!」愉妃滿臉凝重道。
其實,嫻貴妃翻身對愉妃與純貴妃的威脅最大,她們兩個人暫理後宮之權恐怕便保不住了。
更何況,愉妃知道嫻貴妃的一些秘密,如今永琪回到了她身邊,她不再懼怕嫻貴妃了,可……嫻貴妃為了保守秘密,定然會將她視為大敵,欲除之而後快,愉妃如何能不擔心。
「如今她鹹魚翻生,往後咱們可就難了!」嘉妃滿臉愁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