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皇貴妃薨逝

皇后卻緊緊地抱住了他,也不說話。

就在此時,吳書來卻急匆匆地跑進寢殿來。

皇帝十分享受這久違的溫馨,卻不料被吳書來給打斷了,不由得一瞪眼:「糊塗奴才,誰讓你進來的!」

「啟稟皇上,皇貴妃娘薨了!」吳書來顫聲道。

「什麼?」皇后渾身一僵,繼而顫抖起來。

皇帝也是猛地一窒,隨即便站起身來,直奔承乾宮而去。

「快給本宮更衣!」皇后也終於回過神來,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待皇后趕往承乾宮時,後宮嬪妃們跪了一地,哭聲一片,更讓人心中悲慼。

皇帝緊緊地握著皇貴妃的手,雖不言不語,但眾人皆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皇上……」皇后輕聲喚道。

「皇后……昨兒個她醒來之後,朕甚至沒來瞧上她一眼,與她說上一句話,如今她便去了,朕……」皇帝說到此有些哽咽,隨即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

皇后心中很不是滋味,方才在路上便聽初夏說,今日凌晨皇貴妃醒來之後,吵著要見皇上,只因皇上正在她的長春宮,因此承乾宮的奴才們不敢來請,誰知皇貴妃竟然薨了。

昨日若不是她來找皇貴妃,興許皇貴妃便不會這麼早去了,永璉的死對於皇后來說,是她此生最大的痛,但知道永璉的死與皇貴妃有關後,皇后竟然發覺自己下不了手給永璉報仇。

那孩子是她與皇帝、皇貴妃一塊兒給害死的,她怎能將罪責全部推到皇貴妃身上。

「太后駕到……」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太監的唱聲。

眾人的哭聲頓時收斂了,向太后問了安,只有皇帝依舊坐在床邊握著皇貴妃的手。

「皇帝!」太后輕嘆一聲,看著兒子,語中滿是心疼,「皇帝,人死不能復生,哀家相信蕙蘭這孩子泉下有知也不願瞧見你如此,你要保重身子才好!」

皇帝聞言,微微頷首。

片刻之後,太后便帶著眾人離開了承乾宮,讓皇帝一人留下。

到了第二日,正月二十六,皇帝下旨賜諡她為慧賢皇貴妃,賜諡已故大阿哥的額娘富察氏為哲憫皇貴妃。

鹹福宮西配殿中,拂柳正閉目養神,片刻後才道:「巧兒,這兩日你換了何種香料?聞著似乎十分清香!」

「小主,前些日子您因皇上動了胎氣後,太醫便囑咐奴婢,殿內萬不可再薰香,奴婢這半月來可是謹遵了太醫的吩咐,屋子裡並未薰香啊!」巧兒有些詫異地說道。

「我怎麼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拂柳說罷臉色微變,隨即道,「你把這屋裡仔仔細細地給我尋尋!」

「是,小主!」巧兒聞言立即滿屋子地找了起來。

許久後,巧兒才在桌子下聞到了一股清香味,細看之下,發現了些許粉紫色的細末。

「小主,您瞧瞧是不是這個味兒!」巧兒小心翼翼地將為數不多的粉末包在了錦帕之中,呈到了拂柳面前。

拂柳湊上去聞了聞,不禁低聲咳嗽起來,連連擺手道:「拿遠點!」

巧兒立即退了一步,也聞了聞,便覺得有些嗆人,有些想咳嗽,卻咳不出。

「這東西拿遠點便能散發出一股子清香味,極難被發現,可稍微進了便有些嗆人,到底是何物?」拂柳微微蹙眉道。

「主子,奴婢怎麼瞧著這有點像……像花粉!」巧兒沉吟片刻後才道。

「拿來!」拂柳捂著鼻子後,用手輕輕沾了一點在手指上,細看之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隨即對巧兒道:「巧兒,把這東西收起來,將桌下的地毯擦乾淨,萬不可讓人察覺出來。」

「是,小主!」巧兒恭聲道。

「算了,給我吧!」拂柳卻不敢真的相信巧兒,若這玩意真的是花粉,而且還是有害的花粉,那是何時被人不神不知鬼不覺地灑在桌下的,為何每日清掃的粗使宮女未曾發現?

是誰想要害她?魏凝兒嗎?只怕她現如今羽翼未豐,還不曾有那個本事,到底是誰?

拂柳不禁陷入了深思,直到她想起了昨日薨了的慧賢皇貴妃,心中猛地一顫,手裡包著那粉末的錦帕也險些掉在了地上,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皇貴妃薨了後,宮中似乎一下子靜了下來,眾位嬪妃們除了去皇后宮中晨昏定省外,幾乎足不出戶。

而皇帝因皇貴妃的死很悲痛,一連半月不曾入後宮,直到二月十三那日,才宣了純貴妃去。

皇帝繼位十年,最為寵愛與信任的還是他當初在王府時的福晉與姬妾們,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魏凝兒也許久不曾見到皇帝了,這也是她心中所願,但令魏凝兒想不到的便是,二月十四這一日,皇帝下朝後,竟然來了鹹福宮,不是去秀貴人那兒,而是她的東配殿。

「皇上請用茶!」魏凝兒帶著眾人行禮問安後,便將冰若備好的茶水呈了上去。

皇帝見她一臉淡然,對自己似乎有些疏離,心中因見到她升起的那一絲喜意頓時被澆滅了。

皇帝又與她說了幾句話,見她似乎是在敷衍自個兒一般,心中頓覺無趣,隨即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似乎變了!」

「皇上說的是,臣妾的確變了,臣妾不再是曾經那個懵懂無知的宮女了,這都是拜皇上所賜!」魏凝兒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絲毫不曾有懼意。

「卻還是那般的放肆!」皇帝眼中卻露出了笑意,隨即道,「你好生歇著吧,吳書來,去長春宮!」

「是!」吳書來抬起頭,有些擔憂地瞧了魏凝兒一眼才隨皇帝去了。

直到此時,原本垂首立於一旁的若研卻突然到魏凝兒跟前,低聲道:「方才嚇死我了,你沒瞧見皇上已然生氣了?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不求榮華富貴,但求終老後宮!」魏凝兒笑道。

「你……」若研不禁有些擔憂了,沉吟片刻後才道,「你可知,宮中的嬪妃們,要終老後宮那也是有皇上的恩寵才成,你如今可是給皇上臉色瞧呢,這不成的!」

「我如今做不到對他笑臉相迎!」魏凝兒苦笑道。

若研見此,也不便說什麼。

當日夜裡,皇上留在了皇后宮中。

第二日,皇帝便在朝堂之上,以「世族舊臣,可望成器,是以加恩令在軍機處行走,使之練習政務」為由,令傅恆在軍機處行走,派人傳傅恆入京。

皇帝剛下了旨意,吳書來便命身邊的小太監前來長春宮給皇后報信,正在長春宮給皇后請安的眾位嬪妃們皆恭聲賀喜。

皇后心中欣喜若狂,臉上卻未曾絲毫表露出來,昨夜她曾對皇帝說,近日來很是思念傅恆,皇帝今日便有了這旨意。

自然,傅恆在山西政績卓越,不時也能回京來,只是她不能等了。富察家其餘的子弟們皆不成氣候,加之未有人約束,近日來在京城裡弄出了不少亂子,皇帝是看在她的份上不予計較,如今便指望著傅恆早些回來,也好約束他們一番。

她身為皇后,總是將孃家人宣進宮來訓斥,終究是不大好的。

有了皇帝的旨意,加之心有所繫,傅恆馬不停蹄,幾日後便回京了。

向皇帝謝恩之後,傅恆便火急火燎地往皇后的長春宮去了。

「奴才傅恆恭請皇后娘娘聖安!」到了長春宮正殿,傅恆立即向皇后行禮。

「好了,姐姐面前何必多禮,此時未有外人,快些起來!」兩月多不曾見到傅恆,皇后當真想念得緊,此時見他面露疲憊,不由得心疼起來,也知他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姐姐,怎不見凝兒?」傅恆在殿中掃了一眼,只見到了初夏,有些詫異地問道。

往常他來拜見皇后,魏凝兒都是與初夏一起伺候在皇后身邊的。

「你不知嗎?」皇后一驚。

「不知何事?」傅恆心中一緊。

皇后看著傅恆,有些踟躕不定,可即便瞞下去,又能瞞得了幾時?

「姐姐,她出事了?」傅恆急聲問道。

「她很好!」皇后搖搖頭,欲言又止。

「那她此時在何處?」傅恆已從皇后的神色中瞧出了端倪來。

「在鹹福宮!」皇后嘆聲道。

「她被派往別的宮中了?」傅恆心中一顫,立即問道。

「傅恆,你……事到如今,我不說你也明白,凝兒她不是宮女了,她已經是皇上的貴人了。」皇后知自己這個弟弟最為聰明且心細,此番不必她說明白,傅恆也該清楚了。

凝兒是她身邊的宮女,又怎麼會被派去鹹福宮伺候旁人呢,她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貴人……不會的……」傅恆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他日盼夜盼,終於能回京了,他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可此時,姐姐卻告訴她,凝兒已經成了皇上的貴人,他不信。

「傅恆,你要去哪裡?」皇后見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嘴裡一直說著「不會的……不會的」,心中有些害怕,便站起身來,追了過去。

「初夏,攔住他!」皇后對一旁的初夏喊道。

「是!」初夏立即跑了過去。

「傅恆,你腦子糊塗了,你怎能去找她?你是臣子,她是后妃,你想死嗎?你想連累她也跟著你一起死嗎?還有我富察家,還有姐姐,到時候誰都沒有好下場!」皇后趕上去,一把拽住了傅恆的胳膊,低聲喝道。

「姐姐,她一定是逼不得已的,我瞭解凝兒,她一定不想留在這宮中,我要帶她走!」此時的傅恆,早已失了平日的冷靜,他的腦子裡全是魏凝兒的身影,滿滿的都是心痛和擔憂。

他答應過她,會娶她,會一輩子保護她,即便如今攔在他面前的那個人是皇帝,他也絕對不會放手的。

「傅恆,你冷靜下來,你先聽姐姐說!」原本皇后還以為傅恆得知魏凝兒已是皇帝的貴人之時,便會認為是魏凝兒攀了高枝,會就此死了這條心,可沒曾想到,傅恆竟然是那般的信魏凝兒,那般的喜愛魏凝兒。

「姐姐,我一刻也不願將她留在這宮中了,當初的選擇便是錯誤的,早知如此,當初便該不顧一切帶她出宮去!」傅恆心痛欲絕。

「傅恆,即便你想帶她出宮,但如今她的身份已是貴人,咱們要從長計議,你先彆著急,好在如今你回京了,往後也能常常來看姐姐,我們慢慢商量!」事到如今,皇后怕傅恆會鬧出事來,只得先穩住她。

任她如何猜測,也沒曾想到,傅恆得知此事後,竟然會變得如此著急和莽撞。

這個弟弟是她看著長大的,從不曾見他如此,此時皇后已然知道了,傅恆對魏凝兒真是情根深種,不能放手了。

原本只以為他們相互傾心,卻沒曾想到了這般的地步。

傅恆的心彷彿被燭火烤著,腦子裡一片混亂,可此時他不得不讓自個兒冷靜些。

「姐姐,你想法子讓我見見她!」片刻後,傅恆才對皇后低聲道。

「這……若是被人發現了,那可是大罪……罷了,罷了,初夏,帶他下去,給他換上小安子的衣衫,讓王祿領著他去鹹福宮,送些糕點過去,就說是本宮賜給魏貴人的!」皇后見他如此,即便知道會有危險,也任由他去了。

而此刻,得知傅恆已然回京的魏凝兒,正坐立不安,在寢殿中徘徊著。

「別走了,你晃得我眼睛疼,方才小易子去打聽了,傅恒大人在皇后娘娘宮中呢,我若是你,便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若研忍不住說道。

「去長春宮!」魏凝兒眸色一沉,隨即對若研說道。

「是,小主!」若研笑道,卻引來魏凝兒一記白眼。

「喲……這剛從長春宮定省回來,又要去了,看來咱們魏貴人可真的是對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呢!」魏凝兒領著屋裡的人出了寢殿,到了外頭,便被正在曬太陽的拂柳給攔住了。

「讓開!」魏凝兒微微蹙眉,她對拂柳向來是沒有好臉色的,瞧見她都覺得心煩。

拂柳故意往前一步,挺了挺肚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別提多囂張了。

魏凝兒冷笑一聲,對一旁的沈利道:「沈公公,秀貴人近日來腦子不好使,你立即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給秀貴人好好瞧瞧。」

「你說誰腦子不好使?」拂柳雙手叉腰,厲聲喊道。

「這宮裡除了你,不曾有第二個秀貴人了吧!」魏凝兒說罷,便往後退了一步,往她左邊走去。

「站住!」拂柳卻微微一閃,擋住了她。

魏凝兒微微蹙眉,隨即笑了,定定地站在那兒:「姐姐既然想站著,妹妹自當陪著姐姐才是!」

「你……」拂柳頓時洩下氣來,她有孕在身,站上一會兒便覺得累,不禁對魏凝兒恨得牙癢癢的。

「你這個毒婦,我的孩子若是出了半分的差錯,便是你害的!」事到如今,拂柳也只能拿孩子壓壓魏凝兒了。

自打皇貴妃薨了後,後宮眾人越發不待見她,均給她臉色瞧,跟在皇貴妃身邊許多年的拂柳卻沾染上了皇貴妃心高氣傲的性子,自然受不了,便常尋魏凝兒的麻煩。

「朕今日方才知曉,秀貴人竟然有指鹿為馬的本事,當真是讓朕開了眼界!」就在此時,皇帝那略帶威嚴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皇上萬福金安!」魏凝兒這才瞧見皇帝到了她們跟前,想來是他下了旨意,不許太監通傳,眾人才未曾察覺。

「皇上……」拂柳身子微微顫抖,便要跪下去。

「姐姐要小心身子才是!」魏凝兒卻一把扶住了她,笑道,「不然姐姐腹中龍種有閃失,便是皇上的不是了!」

「膽子還真不小,竟然敢說朕的不是!」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凝兒。

「臣妾不敢!」魏凝兒雖如此說,卻已扶著拂柳站起身來。

「都平身吧!」皇帝今兒剛召見了傅恆,心情甚好。

「是!」眾奴才們這才站起身來。

「秀貴人,朕瞧著你是越發不守規矩了,從即日起,你便留在這鹹福宮。不,留在你的西配殿中,一步也不許出西配殿!」皇帝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語中滿是不耐煩之意。

「皇上,姐姐是有身子的人了,哪能日日足不出戶,那豈不是對孩子不利,請皇上三思!」魏凝兒見拂柳看著自己,眼中的仇恨竟然是那般的深,心中冷笑不已,有的人便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必了,朕瞧著她如此放肆,還是靜養的好!」皇帝卻不為所動,即便拂柳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可也註定了,這孩子即便安安穩穩降生,也不會得到他的喜愛。

「是!臣妾記住了!」拂柳含淚應道。

「凝兒,前幾日朕在你宮中喝的花茶不錯,再替朕泡一杯!」皇帝對魏凝兒笑道。

「是!」魏凝兒很是無奈,即便她對皇帝向來是不鹹不淡的,可近日來,皇帝閒來無事便會來瞧瞧她,雖從未宣她侍寢,但皇帝對她的心意,她何嘗不知,只是從不願意正視罷了。

眼睜睜看著魏凝兒陪著皇帝進了東配殿,拂柳氣得渾身發顫,幾欲暈厥,幸好她身邊的宮女及時扶住了她。

東配殿中,今日與往日未曾有任何的不同,皇帝端著茶杯詢問魏凝兒許多事,不乏問及她小時候的一切,而魏凝兒卻不像往日那樣,在心中思慮好了才回話,今兒個她心神不寧的,一心想去長春宮,此時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皇帝。

皇帝察覺到了異樣,笑道:「凝兒今日有事?」

「是!」魏凝兒下意識地回到,卻見皇帝正詫異地看著她,不禁搖了搖頭道,「啟稟皇上,並無大事,臣妾今日原本是要去皇后娘娘宮中請安的!」

「此時剛過巳時,你不是才去皇后宮中定省歸來?」皇帝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這……臣妾是說,是說……」魏凝兒猝不及防,倒是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發問給難住了。

「你有心事?」皇帝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皇上,您知道的,臣妾在皇后娘娘身邊之時,娘娘常常吩咐臣妾出宮為娘娘辦事,臣妾……有時便會假公濟私一番,去魏府瞧瞧臣妾的額娘,只是如此已有三月不曾見她了,臣妾方才是想去皇后娘娘宮中,想求娘娘宣臣妾的額娘進宮一趟!」事到如今,魏凝兒只得如此說,畢竟她出宮之事,皇帝是很清楚的。

「原來如此,朕便下旨讓你額娘進宮陪你一日,如何?」皇帝心知這不合規矩,可不知為何,此番在他心中,似乎沒有什麼比得上讓眼前的魏凝兒開心了。

皇帝不禁有些懷念當初魏凝兒將他當作侍衛,叫他黃大哥的日子來,那時候的她總是那般的快樂,那般的鮮活。

「這……」魏凝兒一驚,隨即急聲道,「皇上,萬萬不可,宮中規矩可不許,臣妾更不能讓您為難!」

「那好,朕讓皇后宣她進宮吧,你去長春宮便可!」皇帝見她面露急色,隨即想了折中的法子。

在這後宮之中,寵愛而不予尊榮名位,向來能平息不少後宮的醋意,原本皇帝心中也曾想,先讓魏凝兒從答應做起,可不知為何,他卻不想委屈了她,因此才讓她越過了官女子、答應、常在三級,直接成了貴人。

而給予了尊榮名位,便要冷一冷才能讓其不成為後宮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加之皇貴妃薨了,皇帝心中有些哀傷,因此許久未曾入後宮。即便如今與往日一般無二了,皇帝卻還是從未宣魏凝兒侍寢,只因他不能讓他的恩寵成為魏凝兒的禍端,自然……他也看得出,如今的魏凝兒是有些排斥他的,他想要女人多得是,自然不會強迫她,更何況魏凝兒是他中意之人,在他心中是不一般的,他更是捨不得讓她有絲毫的委屈。

而此時,鹹福宮前院中,拂柳並未曾離去,她正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小主,皇上的旨意,請您回西配殿去!」沈利面無表情地躬身道。

「滾!」拂柳被氣得頭暈眼花,如今這鹹福宮中的奴才們以魏凝兒為主,竟然越發不將她放在眼中了。

沈利卻不為所動,恭聲道:「小主若是不進去,只怕一會兒皇上出來了瞧見了會怪罪小主!」

「用不著你多嘴!」半晌,拂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正欲讓巧兒、梅兒扶著她進西配殿去,卻瞧見有人從鹹福宮正門走了進來。

「王公公!」沈利見來人是長春宮的首領太監王祿,立即迎了上去。

「魏貴人此時可在寢殿中?」王祿瞧著沈利夠機靈,頓時眉開眼笑。

「在,皇上也在!」沈利笑著應道。

王祿聞言,臉色微變,隨即不動聲色道:「既然皇上也在,我便不進去了,以免叨擾了主子們。沈利,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給魏貴人的芙蓉糕,等皇上走了後,你再呈上去吧!」

「是!」沈利笑著應了一聲,隨即接過了他手裡的盒子。

而一直垂著頭跟在王祿身後的傅恆,聽說皇帝此時正在魏凝兒的寢殿中,原本緊握的雙拳更是嘎吱作響。

沈利聞聲,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卻因傅恆垂著頭,並未瞧真切,待他想要細看之時,卻被王祿給擋住了。

「王公公好走!」沈利自然很是機靈,隨即恭聲道。

王祿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站住!」就在此時,拂柳卻在巧兒與梅兒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秀貴人吉祥!」王祿立即打了個千。

而他身後的傅恆卻定定地站著,雙拳緊握,渾身微微顫抖,並未回過神來。

「大膽奴才,見了我們貴人,為何不行禮?」一旁的巧兒嬌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