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寵幸

出了翊坤宮,外頭雖天寒地凍的,但皇帝卻覺得身子異常燥熱,想來是方才喝多了酒。

「皇上可要回宮?」吳書來見皇帝站在龍輿前久久未動,便恭聲問道。

「不必了,朕大約是多喝了兩杯,走著醒醒酒吧,去皇后的長春宮!」皇帝笑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吩咐眾人抬著龍輿走在了皇帝身後。

就在此時,皇后派來請皇帝的小太監已然到了。

長春宮與翊坤宮本就是相鄰的,自然很快。

「奴才給皇上請安!」小太監恭聲道。

「你是哪個宮中的,有何事?」吳書來上前問道。

「奴才是長春宮的,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來求見皇上!」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

「何事?」皇帝問道。

「啟稟皇上,鹹福宮秀貴人動了胎氣,皇后娘娘請皇上移駕鹹福宮!」太監急聲道。

「嗯,朕這便去!」皇帝微微一頓,便吩咐眾人去鹹福宮。

長春宮中,皇后已然穿戴整齊,出了大殿便上了肩輿,太監們抬著她便疾步往鹹福宮去。

太監們在長長的宮道上走著,初夏等人提著燈籠走在了前頭,不時回過頭吩咐太監們要小心腳下。

「你們快些走!」皇后很是著急,高聲吩咐道。

「是,娘娘。」前面的兩個小太監加快了腳步,誰知卻腳下一滑,往前倒去。

皇后所坐的肩輿前後各有四個太監抬著,只是前頭兩個小太監摔倒原本不是太嚴重,可宮道上冰雪未融,他們這麼一摔,另外兩個太監猝不及防微微一個踉蹌,肩輿便轟然落地。

「娘娘……」

「啊……」

一聲聲尖叫此起彼伏。

「娘娘,娘娘……」初夏跑過去便要扶起地上的皇后。

「初夏別動!」皇后一把扶著她的手,語中滿是痛苦。

「娘娘您傷到哪裡了?」初夏微微一滯,隨即滿頭大汗。

「本宮閃到腰了!」皇后臉上冷汗直冒。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抬肩輿的太監們見皇后受傷了,嚇得魂都快掉了。

「小安子,快去請太醫!」初夏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隨即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們喝道,「沒用的東西,回頭再和你們算賬!還不快些起來,別一個個跟木頭一樣,快將娘娘抬回宮去!」

「是是……」眾太監們忙不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便要抬起肩輿。

「都慢著點,若是再傷到了娘娘,你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初夏見他們慌慌張張的,連忙喝道。

「是。」

「小安子,你立即帶人去瞧瞧方才他們跌倒的地兒,看清楚了,瞧瞧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眾人剛剛走了片刻,為首的初夏便對身邊的小安子吩咐道。

「是,姑姑!」小安子立即帶著兩個宮女去了。

初夏心中很是疑惑,這兩日,大雪雖停了,可積雪並未融化,饒是如此,地面也不該如此溼滑,宮中的粗使奴才們可是會打掃的,為何那幾個太監會滑倒呢?

將皇后送回長春宮後,初夏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心中卻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初夏姑姑!」小安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如何?」初夏走過去,輕聲問道。

「方才那幾個太監滑倒的地兒和四周的宮道均不一樣,四周都是未融化的積雪,而那裡卻是一層薄薄的冰,奴才試了,很滑,站上去就會摔倒。姑姑,好好的地兒怎麼會有一層冰?」小安子百思不得其解。

初夏聞言,神色微變,隨即道:「天冷,四周又是積雪,若是澆上水,那一塊地兒便會結冰!」

「您是說,這是有人故意想害皇后娘娘?」小安子一臉驚恐。

「我不敢確定。今晚的事兒有些蹊蹺,你立即去鹹福宮瞧瞧,我估摸著此時皇上已去了,你去回稟皇上,就說娘娘受傷了,不能過去!」初夏沉吟片刻後吩咐道。

「是,姑姑!」小安子立即跑了出去。

初夏心中異常不安,可她看著痛得滿頭大汗的皇后,不忍心再讓皇后擔心,因此不敢多言。

「皇額娘。」就在此時,公主卻跑進了長春宮正殿。

為了怕公主得知她受傷後擔心,皇后刻意不讓初夏送她回寢殿,而是在這正殿的軟榻上歇息。

今夜輪到魏凝兒值夜,她原本是守在公主帳外的,公主得知皇后受傷回宮後,便讓魏凝兒伺候她更衣來到了正殿。

「皇額娘您傷到何處了?」公主跑到皇后身邊問道。

皇后忍著疼,搖了搖頭:「梨梨,你去歇著,皇額娘不礙事!」

「不,兒臣要等太醫來!」公主卻執意陪在了皇后身邊。

長春宮人心惶惶的,而鹹福宮西配殿中,拂柳正一臉驚恐地看著越靠越近的皇帝,期盼著皇后快來。

「皇上,您喝醉了,求求您放開臣妾……」見皇帝抱著自己,拂柳掙扎起來,欲推開他。

此時的皇帝,因在嫻妃宮中喝了許多的百花酒,酒的後勁上來了,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加之酒中被人放了三枝九葉草的汁液,因此渾身燥熱,無處宣洩。恍惚間,在他眼中,此時的拂柳卻成了皇后。

三枝九葉草無毒,卻是壯陽補腎的一味草藥,強陽作用不同凡響,加之放入了百花酒中,待酒勁上來了,這草藥的作用也被髮揮到了極限。

「皇后……」皇帝完全將懷裡的拂柳當成了皇后,有些急切地抱著她撕扯著她的衣衫。

「皇上,放開臣妾……來人啦,快來人啦,巧兒,梅兒……」拂柳有孕在身,也不敢拼命掙扎,只得大聲喚著身邊的人。

只可惜,她方才將屋裡的奴才們全都譴了出去。這時候,在外頭候著的巧兒等人雖然著急,卻也不敢衝進去。

「來人啦,救命啊……來人啦……」

聽著寢殿內那一聲聲淒厲的求救聲,吳書來頓覺奇怪,皇上雖不待見秀貴人,可顧念著腹中的孩子,皇上也不會置其於死地啊,到底出了何事,讓皇上如此動怒?

想著皇上今兒個晚上多喝了幾杯,吳書來怕皇帝真的醉了,傷到了秀貴人腹中的孩子,壯著膽子走了進去,隨即便被眼前的一切給鎮住了。

寢殿內一片混亂,皇帝與秀貴人雙雙倒在地上,皇上衣衫不整,秀貴人身上卻只剩下肚兜了,狼狽不堪。

「吳公公,救命,救命……皇上喝多了,快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拂柳見到吳書來,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喊道。

「皇上……來人啦,來人!」吳書來立即將身邊的幾個太監喚了進來,將皇帝與秀貴人拉開了。

「皇后……皇后……」皇帝卻欲推開拉著他的幾個太監。

吳書來見皇帝雙眼一片通紅,再瞧著皇帝似乎神情有些不對勁,隨即明白了一切,皇上是被人下了春藥。

他本欲發怒,腦子裡卻靈光一閃,隨即不動聲色地對幾個太監喝道:「皇上喝多了,快送皇上回宮!」

「是!」一個太監背起皇帝便往外跑。

「小主……」巧兒與梅兒一邊將拂柳從地上扶了起來,一邊為她披上了披風。

「為何?為何要騙我,為何?」拂柳渾身都在發抖,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不禁問自己,為何這樣的蠢,竟然就相信了貴妃的話,方才……方才若不是吳公公闖了進來,她肚子裡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小主您要去哪兒?小主……」

巧兒與梅兒見主子衣衫不整就發瘋似的往外跑,立即追了出去。

「小主您當心身子,小主!」巧兒追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小主……」梅兒也跑去拉住了她。

「小主,即便您不為自個兒想,也要想想您腹中的孩子啊!」巧兒泣聲道。

「孩子……」拂柳有如雷擊,頓時醒悟過來,她可以不顧一切,可孩子呢,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出一絲一毫的意外。

就在此時,受了皇后吩咐的長春宮總管太監王祿已然將太醫請到了鹹福宮。

拂柳原本沒事,可此番驚嚇卻真的動了胎氣,幾位太醫忙不迭地商量著如何保胎。

一時間,鹹福宮內人心惶惶。

而長春宮中,太醫已為皇后開了方子,她只是閃了腰,傷的不重,歇息一段時日便會痊癒。

皇后此時也緩了過來,便吩咐公主去歇著。

公主今兒個原本是想賴著皇后,睡在皇后的寢殿中撒撒嬌,此番卻只能回到自個兒的寢殿裡,魏凝兒也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回到寢殿,公主便吩咐魏凝兒去歇著,不必守夜了,魏凝兒拗不過她,只得派了小宮女守著,便要回自個兒的住處。

只是她還來不及進屋,便被太監小安子給攔住了。

「小安子,有事?」魏凝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這小安子是皇后娘娘身邊得力的太監,雖比不上總管王祿,但在這長春宮中還是說得上話的,魏凝兒向來與他關係不錯。

「凝兒姑娘,方才養心殿的一個小太監來傳話,說胡公公有要事找你,讓你去一趟,他在養心殿的東側門等你!」小安子低聲道。

「胡公公……」魏凝兒心中一驚,文昊哥這麼晚了竟然讓小太監來找她,難不成是出事了?

葉文昊如今的身份是胡世傑,他怕被人發現,向來處事謹小慎微,也從未讓人察覺他與魏凝兒熟識。

此番竟然不顧及了,定是出了大事。

想到此,魏凝兒也顧不得那麼多,匆匆謝過小安子後便往長春宮外跑去。

從長春宮去養心殿本就不遠,魏凝兒又很擔憂,此時已是深夜,她也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一路狂奔才一刻多鐘便到了養心殿的東側門。

因宮內懸掛著宮燈,四周並不是漆黑一片,但朦朦朧朧的卻也看不真切,魏凝兒小心翼翼地往四處看了幾眼,才靜靜地候著。

天很冷,魏凝兒在風中站了片刻便有些受不住了,她正準備瞧瞧這周圍有無可以躲避的地方,邊聽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凝兒。」

「文昊哥。」魏凝兒有些驚喜地轉過身去,還未曾看清眼前之人,隨即便覺得脖子後傳來一陣劇痛,暈了過去。

來人將暈過去的魏凝兒用黑色的大披風包裹住,抱進了養心殿東側門。

「吳公公,人來了!」

「快快快……送進去!」此時的吳書來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看著那太監將魏凝兒放到皇帝身邊時,他還在猶豫。

可就在此時,原本就狂躁不安的皇帝卻一把抱住了魏凝兒:「皇后……皇后……」

吳書來把心一橫,隨即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停了兩日的大雪又飄飄揚揚地下了起來,給這座華美而又莊嚴的紫禁城披上了銀色的紗衣。

明日,會有一場暴風雪吧,吳書來如此想到。

雪還在下著,屋內燃著炭爐,皇帝並不覺得冷,他怔怔地看著睡在自己臂彎中的魏凝兒,臉上露出了連他自個兒都未察覺到的笑容。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個小丫頭,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細看之下,他才發現,她與皇后長得雖像,卻又截然不同,若皇后是一朵優雅沉靜的蘭花,她便是長滿荊棘的玫瑰,雖嬌豔卻扎手。

皇帝還記得頭一次在御花園中遇到她,那時他便被那嬌豔欲滴的玫瑰花迷住了雙眼,原本想著送給皇后,卻被扎到了手,只得連根拔起。

花兒若是被連根拔起,便不能存活,那日他沒有絲毫的耐心,而如今……將她擁入懷中他才發覺,即便被紮上幾下也是欣喜的。

就在皇帝發怔之時,魏凝兒卻猛地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魏凝兒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彷彿要炸開一般。

她竟然睡在一個男人懷裡,還只穿著褻衣,身上的疼痛提醒著她,她失身了,她不能嫁給傅恆了,她完了,全完了!

平日裡的冷靜在這一刻完全消失殆盡,此刻的魏凝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人,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一切,誰也不能知道。

「凝兒,你怎麼了?」皇帝見她醒來了,原本還很開心,但卻見魏凝兒死死地盯著他,眸子裡一片死寂,心中不由一沉。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魏凝兒雙眼通紅,瘋狂地吼道,隨即便在身邊尋找利器。可龍床上一片明黃之色,刺得她眼睛發疼,除此之外便無其他,隨即她的目光落到了帳外的燭臺上,像瘋了似的爬下床去。

皇帝見她跌到床下,一驚,便要去扶起她,且料魏凝兒卻抓起了一旁的燭臺便要向皇帝砸去。

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養心殿的宮女們魚貫而入。

「皇上……」為首的李嬤嬤見魏凝兒手裡的燭臺砸了過去,忍不住尖叫一聲。

魏凝兒愣在當場,她手裡的燭臺也猛地一頓,此時那燭臺離皇帝的額頭還不到半寸,而皇帝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大膽,竟然敢行刺皇上,還不快把燭臺放下!」李嬤嬤吼道。

魏凝兒被李嬤嬤一驚,稍稍冷靜下來,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方才的她快要氣瘋了,急瘋了,但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殺了他,哪裡管眼前之人是誰。

「黃大哥……」雖然眼前的人並未長著平日裡的大鬍子,可是魏凝兒卻一眼認出了他,隨即她便想起了方才宮女所說的話。

「皇上?」魏凝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凝兒……」皇帝上前一步,正欲握住她的手,豈料魏凝兒卻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是皇上……」魏凝兒渾身都在發抖。

「是!」皇帝輕輕頷首。

「騙子!」魏凝兒手中的燭臺猛地落到了地上,渾身的力氣彷彿也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凝兒!」皇帝只覺得心中一痛,便蹲下身去欲將她抱起來。

魏凝兒卻猛地推開了她,淚水奪眶而出:「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會是你?我恨你,恨你,騙子!」

「你……」皇帝猛地一怔,他看著魏凝兒眼中的恨意,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昨兒個的情形,他雖然記得不太清,但也知道他在嫻妃宮中所喝的酒有問題,這才導致他去鹹福宮時,面對秀貴人時控制不住自己。

在意識很模糊的那一刻,皇帝還以為會釀成大錯,沒曾想吳書來卻阻止了這一切。迷迷糊糊時,他已然回到了養心殿的寢宮,後來便發現皇后在他的床上,他自然無需再忍,卻哪裡知道,那不是皇后。

今日醒來之時皇帝見身邊之人是魏凝兒,驚詫過後,便釋然了。他一直在想,要如何對這個小丫頭才好,將她賜給大阿哥做側福晉,他捨不得,可留在宮中讓她做宮女直到年長出宮,他亦捨不得。就在他舉棋不定之時,老天卻為他做出了選擇。

雖然皇帝也很疑惑,為何魏凝兒昨夜會出現在這兒,但他一時卻不願多想。

原本他還以為這丫頭醒過來必定會很詫異,卻沒曾想到她竟然會氣得發瘋,且痛不欲生地欲置他於死地。

這讓皇帝有些納悶,心中更是窩火。

他堂堂九五之尊,豈會強迫一個小女子,儘管眼前這丫頭他十分喜歡,卻也不會強迫她。

想要女人,宮中何止上千,他無需如此。

但魏凝兒卻不這樣想,她的心中已然將皇帝看作是一個欺騙她、玩弄她的壞人。

「我只是一個宮女,我只想做一個宮女,你為什麼不放過我,為什麼?因為你是皇帝你便可以為所欲為,為了得到你想要的,費盡心思,用盡手段也在所不惜,可你曾問過我是否願意?你那樣的高高在上,為何要強迫我一個小小宮女?為何?」

他是皇帝,那麼高高在上,即便看上了一個宮女也該光明正大,可他為何卻捉弄她,不僅扮成侍衛騙她,還將她打暈了強行寵幸了她,這樣的行徑不僅無恥而且下賤。

更何況,出了這樣的事兒,傅恆會如何看她?

入宮快三年了,她與傅恆雖聚少離多,卻心繫彼此。為了有朝一日能相守在一起,她在這深宮之中謹小慎微,生怕出了一絲的差錯,每日那樣的戰戰兢兢,甚至完全失去了自我,現如今的她,已不是曾經那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為的魏凝兒了,宮中的生活讓她變得怯懦、卑賤,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不擇手段。

有時,她甚至在想,這一切是否值得?可每當想起傅恆時,再多的苦,再多的淚她都強行嚥了下去。

傅恆為了她,放著好好的京城不留,卻求皇上將他下放去外頭做官,為的便是在地方上有所建樹,早日位極人臣。那時的他便多了一分決定自己命運的能力,加之皇后幫他,便定能娶她。

可如今,這一切全被毀了,在傅恆心中,她定然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欺騙了他,拋棄了他吧。

老天何其不公,為何要與她開這樣的玩笑,為何要毀了她的一生?

皇后娘娘對她百般維護,百般照顧,公主甚至將她當作姐姐一般信任,她又該如何去面對她們?

與其受人唾棄,被困於這深宮之中,還要面對這讓她見了就恨之入骨的皇帝,她還不如死了來的痛快。

想到此,魏凝兒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心中已然死灰一片。她猛地拉住了皇帝的衣襟,眼中滿是絕望:「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皇帝卻將她抱進了懷裡,低聲道:「凝兒,你聽朕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面對她的質問,皇帝原本怒不可言,可看著悲痛欲絕的魏凝兒,他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是皇帝,坐擁天下,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而宮裡面的女人有哪一個不是費盡心思想要得到他的恩寵,卻沒曾想到竟然會有人不願,木已成舟後還尋死覓活。

若是旁人,他早就一怒之下賜死了,但偏偏是魏凝兒,他連呵斥都不忍心,又怎會要她的命。

「我不……我不聽……」魏凝兒拼命地掙扎著,她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和支撐,她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燭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