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微微頷首,他終有一日會憑藉自己的本事位極人臣,保護他要保護之人。
第二日,眾人拔營而去,魏凝兒依舊與公主一道坐在了馬車裡。大阿哥彷彿將魏凝兒當成他未過門的福晉一般,常常騎著馬到馬車旁邊想要和她說話。
魏凝兒卻從不搭理他,自打她聽公主說,大哥向皇帝請旨要娶她時,便對大阿哥失望之極,加之後來流言滿天飛,魏凝兒更是氣憤。
此時的她恨不得一腳將大阿哥踹得老遠,又怎會搭理他。
「凝兒,你別不說話,我不該在你未曾點頭之前便將此事說了出去……」大阿哥依舊在外頭自顧自地說著。
魏凝兒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甚至有些不明白,永璜身為皇上的長子,往後繼承大統的機會很大,為何要來纏著她一個小宮女。
「大阿哥,請您不要來和奴婢說這些了,奴婢頭疼!」魏凝兒終於聽不下去了。
「大阿哥,你要是再不走,本公主不客氣了,整天像一隻蒼蠅似的在我們面前叫,你不煩本公主煩了!」公主拉開簾子吼道。
「我這是誠心道歉!」大阿哥委屈不已。
「誠心?你這是將事情越描越黑,算了,不想與你說話了,你若是再不離去,我便去告訴皇阿瑪!」公主拿出了撒手鐧。
「我走!」只要公主一鬧,他準得被皇阿瑪給訓斥,自然不願惹麻煩。
「本公主此時才知曉,我這大哥如此令人生厭。不過,凝兒,大阿哥對你似乎真的挺上心,你瞧瞧他,不顧皇子之尊,低三下四來求你,本公主還是頭一次見到呢。」公主在凝兒耳邊笑道。
「公主,您不是不知,奴婢心中……」
「我知道,你不要說了!」公主立即捂著她的嘴。
魏凝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她心中卻日日擔憂著,生怕皇帝真的指婚,將她賜給大阿哥。
君命不敢違,即便她不怕死,可傅恆呢,傅恆的牽絆太多,而她何嘗不是捨不得額娘。
眾人車馬勞頓,從木蘭圍場回到京城用了二十日。
此時已是九月末了,在回京的途中,魏凝兒便默默地度過了她十七歲的生辰。
此次回京後,皇帝便下旨去了圓明園,並未回紫禁城。
圓明園坐落於北京西郊,它始建於聖祖康熙皇帝年間。
圓明園最初是聖祖康熙爺賜給世宗雍正皇帝的花園,雍正皇帝即位後,將其建成了離宮,此後便常常住在了圓明園中。
當今聖上即位以後,也大肆擴建了圓明園,使這座離宮更加的恢弘、華美。
圓明園處處體現出皇權的至高無上。皇帝處理朝政和皇室居住的地方是圓明園的核心。
皇帝平日裡在勤政親賢殿處理政務,勤政親賢殿即養心殿西暖閣前室,位於正大光明殿東面。
朝堂和後宮被巨大的人工湖隔開,湖的形狀是大清疆域的輪廓,沿湖分佈著九個人工島嶼,環抱於九島之中的這群宮殿正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被稱為九州清晏。
九洲清晏東邊的「天地一家春」,是皇后與妃嬪的寢宮,有大小數個院落,單獨有宮門。
將養了一些日子,魏凝兒的傷勢也慢慢痊癒了,加之圓明園風景秀麗,她慢慢地也將大阿哥所帶來的危機給拋諸腦後了。
這一日,太后卻派人來皇后所居住的園子裡宣魏凝兒去長春仙館覲見太后。
「娘娘……」魏凝兒看著皇后,心中七上八下的。
「應該是為了大阿哥的事兒,本宮隨你同去!」皇后沉聲道。
「我也要去!」公主也想去湊湊熱鬧,順便幫幫魏凝兒。
「走吧,是福是禍,去了便知!」皇后嘆息道。
魏凝兒聽她如此說,心中更是一緊。
到了太后所居住的長春仙館,魏凝兒著實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跳,原來,各宮的娘娘們均到了。
「皇額娘萬福金安!」
「皇祖母萬福!」
「太后萬福金安!」
皇后與公主、魏凝兒進了正殿便向太后行禮。
「都起來吧!」太后似乎心情不錯。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眾嬪妃也向皇后問安。
「免禮!」皇后微微一笑,在太后身邊坐了下來。
「皇后,今兒個把大夥叫來,是為了永璜的事兒,那孩子打小沒了額娘,怪可憐的,你身為皇后,對他的事兒也要上心些,哀家老了,有些力不從心了!」太后語中似乎對皇后有些不滿。
「皇額娘說的是,臣妾這些日子也正尋思著,永璜年歲也不小了,是該成家了,臣妾近來也在物色咱們滿人勳貴家的女兒,倒是有幾個中意的,就是不知永璜可否喜歡?」皇后笑道。
太后聞言,眼前一亮,心道,原來皇后都記在心裡,哀家倒是錯怪她了。
「好,還是皇后有心!」太后拉著皇后的手笑道。
「太后,臣妾也給大阿哥物色了不少呢!」貴妃嬌聲笑道。
「好,你們如此疼愛永璜,哀家也放心了,哲妃泉下有知,也會感激你們!」太后說到此對身邊的大太監馬仁毅道,「去請大阿哥過來!」
「是!」馬仁毅立即領命而去。
太后這才看著公主身邊的魏凝兒,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見她低眉垂眼也瞧不清,便道:「魏凝兒,到哀家這兒來!」
魏凝兒一怔,公主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到了太后身前跪了下去。
「抬起頭來,讓哀家仔細瞧瞧,也不知永璜那孩子著了什麼魔,三番五次來求哀家把你賜給他!」太后笑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顫,她包衣出身太后定然是瞧不上的。雖然在場的眾位娘娘中不乏包衣出身,就說貴妃娘娘,她便是包衣出身,因此早年進王府時只能是個侍妾,連側福晉都做不了,雖然她的阿瑪已是朝中肱骨之臣,可出身卻不能改變,只是後來她阿瑪立了大功,被抬了旗,她才成為側福晉。
家族與出身,這對後宮之中的女人來說,極其重要。
「哀家瞧著你怎的如此眼熟!」太后看著魏凝兒不禁低喃道,片刻才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皇后,恍然大悟,「你和皇后竟然生的有些相像。」
魏凝兒聞言垂下了頭,心亂如麻。
「可不是,太后,臣妾頭一次瞧見這丫頭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要將她當成皇后娘娘的妹妹了!」貴妃笑道。
貴妃此言一齣,眾人看著魏凝兒與皇后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了。
「貴妃娘娘,凝兒和皇額娘長得像,那就是緣分。依兒臣看,皇額娘就認凝兒做妹妹吧!」公主笑嘻嘻地說道。
「你這丫頭,人小鬼大!」太后看著公主笑道。
「皇額娘,凝兒的額娘與臣妾是舊識,凝兒雖是包衣出身,但她的阿瑪也曾是正五品的管領,凝兒兩次救了公主,臣妾也尋思著給這孩子一個恩典,還請皇額娘做主!」皇后站起身恭聲道。
「嗯,哀家也尋思著這孩子不錯,聰明伶俐又識大體,更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坯子,永璜中意她也是情理之中。凝兒,哀家問你,你可願意嫁給永璜做側福晉?」太后笑著問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陣恐慌,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只是一個宮女,如何敢在太后面前拒絕大阿哥,可……若不拒絕,那麼她此生便與傅恆無緣了。
皇后也是一陣焦急,可此時她不便開口,否則太后便認為她不關心大阿哥。
公主似乎察覺到了魏凝兒的心慌與皇后的無奈,便笑道:「皇祖母,皇阿瑪曾答應大阿哥,只要凝兒點頭就讓她嫁給大阿哥,可凝兒只是一個宮女,她自然不敢不願的,要不咱們等大阿哥來了再說可好?」
「嗯。那便等等吧!」太后說罷看著皇后,笑道,「皇后,你看中了哪家的女兒?」
皇后聞言,嫣然一笑:「啟稟皇額娘,前些日子,臣妾倒是召見了不少勳貴家的女兒,臣妾瞧著左都御史劉統勳家的女兒是個不錯的,輕車都尉德海之女亦然,她們皆出身名門,秀麗端莊,舉止有度,臣妾喜歡得緊呢!」
「嗯,哀家聽著都是不錯的,貴妃可有中意的人選?」太后隨即看著貴妃問道。
「湖廣總督那蘇圖有個女兒,臣妾倒是見過一面,她系出名門,又是鑲黃旗貴族女子,舉止端莊,小模樣長得也極為俊俏,只是年歲小了些,卻也無大礙,臣妾瞧著倒是不錯的!」貴妃笑道。
「那蘇圖的女兒……」太后聞言微微頷首,那蘇圖可是兩朝重臣。
「嫻妃可有瞧上眼的?」在太后心中,後宮眾人,她看中的除了皇后便是貴妃、嫻妃。
「啟稟太后,臣妾瞧著明泰的女兒倒是不錯,品行甚好,只是出身稍稍低了一些,能做個側福晉便是她的福氣了。」嫻妃不禁有些慶幸,近日來宮中眾人為了大阿哥的婚事費心不少,原本她是不在意的,但又怕太后問起來不知如何是好,便稍稍留了個心眼,隨意瞧了瞧,如今看來倒是對了。
「好,都是不錯的,正巧哀家今日精神頭好,秋嬤嬤,派人去將她們宣進宮來,哀家要好好瞧瞧!」太后滿臉笑意,吩咐身邊的秋嬤嬤。
「是!」秋嬤嬤笑著應道。
不多時,大阿哥便隨馬仁毅進了殿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給皇額娘請安,給眾位娘娘請安!」大阿哥進殿便向眾人行了禮,隨即便瞧見了公主身邊的魏凝兒,自是欣喜不已。
到了這圓明園之後,魏凝兒便以養傷為由,總是躲著他,公主也攔著他,他已有大半月未曾見到凝兒了,此時自然高興。
「永璜,皇祖母讓人請你過來,是讓你選福晉,皇后、貴妃、嫻妃都看中了一些,哀家已命人去請了!」太后看著大阿哥,心中很是欣慰。
「皇祖母,孫兒是要……」大阿哥不禁有些急了。
「好了,皇祖母知道你心中所想,等稍後你選了嫡福晉再說吧!」太后打斷了他。
凡事都有輕重緩急,既然要給大阿哥選福晉,定是先選嫡福晉,在她心中魏凝兒只能是側福晉,稍後等大阿哥選了嫡福晉,她再下旨賜婚不遲。
大阿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他不禁偷偷地看了一眼魏凝兒,見她低著頭,心中更是一緊,凝兒會不會不高興,不答應了?
若是讓他選,他自然是選凝兒一人,可他身為皇子,註定不能只娶一人,可他真的希望能娶魏凝兒做嫡福晉,但如今看來,只怕是不能了。
就在此時,吳書來奉了皇帝的旨意前來長春仙館。
「奴才給太后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給眾位娘娘請安!」吳書來打了個千,笑道,「啟稟太后,皇上請您與眾位娘娘前往方壺勝境。」
太后聞言,笑道:「吳書來,哀家與眾位娘娘正在給大阿哥選福晉,你且去回了皇上,改日再去!」
「是!」吳書來立即退了出去。
從圓明園去各家請那些小姐們要些時辰,眾人在長春仙館中用了午膳,幾位小姐們才在宮女的引領下到了。
「太后,眾位小姐們到了!」秋嬤嬤進殿稟道。
「嗯,宣。」太后吩咐道,隨即看著身邊的大阿哥,「永璜啊,你待會兒可要好好瞧瞧!」
「是,皇祖母!」大阿哥敷衍道,他的一顆心都在魏凝兒身上。此時見魏凝兒從頭到尾未曾瞧他一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哪裡還有心情去選嫡福晉。
五名官家小姐一一進了殿來給眾人行禮問安,興許是頭一次瞧見這麼大的陣仗,都有些緊張。
太后將眾人一一打量了一番,又細細地問了個遍,這才看著身邊的大阿哥道:「永璜,你瞧瞧中意誰?皇祖母便給你賜婚!」
大阿哥匆匆地掃了幾位小姐一眼,只覺得中間那位身著淡藍旗裝的,看著不是那樣刺眼,便指著她道:「就她吧!」
被大阿哥點到的女子微微一愣,便下跪謝恩。
「好,她是皇后為你選的,是輕車都尉德海之女,伊拉里氏,名茉雅奇。」太后很是滿意,這幾位中,她也看中了這打扮最為素淨卻又不失大氣的伊拉里氏。其餘幾位滿身珠光寶氣,甚為刺眼,她倒是不太喜歡。
眾位娘娘見大阿哥選了茉雅奇,均將茉雅奇給誇讚了一番。
「太后,再給大阿哥選一位側福晉吧!」嫻妃笑道。
眾人不禁多看了嫻妃一眼,心道,這嫻妃向來不是多事之人,怎麼今兒個竟然如此主動?
「嗯。哀家瞧著明泰的女兒伊爾根覺羅氏舒舒也不錯,便給永璜當側福晉吧!」在場的幾位小姐之中,除了明泰之女出身稍低了一些,其餘的都是出身名門,乃是重臣之女,做側室皆是不合適的,側福晉便只能選這明泰之女了。
大阿哥自然沒有反駁的權利,他只關心魏凝兒能否嫁給他。
「魏凝兒!」太后突然柔聲喚道。
「奴婢在!」魏凝兒原本就緊張,此時聽太后喚她,渾身冷汗直冒。
若是太后開口問她是否願意嫁給大阿哥,即便她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說不願。她一個小小的宮女,能嫁給大阿哥做側福晉,那是天大的恩典,她若是拒絕了,那便是拂了皇家的臉面,太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即便她不怕,為了與傅恆在一起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可額娘和哥哥該如何是好。
見皇后娘娘一臉擔憂,魏凝兒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明白,此時此刻,誰也幫不了她。若是太后下旨將她賜給大阿哥,皇后娘娘即便幫她說話,也斷然不敢違抗太后的旨意,若是太后執意如此,皇后娘娘也無力迴天啊!
「哀家欲將你賜給大阿哥做他的側福晉,你可願意?」既然皇帝有話在先,太后自然還是要詢問魏凝兒的。
「魏凝兒……」太后見她久久未答,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殆盡。
此時此刻,魏凝兒明白,最好的選擇便是應了太后,可不知為何,即便她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仍然開不了口。
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可在她心中從未想過有一日會與傅恆成為陌路之人。
自打入宮起,她的目的便只有一個,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出宮嫁給傅恆,可此刻,夢碎了。
她多年的努力白費了,這叫她如何甘心,如何認命。
魏凝兒不禁抬起頭看著太后身邊的大阿哥,從他眼中,魏凝兒看到了緊張與擔憂,原本六神無主的魏凝兒突然鎮定了下來。
這兩年來,她深知大阿哥對她有意,甚至是情有獨鍾,這宮中的宮女何止上千,即便她魏凝兒出色,可她身邊卻有著絲毫不遜色於她的若研,可大阿哥偏偏只對她上心。
他是皇帝的長子,天生貴胄,即便他母妃早逝,但他皇長子的尊貴身份卻是任何人不敢忽視的。
可在她面前,他從未拿出阿哥的身份壓她,反倒是處處順著她,依著她。
平心而論,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若是能有一個人能那般珍惜她、愛護她,那是她的福氣,更何況那個人是大阿哥。
可她的心中早就容不下別人了,年少落難時的相識,傅恆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這幾年雖然兩人見面的時日都能數的清,但他們之間的默契是旁人比不上的,那一份情意也越發濃厚了,有時候一個眼神,他們便知彼此心中所想。
她不能放棄,決不能,即便只有一絲的機會,即便會有性命之憂,她也要拼上一把,賭上一次。
想到此,魏凝兒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啟稟太后,請娘娘恕罪,奴婢不能嫁給大阿哥!」
「為何?」太后語中滿是冷意。
「這丫頭怕是瘋了吧!」純妃低聲對身邊的嫻妃道。
嫻妃微微頷首,並未說什麼,倒是貴妃,一臉看戲的樣子。
而大阿哥,此時完全怔住了,他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凝兒為何不願意嫁給他,為何?
「啟稟太后,奴婢包衣出身,身份卑微,配不上大阿哥,還請娘娘恕罪!」魏凝兒語中絲毫未有一絲膽怯。
「好……好……一個宮女竟然不願嫁給阿哥,哀家今日算是開眼了,你心氣倒是高,這後宮三千宮女誰都想獲得聖寵,你有那樣的心思也不為過,但哀家卻不會給你那個機會,哀家平生最厭惡貪得無厭之人。既然你身份低微,不願做側福晉,哀家便成全你,去給大阿哥做侍妾吧!」太后冷笑道,在她看來,這宮女不願嫁給大阿哥只怕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獲得聖寵成為嬪妃,除此之外,她倒是想不出有別的緣由。
「太后……」太后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魏凝兒頓時呆住了。
「皇額娘,凝兒她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您……」皇后急得站起身來,便想給魏凝兒求情。此刻,她也不敢想著還能讓魏凝兒嫁給傅恆,只求她有個好的歸宿,能做側福晉也比做侍妾強啊。
「這丫頭如此不識抬舉,太后您給她個教訓是理所應當的!」貴妃突然打斷了皇后的話。
「是啊娘娘,免得這宮中的奴婢們都想攀高枝,一心想著往上爬,也不瞧瞧自個兒什麼身份!」嘉妃也附和道。
「不……皇祖母,孫兒不願讓凝兒做孫兒的侍妾。皇祖母,凝兒她不是那個意思,凝兒的為人孫兒再清楚不過了,她絕對不是攀龍附鳳之人,您不要怪她,是孫兒不好!」就在此時,大阿哥猛地醒悟過來,急聲道。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不是他所願意見的,他甚至有些後悔了,為何不等凝兒答應他了,再請皇祖母賜婚。
「太后,臣妾瞧著這丫頭也不像不知深淺之人,太后息怒!」嫻妃柔聲勸道。
「太后息怒!」純妃也附和道。
其餘眾嬪妃倒是不敢多言,皆戰戰兢兢的,生怕太后的怒火會燒到她們身上。
「好,哀家給你個機會,你倒是說說,你為何不願意嫁給大阿哥,哀家不想聽那敷衍之語,說實話!」半晌,太后才沉聲問道。
此時的太后,確實氣急了,若不是顧及大阿哥,她自然不願再給魏凝兒機會。
「太后,奴婢只是一個卑微的宮女,打從進宮那一日起,奴婢便告誡自個兒,一定要好好當差,伺候好主子們,萬不可有絲毫的差錯。奴婢只期盼著能安安穩穩地等到年滿出宮那一日,歸家陪伴額娘,奴婢萬萬不敢有一絲的妄想,請太后明鑑!」此時此後,魏凝兒的心中萬般的苦澀。
太后聞言,還來不及說什麼,大阿哥便急聲道:「皇祖母,此番是孫兒的不是,請皇祖母息怒!孫兒得皇祖母庇護才有今日,皇祖母心疼孫兒,孫兒豈能不知!皇祖母先前賜婚,孫兒已有兩位福晉了,此事往後再議可好!」
就在此時,公主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熱河行宮時所發生的事來,便跑過去拉住太后的手,嬌聲道:「皇祖母,您偏心,您就想著要將凝兒賜給大阿哥做側福晉,卻忘記了您答應梨梨的事兒。前些日子在熱河行宮時,您還說,要等梨梨嫁人後才把凝兒放出宮的,現如今倒是急急忙忙地先把她從梨梨身邊趕走,梨梨不依!」敢在太后生氣之時還如此說話的,這宮中只有和敬公主了。
公主一番話堵得太后啞口無言,她確實答應過公主,此番又要將魏凝兒指給大阿哥,豈不是出爾反爾嗎?
「梨梨,你聽皇祖母說,此一時彼一時!」太后看著公主眼眶紅紅的,有些無奈地說道。
「梨梨不管,誰也不能搶走凝兒,我就要她伺候!大阿哥,你不要和梨梨爭好不好?」公主轉而拉著大阿哥的手不依不饒地搖晃著。
「好,大阿哥不和你爭!」大阿哥連忙說道。
此時他只希望魏凝兒不要出事便好。
「罷了,罷了,哀家老了,被你們弄得頭疼,往後這些事兒哀家也不操心、不費心了,時辰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太后雖然有些不快,卻也不似剛才那般生氣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還是吃齋念佛去,只要這後宮不出大亂子,她又何苦來管這些。
太后何嘗看不出來,這個魏凝兒是不願意的,而皇后和公主也是幫著她的,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方才她是太生氣了。自打皇帝登基,她貴為太后,多少年來未曾有人敢不遵她的懿旨,沒曾想今兒個倒是讓個小宮女給拂了面子,她氣憤難耐才想給她一個教訓罷了。
可此時一想便覺得有些過了,她何必與一個小宮女一般見識,更何況這個小宮女還是她孫兒心中所繫。
「皇祖母,您生氣了!」公主看著太后,小心翼翼地問道。
「有你這個小搗蛋在,哀家怎會生氣!」太后不禁笑了。
「皇祖母,梨梨陪您去園子裡逛逛可好!」公主挽著太后的手笑道。
「皇祖母,孫兒也陪您去!」大阿哥也自告奮勇。
「好好好,你們都是有心的,走吧!」太后老了,她對後宮眾位嬪妃尚且還算嚴厲,可對孫子孫女們倒是溺愛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