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門落鎖還早著呢!」魏凝兒笑道。
吳書來狠狠地瞪了魏凝兒一眼,心道,回宮定要好好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小丫頭……」皇帝正欲說什麼,卻猛地將魏凝兒拉到懷裡往一旁急退。
就在此時,幾道破空聲響起,魏凝兒一回頭便見方才他們所站的地方滿是散落的箭枝。
魏凝兒還來不及作任何反應,那箭枝又向他們射了過來。
「快走!」皇帝丟掉手裡的包袱,拉著魏凝兒便鑽進了一旁的鋪子。
吳書來也跟了進去。
他們剛進了鋪子,片刻後便有黑衣人湧了進去。
皇帝拉著魏凝兒往後院跑去,本想躲上片刻,豈知他們剛進去便有黑衣人從房頂上躍下,舉著明晃晃的刀砍了過來,一時腹背受敵。
皇帝微服出宮,身邊自有武功高強的侍衛暗中保護,就在黑衣人們圍上來時,便有數名青衣人從天而降與黑衣人廝殺起來。
「這邊走!」皇帝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一腳踹飛擋在他們身前的黑衣人,拽著魏凝兒往外跑。
吳書來也跟了上去,卻被後面追來的黑衣人給纏上了。
魏凝兒短暫的驚嚇後也回過神來,此時她手裡也握著一把從地上撿起的劍,和皇帝一起跑了出去。
大街上的刺客們皆被引進了那鋪子,魏凝兒和皇帝跑出去時,未曾見到那些拿著弓箭的刺客。
「他們為何要殺我們?」魏凝兒一邊跑一邊問道。
「刺殺皇上的!」皇帝沉聲道。
「什麼!」魏凝兒猛得停下,隨即便要轉身往回跑。
「你做甚?」皇帝一把拉住了她。
「保護皇上啊!」魏凝兒很是焦急地吼道,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皇后娘娘和公主該如何是好。
「皇上身邊高手如雲,不會有事,我們跑是為了吸引那些刺客的注意,幫皇上逃,快跑!」皇帝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她往前跑。
就在此時,原本消失的弓箭手又有幾人從房頂上出現,一陣箭雨下來。
皇帝武功不弱,拉著魏凝兒四處閃躲。
這北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竟有人在光天化日下公然行刺又傷及無辜,頓時引來了巡邏的步軍營中的官兵,他們立即將那鋪子包圍起來。
「快,護駕……快救皇上……」劫後餘生的吳書來癱坐在地上片刻後尖聲喊道。
「皇上……」步軍營眾人猛地一愣便衝了出去。
就在眾人亂作一團到處尋人之時,皇帝和魏凝兒已從正陽門進了內城。
京城分宮城、皇城、內城和外城,外城是漢人居住的,內城則是旗人居住,內城戒備森嚴,皇帝頓覺放心了。
「遭了,吳公公未曾跟上來!」魏凝兒回過頭去才發現吳書來不見了。
「不礙事,他會自行回宮的!」皇帝神色間還有些許凝重,任誰被行刺了只怕也會發怒吧。
「是何人敢如此大膽,竟然行刺皇上!」魏凝兒有些憤恨地說道。
「估摸著是天地會那些餘孽吧,他們幾年不鬧上一回便不自在!」皇帝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反清復明!」魏凝兒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這話可不許胡說,今日回宮也不得將此事說出去,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皇帝正色道。
「好,可包袱不見了,我如何交差?」魏凝兒這才想起那包袱來。
「我……幫你找!」皇帝說到此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你怎麼……」魏凝兒猛地發現他左手手臂有鮮血滲出。
「你中箭了……」魏凝兒失聲喊道,隨即檢視起來,那箭射得不深,也並無毒。
「還好無毒,你忍著點!我們這就去找大夫!」魏凝兒急聲道。
皇帝本想回宮,可一想到宮中之人見他受傷了,非得大亂不可,略微一沉吟,便和魏凝兒去找大夫了。
待取出箭枝包紮好後,兩人便往宮門走去,到了西華門外不遠處,皇帝便不往前了。
「你先回宮,我回去瞧瞧!」皇帝對魏凝兒笑道。
「那豈不是很危險,你受傷了!」魏凝兒急聲道。
方才死裡逃生,魏凝兒只覺得心中還未完全平靜下來,見他又要回去,心道,這人真是個傻子,能逃出來還回去。
「我可是御前侍衛,皇上未曾回宮我怎能回宮,再則吳公公也在外頭,我去瞧一眼!」皇帝說罷便疾步而去。
「哎……」魏凝兒本想叫住他,可想想便覺得他說得在理,只得回宮去了,只是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這侍衛大哥武功極好,若不是為了保護她,定然不會受傷的。
皇帝剛剛走出不遠,吳書來等人也回來了。
「皇上!」吳書來立即衝了上來跪在地上。
「抓到活口了?」皇帝冷聲道。
「大多咬舌自盡了,只有三人還未死,被步軍營的人帶走了!」吳公公心有餘悸地說,他實在被嚇壞了。
「傳旨,把人看好,改明兒個朕要親自審問,朕倒想看看,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行刺朕!」皇帝喝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正欲說什麼,卻猛地看見皇帝那裂開的袖子和斑駁的血跡。
「皇上您受傷了?」吳書來失聲喊道。
「閉嘴,不許聲張!」皇帝怒聲喝道。
「是……皇上!」吳書來便不敢多言了,只是被嚇得不輕,冷汗直冒,皇帝若有個三長兩短,太后定然會要了他的命。
「那包袱呢?」皇帝突然問道。
「包袱?」吳書來一驚。
「就是朕先前幫那小丫頭拿著的包袱,你派人找回來給她送過去!」皇帝說罷徑自從正門往宮裡走去,留下吳書來呆愣在場,半晌才回過神來。
「臭丫頭,真不知走了哪門子的好運,真是便宜你了!」一想起那丫頭今日損了他,吳書來就恨得牙癢癢的。自打他跟在皇上身邊起,誰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宮女太監們更是爭相巴結,就連宮裡面得寵的娘娘們也給他幾分薄面,可那丫頭卻奚落他。吳書來原本還打算回宮後尋個機會教訓教訓魏凝兒,可此時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只因,皇帝對那丫頭上心了。
他雖然不敢動手,可卻能借助旁人之手,一個宮女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也得看看主子們答不答應。別說旁人了,就是皇后娘娘也不允許,皇后娘娘雖仁慈,可對這種妄想攀高枝的臭丫頭,也不會心慈手軟的。
但此刻皇帝有命,吳書來不敢不從,只得去辦。
而魏凝兒,一進宮便急匆匆地往長春宮去,只是快到慈寧宮時,便見有人正從那宮道走了出來,便立即垂首立在一旁。
「喲,這不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凝兒嗎?怎的又出宮了?本宮看你這丫頭是跑野了吧!」純妃不懷好意地說道。
魏凝兒見躲不過了,只好下跪請安:「純妃娘娘萬福金安!」
「免了,不然皇后娘娘瞧見了,又要訓斥本宮教訓她的宮女了!」純妃不鹹不淡地說道。
魏凝兒卻不敢起身,垂首規規矩矩地跪在那兒。
純妃見她如此識趣,也懶得理會了,抱著才四個月大的小阿哥坐著肩輿揚長而去。
這兩年她也未曾和魏凝兒、若研有衝突,只因去年她有了身孕便不在宮中隨意走動,年底安安穩穩地生下六阿哥之後,她已然有兩位皇子了,雖然那股子傲氣見長了,卻因兒子年幼不敢太放肆而成為眾矢之的。
前幾日觀賞曇花,她也破天荒地未曾找魏凝兒的麻煩,可見她如今是不同往日的。
直到純妃走遠了,魏凝兒才站起身來往前走去,兩刻鐘後回到了長春宮。
「娘娘,凝兒回來了,在外頭候著!」初夏見皇后正與公主說話,沉吟片刻才低聲稟道。
「快讓她進來!」皇后還未曾發話,和敬公主倒是很興奮地吩咐道。
「是!」初夏立即去宣魏凝兒進來。
「凝兒,瞧見我小舅舅了嗎?」魏凝兒剛進屋,公主便急聲問道。
「他已離京了!」魏凝兒說到此心中還有些黯然,好不容易見到傅恆一面卻又要匆匆分開。
「天色已晚,凝兒你去用膳歇著吧!」皇后見魏凝兒面露疲憊之色,隨即說道。
「是娘娘,奴婢告退!」今日被嚇得夠嗆,魏凝兒此時實在是沒力氣應付公主,皇后讓她歇著,她便退下了。
「凝兒,你總算回來了,快來,飯菜我放在溫水裡,還是熱的!」若研一直未曾關門,因此老遠便瞧見她回來了,迎了出去。
她這麼一說,魏凝兒頓覺餓了。
直到她用完膳,若研才道:「凝兒,傅恒大人走了?」
「是,他離京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京!」魏凝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地說。
「你別擔心,有皇后娘娘在,傅恒大人遲早會留在京中的!」若研勸道。
「我不擔心,娘娘說了,傅恆想要位極人臣,就須得離開京城被放到地方上去,更何況他如今已是正二品的大吏了,離他回京不遠了。」
「嗯!」若研笑著頷首。
「兩位姐姐……」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
「我去瞧瞧!」這般晚了,竟有人敲門,若研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生怕是出事了。
門開了,外面站著的是長春宮裡掃灑的粗使宮女。
「姐姐,這是一位小公公送來的,小公公說是魏姐姐落下的!」小宮女恭恭敬敬地呈上了包袱。
若研正要伸手去接,卻被魏凝兒一把抓了過去。
「還好沒丟,否則全白買了!」魏凝兒捧著包袱笑道。
見她欣喜若狂,若研笑道:「是何寶貝,瞧你這高興勁兒!」
「是出宮給皇后娘娘採買的物品,還有給初夏姑姑、崔嬤嬤她們的,我也給你帶了胭脂水粉還有銀簪花!」魏凝兒說罷將其全拿了出來。
「作死啊,咱們可不能用這個!」若研有些無奈地笑道。
「萬壽月不是能打扮嗎?往常我與你可是從未打扮過的,此時不試試,往後出宮了都不會呢!」魏凝兒笑道。
「那這簪花?」若研微微皺眉,她們這些宮女都是戴著一種花樣、一個色的絨花,可不敢隨便帶別的,除了主子跟前的大宮女,有主子的賞賜自然可用。
「咱們在自個兒房裡美美不行嗎?」魏凝兒說罷就插到了她頭上,將她拉到銅鏡面前笑道,「瞧瞧,不愧是咱們滿洲的第一美人呢!」
「休得再提,否則我又要被眾位娘娘惦記了!」若研嬌嗔道。
「好,不提不提!」魏凝兒笑了,兩人又鬧了片刻才歇下了。
自打曇花一事之後,魏凝兒和若研便不去園子裡當差,公主去上書房也甚少帶著她們,兩人只是午後陪著公主。
初夏見兩人閒來無事,便吩咐魏凝兒與若研去內務府廣儲司的繡房瞧瞧皇后娘娘吩咐她們為公主做的新衣可好了,可有不妥之處?
下月公主便十三歲,虛歲十四,是個大姑娘了,加之公主這兩年長得快,因此常常添置新衣。
魏凝兒和若研便往廣儲司去,半路上卻被吳書來給攔住了。
「吳公公萬安!」兩人齊齊見禮。
「魏……姑娘,我正找你呢,你快跟我走!」吳書來拉著魏凝兒就往回走。
「等等……公公……公公您這是要作甚?」魏凝兒掙脫開來,心道,這吳書來不是記恨自個兒昨日戲弄了他,現在報仇來了吧?可光天化日之下,這宮道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瞧著,他也太大膽了吧。
「請姑娘你幫幫忙,急事……」吳書來說罷湊到魏凝兒耳邊道,「皇……那黃侍衛病了!」
「什麼?」魏凝兒大驚,頓時記起他的傷來,心道,難不成是傷口化膿發熱了?
「快帶我去瞧瞧!」魏凝兒說罷轉過頭看著若研,急聲道,「若研,你先去廣儲司,我一會便來!」
「好,你且去吧!」若研嘴裡雖如此說,卻有些不放心,畢竟這吳書來兇名在外,見兩人走遠後,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怎會病了,昨日不還好好的嗎?」見四下無人,魏凝兒便問道。
「我也不知,他今日一早還是好好的,可方才卻有些頭暈眼花!」吳書來也是急得直冒汗,心道,這下完了,若皇上真的病了,這一請太醫,昨日之事便眾人皆知了,他的小命也玩完了。
「人呢?」魏凝兒問道。
「在御花園裡!」吳書來顫聲道。
「怎麼又是御花園,御花園的花草多,清晨去確實令人神清氣爽,可他有傷在身,有些花草是有小毒的,聞多了那些味道也會出事!」魏凝兒有些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