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紀然也不管她了,兀自走到懶人沙發上陷進去,翹起二郎腿,閒閒看著利秀,「初言呢?」
利秀聳肩,「大姨媽來了,顛顛地寫新歌去了,說是要創作一首驚天地泣鬼神的神曲出來,要不然對不起老大。」
白紀然撓撓眉骨,戲謔道,「忐忑?這我特麼真唱不了。」
利秀噗嗤一聲就樂了。
溫淺拉過另外一個懶人沙發躺進去,翹著二郎腿往小木桌上一搭,下巴朝前面空氣點了點,「還沒見過老大跳舞呢!」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白紀然唇角帶笑,「怕你看完崇拜的晚上睡不著覺。」
利秀極其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那啥,我去準備晚飯了,姐,你想吃什麼?」
溫淺還沒張嘴,白紀然就脫口而出,「熬點粥就行,她晚上要吃藥,吃多了估計也得吐出來,浪費。」
利秀萬分悲憫地看了溫淺一眼,就默默開門出去了。
白紀然看著溫淺微變的臉色,拖著沙發朝她貼過去,「想知道怎麼吃藥不會痛苦麼?」
溫淺看著他,沒什麼好臉色。
他指尖在唇瓣輕壓一下,似在刻意誘惑她,眼底是睥睨的光,「吃完了跟我接吻,你說能不能有用?」
這該死的自戀!!
溫淺挑了挑眉,卻也來了興致。
「說到做到?」
白紀然勾起嘴角,「有個要求。」
溫淺不屑地呵了一聲,「什麼年頭接個吻也要提要求了?」
白紀然並不理會她嫌棄的小表情,直接說,「給我,比其他人多一個機會,」他看著她眼睛,目光筆直,「被原諒的機會。」
溫淺愣了愣,雖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卻仍舊有些木訥。
「你不需要,」她聲音很快平穩下來,格外篤定,「你忘了麼,我們是一類人。」
她放下腿,胳膊撐在膝蓋上,支起下巴離他更近,鼻尖就快捱上了,彼此眼底除了對方的樣子再無其他,「我們兩隻互相依偎的野鬼,要什麼被原諒的機會?」
白紀然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睫垂下來,慢慢吻了上去。
打破這份旖旎的是一段清脆的手機鈴聲。
白紀然捧在她臉頰上的手輕輕揉了下,放開她,從長褲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號碼,就直接將手機遞給溫淺。
「溫霖的電話。」
溫淺輕吸一口氣,臉上還有些緩不過勁的酡紅。
她揉了揉臉,接過手機。
不等她一個「喂」字出口,那邊溫霖焦急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爸爸剛接到yves先生的電話,說那顆夜明珠是假的,」似乎是意識到話有偏頗,溫霖頓了頓,又慌亂解釋,「爸爸拿去做交易的那顆夜明珠是假的,心心,他現在已經趕去機場了,不管留在你手裡的那顆夜明珠是丟掉了還是怎麼樣,你自己注意安全,儘量別跟爸爸起衝突,我現在也在去機場的路上,已經來不及阻止……」
溫淺平靜地打斷他,「哥,你不用來了。」
她吐出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淡淡反問,「那位yves先生是個傻子嗎?當初進行交易的時候都分不出來東西真假?」
溫霖從得知這件事情後大腦就一直繃緊著一根弦,思緒整個都是亂的,催促司機開快點後,根本沒有深究溫淺話中深意,「yves先生是爸爸的老朋友了,交易那天他大概連鑑寶師都沒帶來,心心,我們先不說這些,你保護好自己,我很快就到。」
「老朋友,呵,看來溫廷亦這事兒不是第一次做了吧,他跟那位yves先生是長期合作伙伴?國家指不定有多少稀有文物就是通過他們這種骯髒手段流轉出去的吧,哥,你早就知道了是嗎?」她繼續深呼吸,像是在下一個艱難決定般,神色凝重下來,「那顆夜明珠我已經交給文物局了。」
白紀然小心的握住她右手手腕,隔著厚重的繃帶,將那隻手放進自己手心,微皺著眉頭看她,眼底全是擔憂。
溫霖聽到最後那句儼然已經沒有半分感情的敘述後整個都懵了,足足兩分鐘沒再開口,溫淺耳邊只餘兩道幾可不聞的呼吸聲在響著,提醒她溫霖並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哥,對不起,我只能這麼做。」放在白紀然手心的那隻右手指端微微動了下,她似乎是習慣性想攥緊手,可那鑽心的疼意又提醒她這隻手動不得,白紀然看她擰了擰眉,那隻手又安靜下來。
「我挺沒良心的,我自己都這麼覺得,但這事兒我既然知道了,就沒辦法熟視無睹,我們在英國長大,在英國讀書生活,甚至現在想起來,似乎關於中國的記憶和感情就只停在了小時候那個破破舊舊的四合院,但是沒辦法,我控制不住,你覺得我虛偽也好,覺得我這是在伺機報復也好,就像我當初對隨衍說過的那句話一樣,溫家的東西,他一樣也別想染指,現在還是那句話,中國的東西,也不該這樣沒名沒分就成了哪個外國佬的玩物,或者任憑它這麼一直被披上骯髒的外衣不停轉手,成了誰賺錢的工具。哥,我們是中國人,我們骨子裡流的,是中國人的血,你不是也說過嗎,等公司業務發展到中國後,就選擇回國工作和生活,你說你喜歡北京,你忘了嗎?你大概沒有看到那顆夜明珠美得多麼令人震撼,它不該是這樣的,它應該被更多人欣賞與緬懷,這是在那些兵戈鐵馬中多麼幸運才能儲存下來的文物,它有自己的故事,它隨著時代變遷延續了幾千年,等人去發現它,去解救它,現在這才是它該去往的歸宿,難道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