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沒有家了

溫淺躺在醫院病床上,眼睛一睜開,男人臨走前扔下的那句話像是電光火石般倏地就在腦海乍現。

她大概當時已經疼暈過去了,什麼都來不及思考。

可那句話,她雖只是模糊聽到了,卻也深刻烙進了心裡。

她撐在床上,心跳紊亂,一下子坐了起來。

被刺傷的那隻手心壓在床沿,是一陣鑽心剔骨的痛迅速穿透整條胳膊,直扎心髒。

她忍不住叫出聲,眼淚立馬就掉出來了。

下一秒,白紀然緊緊把她抱進了懷裡。

他不停吻著她耳朵,氣息不穩,像是要哭了,喉嚨被梗住,那麼多話堵在那裡,最終也只喑啞地念出一句,「對不起。」

他心疼的像是被撕碎了一樣,無以復加。

溫淺趴在他肩膀,嗚嗚地哭,斷斷續續地哽咽,「老大,我疼。」

忍了那麼久沒掉的眼淚,一下就含不住了。

白紀然深吸口氣,緩慢地眨下眼睛,只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對不起,都怪我。」

溫淺哭聲越來越沙啞,「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畫畫了?醫生呢?你去把醫生叫過來,我要問問他。」

白紀然更緊地抱住她,將她胡亂推搡地力氣都揉碎在自己胸腔,「能畫,手會好的,我們慢慢養傷,你要是不信,我現在把自己手也廢了,我陪你一起養。」

溫淺愣了愣,哭聲弱下來,「不行,那你還怎麼彈吉他?」

白紀然勾唇,笑意苦澀,「不彈了,不唱了,陪你養傷,你吃飯,我喂,衣服我幫你穿,上廁所我抱你去。」

溫淺被氣笑,砸了下他肩膀,從他懷裡鑽出來,「你學我說話。」

視線一對上,她這才看清白紀然那雙熬的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皮抬出一道深深的褶子,儼然已經不知道熬了多久。

她心疼地皺起眉,揉揉他的臉,「我不鬧,我好好養傷,畫不了我就不畫,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再畫,反正你也跑不了。」

白紀然放心地笑了,「嗯,跑不了。」

溫淺貼過去,輕啄了下他唇角。

「手機掉水裡了,是不是都壞了?段宵兒和薛塵呢?」

白紀然怔了下,眼眸裡的光一下就暗了。

溫淺醒來之前,他收到了表哥發來的簡訊。

關於這顆夜明珠,關於溫家,還有,溫淺的真實身世。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纏著厚重繃帶的手上,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了。

溫淺挑了挑眉,自己在床頭找了一圈,從床頭櫃撈過一部換過的手機。

「那些人走之前,說我爸利用我,今天電話如果還是打不通,我就回家去問問他,到底利用我什麼了。」

她說著話,從手機卡里把同步過的通訊錄翻出來,找到溫廷亦,按下撥號鍵。

白紀然咬了下嘴唇,抬頭看她,「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他伸手去拿她剛撥號的手機,表情複雜。

溫淺往後躲了躲,舉著傷手小心擋住他,聽筒裡仍舊是機械冰冷的女聲,提醒她,溫廷亦的手機狀態為關機。

她仍舊不知道事情原委與真相,但她很清楚,溫廷亦在關於這顆夜明珠的來歷上,一定騙了她。

她得問清楚,這玩意兒究竟屬於溫家,還是隨家。

她還得問清楚,爸爸為什麼要騙她,明知道前路險惡,危險重重,為什麼如此狠心的把她流放了。

白紀然抓住她傷手的手腕放下去,眼眸柔軟又心疼,「我們不回英國了,我帶你回北京。」

溫淺笑眯眯地看他,「老大這算是邀請我去你家了?北京當然要回了,但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情。」

溫霖的電話終於跳過機械女聲,傳來兩聲「嘟嘟」的連線音。

溫淺眼皮挑了挑,繼續朝白紀然微笑。

「心心?是你嗎?」溫霖的聲音突然響起,急促且焦躁。

隨後是幾聲杯子滾落在硬物上的撞擊聲伴隨著微弱的電流傳來。

溫淺剛還準備興師問罪的強勢立馬消下去大半。

「哥,」骨子裡的依賴是深刻融化,戒不掉,掩飾不了的,她哭腔立馬上來了,全是被寵的沒邊的矯情模樣,「我手都廢了,你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