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永遠是你的同類

溫淺頂著一雙憋紅的眼睛回到病房。

「醫生把我訓了一頓,」她吸著鼻子就又要哭,眼底溼漉漉一片,「你坐那裡別動,我給你穿衣服,以後我還得餵你吃飯,上廁所我也陪著。」

白紀然看她一會兒,在她認真繃起的小臉上沒發現任何開玩笑的模樣,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

溫淺瞪他一眼,拿著新買的衣服走到床邊,「你小心點笑,腹腔出血,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呢!」

白紀然拿手背輕擦過鼻尖,忍了忍,收了笑,「我現在要是再來個高反,是不是能嚇死你?」

溫淺愣了愣,臉色又變了,「我再去找醫生開點紅景天。」

白紀然還來不及告訴她,自己就是隨口一說的,溫淺已經開門小跑出去,腳步匆忙。

他咬了下唇角,忽然就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感動了。

隨衍那天斷斷續續講了很多東西,有說給他聽的,也有說給自己聽的。

其實無外乎就是溫淺的小性子,她乖戾,不按常理出牌,她跟淑女名媛壓根就沾不著邊,她甚至不像個好姑娘。

他當時大腦昏沉,沒聽進多少,最後了,隨衍發洩完,蹲在他面前,聲音都啞了,「老子就是氣不過,想賭這一回試試,我他媽還真沒見過她為個男人發起瘋來是個什麼樣子!」

他吐掉嘴裡那口血沫子,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其實那會兒已經顧不得身體傳來的陣痛,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很想抱一抱這個極端到讓人心酸的姑娘。

非黑即白的感情觀,他不是沒有體會過。

其實真挺折磨人的。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原來他們一直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他們需要抱團取暖,在這個涼薄到心寒的世界。

*****

溫淺抱著幾盒紅景天跑回病房的時候白紀然已經自己換好了衣服。

他扯著衣襟,戲謔地笑,「你挑衣服的眼光跟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沒得比。」

溫淺剛要出口的責備被這句話生生擋了回去,她翻個白眼,「謝謝誇獎。」

在醫院門口攔了計程車,溫淺攙著白紀然坐進去,自己小心翼翼坐在他身邊。

「咱們接下來去哪裡?回成都?」

白紀然看了眼時間,「來不及了,去亞丁景區,先找一家客棧住下。」

司機聞言當即啟動車子,「那咱們得快點,景區不讓進外來車輛,末班車好像是六點半左右就走了。」

溫淺不解地皺眉,「住亞丁安全嗎?」

司機很顯然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從後視鏡看過來一眼,「這有啥安全不安全的,客棧住的都是過來玩的遊客,自己個兒注意點,天黑了別跑出去太遠,貴重物品隨身帶著,一準兒的沒事。」

溫淺,「……」

白紀然勾了下嘴角,牽住她的手,重複一遍,「景區不讓進外來車輛,末班車六點半,客棧住的,都是過來玩的遊客。」

溫淺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他這麼做的深意。

對了,還有一句老話,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車子開進山腳的香格里拉小鎮時天色已經暗下去大半,漫山被稀釋的暗橘色,彷彿打翻了的調色盤。

這裡的夕陽被渲染上了幾分野性的味道,就像藏族淳樸親切的漢子,是一種原始的美。

溫淺多留了個心眼,讓司機停車,去小超市買了瓶礦泉水,拿出紅景天膠囊硬是塞進白紀然嘴裡,把水遞給他,「上山容易下山難,你要是真高反了,肯定能嚇死我。」

白紀然嚥了一口水,把膠囊送進去,抓過她手裡的藥盒,學著她的動作也給她嘴裡塞了兩顆膠囊,「彼此彼此,尤其我現在行動不便,你要是高反了,估計我也能嚇死。」

司機在後視鏡裡看著,無語地搖搖頭。

計程車開到遊客中心,溫淺買了票,在檢票員格外詫異的注視下,十分自然就架過白紀然臂彎,步履緩慢的上了最後一班觀光車。

「你知道那個大姐想說什麼嗎?」

白紀然挑眉,「喪心病狂?」

溫淺瞥他一眼,「怎麼不說你勵志呢?身殘志堅,腿都這樣了,如果還能爬上夏諾多吉,你一準能火。」

白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