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是誰

從重卡車裡下來,再搭上去市裡的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氣溫驟降,不比成都。

白紀然下意識掃了眼身後行人,才攬過她肩膀,邁上酒店臺階,進了大堂。

走幾步,靠近整潔明亮的前臺,他忽然問,「自己的身份證號背過了嗎?」

溫淺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啊?」

白紀然已經從她的表情裡得到了想問的答案,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從溫淺夾克兜裡抽出自己的錢夾,他取了身份證和銀行卡遞給前臺,看了眼剩餘房型,不抱希望地問一句,「只有一張身份證,可以開兩間房嗎?」

把手搭在溫淺頭上拍兩下,「她的錢包丟了。」

前臺面露難色,輕輕搖頭,「真是不好意思,沒有身份證的顧客我們是沒辦法辦理入住的。」

溫淺輕聳肩,看向白紀然的眼底還有幾分小得意。

白紀然摁了摁眉心,聲音很淡很無奈,「那幫我開個標間。」

前臺口吻官方,「請問您的標間是兩位入住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位女士同樣需要出示身份證件。」

溫淺,「……」

白紀然,「……」

兩分鐘後,溝通無果,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酒店門口。

白紀然抬頭望天,面色凝重,在考慮接下來的住宿問題。

溫淺鼓著腮幫,很自覺的把他肩上的背包接過來,背到自己身上,聲音懨懨的,受了打擊,「我被世界拋棄了。」

白紀然低呵一聲,把背包撈過來重新背好,低眸看她一會兒,要笑不笑的,「所以你以為我現在站在這裡是來玩的?」

溫淺眨了眨眼,「老大是想到辦法了嗎?」

半個小時後,臨近邛海溼地的一家古風客棧門口。

白紀然把手機扔給她,「給你哥發郵件,告訴他現在的具體地址,讓他趕快找人把東西拿走。」

溫霖在郵件裡特意交代過,近幾日的聯絡,都以郵箱為主,避免通話被監聽洩露了行蹤,未雨綢繆,以防萬一。

溫淺「嗯」了聲,看白紀然自己進了客棧,於是靠到牆角開始認真編輯郵件,彙報完自己的定位,又把今天遇到隨家人那驚險一幕添油加醋,著重渲染了一番,一起傳送過去。

臨近海灘,氣溫降得厲害,似乎空氣裡都飄散開了淡淡的鹹溼。

客棧面積不大,裝修佈局卻格外精緻典雅,門頭掛了兩串吊著流蘇的燈籠,光線暈暖,薄薄的落了一地,是看起來格外柔軟的暗橘色。

她朝燈光覆蓋面兒挪過去兩步,隔著窗柩朝裡看,公共區有幾位打扮休閒的男女在品茶閒談,溫聲笑語,一派祥和。老大斜倚在吧檯,手裡捏著錢夾在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身姿慵懶,微低著頭,看不清情緒。

或許是夜裡的那道黑暗總能輕易抓到到內心不易察覺的情緒,再從點到面,數倍擴大,氾濫成災。

她莫名的,生出一種奇怪的惆悵與難過。

總有那麼一種無法明說的感覺,時不時就從大腦閃過,難以捕捉。

*****

白紀然以個人名義開好房,背包扔到床頭,率先檢查了一遍窗戶的防盜裝置,很快得出結論。

這些民宿客棧幾乎毫無安全係數可言。

可小公主沒有身份證這個事實才是目前現況的重中之重,唯有這些管理系統比較鬆懈的小旅館和客棧才有機會把人暗戳戳地帶進來,逃過身份登記這個環節。

白紀然總覺得,明明很簡單很純粹的一件事情,這麼大費周章的繞一圈,彷彿就成了違法的勾當。

他是從犯,還是主謀。

溫淺這是又一次給他清淡無波的生活裡,加了濃重一筆。

他搖著頭輕嘆一聲,把房卡收好,出了房間。

溫淺正抱臂蹲在牆角,神色茫然地盯著那兩扇木柵門,猝不及防對上他垂眸看過來的視線,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立馬被點亮,唇角彎了下,朝他擺手,起身欲站起來,「老大……哎,我腿……」

蹲得太久,小腿都麻木了。

白紀然大步流星地過去一把扯住她手腕,幫她穩住身體,看她皺著臉,一副「妙不可言」的表情,抓著他的手,原地跳腳,每跳一次,都得皺著眉停下來揉揉腿,然後繼續跳……

有意思的舉動。

等她跳完了,鬆開箍住她的手腕,白紀然迅速收起眼底的笑意,淡淡問,「想吃什麼?」

溫淺低眸,看一眼他插進大衣口袋的手,直接小手繞過去勾住,把他手腕圈的緊緊的,才抬眼看他,微笑道,「我陪老大吃火鍋。」

白紀然低呵,淡嘲地彎了下唇角,「別整的跟我虐待你似的,說你想吃的。」

溫淺滿足地笑起來,毫不矯情,「我想吃烤肉,地址我已經查好了,我們走路過去吧,很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