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有些燒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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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多的光景,室外日光正曬,打在臺階上的大理石地面,澄亮且溫暖,似乎能看到折射升騰的光圈,泛著金色,直晃人眼。
白紀然抬頭看了看天,才想起問她,「打算去哪?」
溫霖的郵件回覆,讓溫淺先想辦法離開成都,儘量躲避開隨家的跟蹤,他會盡快派人來接應。
溫淺眯了眯眼,舒開手掌,支在額頭上遮擋光線,沒好氣,「不知道。」
白紀然低眸看她,淡淡點頭,「哦,對,錢在我這兒,你說了也不算。」
他在試,她的戾氣,能壓制到什麼程度,未來,心裡也好有個底。
或者,能借這次的機會,全都磨掉了,當然最好。
溫淺皺起眉,神色不悅地瞪他,他權當沒有接收到,長腿邁下臺階,低頭走了。
溫淺幾步跟過去,不服氣,連平日裡最熱衷的愛稱都省了,直截了當地說,「把你卡號給我,我讓我哥現在就給你轉錢,轉你一百萬,多的算是預付,接下來的行程你別想著拿錢壓我!」
白紀然腳步驟停,垂眸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格外冷清,「不給你,你能怎麼著?想還錢,也得等我想要的時候,我一天不接受,你就欠我一天,」
他勾了下唇,要笑不笑,朝她微揚一下下巴,格外倨傲,「你有脾氣?」
溫淺咬著牙,轉而哼笑一聲,把手裡的甜點包裝袋直接掛到他手腕,再從他肩頭扯過背包,往自己身上背,語氣很硬,「沒脾氣,老大,欺負我,你開心就好,誰讓我喜歡你呢,沒事兒,我忍著。」
說的還一臉的大義凜然。
彷彿他是個禍害,她這樣做,是在為民除害。
明明是套路,且語氣敷衍,白紀然卻很輕易的,被這句話徹底取悅。
背包到底也沒讓她揹著走幾步路,白紀然又接了回來,這次,連手裡的甜點袋子也沒再還給她。
一前一後上了計程車。
白紀然先開口,「這附近哪裡可以拼車?」
司機操著一口成都口音,「汽車站附近都是,您這打算拼車到哪去?」
說著話,車子啟動,向光而行,光影撲簌,大團大團的往車廂滾湧。
溫淺瞥一眼白紀然那張陽光切割過,能迷惑眾生的側臉,先他一步開口,「沒有目的地呢,我們走哪算哪,這可不是那些個說走就走的旅行,我們這有正事兒,」
白紀然扭頭看她,蹙著眉,視線微沉,是在審度。
他以為她腦袋被車門夾了。
溫淺朝他微微一笑,從容且優雅,嘴裡說得卻是,「我們在私奔。」
白紀然只怔了一秒,很快恢復如常,說,「是啊,我們在私奔,」
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她,目光漸深,語氣煞有其事,「這女人把我家底兒都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說私奔都是輕的,說是逃命差不多。」
溫淺,「……?!」
司機一路無話。
這上來的是兩個大人物。
搞不好還會惹來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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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開不進車站門口便已經堵在車海,龜速滑行了一小段路,被各路大巴和私家車圍的水洩不通。
溫淺緊隨在白紀然身後下了車。
她亦步亦趨地揪著白紀然大衣袖口,從熙攘的人潮裡側身穿梭。
像是害怕一個不小心,老大就甩下她,自己坐車回了北京。
就像老大說的,她發不出脾氣,因為他本沒有義務,去對她負責。
得好生哄著才行。
這二十來分鐘的車程,她已經重新思考了一遍人生。
白紀然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模樣,心裡受用極了。
這才像個女人該有的樣子。
做只小綿羊,乖一點,偶爾撒個嬌,多好。
非要把自己裝成一隻美洲豹,也不知道是在嚇唬誰。
溫淺深埋著頭緊貼在白紀然手邊,一邊要小心注意不被人踩到,還得留著神不要踩到別人,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已經染成土黃的小白鞋,心裡難免鬱悶,大腦還在放空神遊,肩膀忽然被一隻手大力扣住,帶著她整個人都急促地旋身摔進一個堅硬的懷裡,隨即是那隻攫住肩膀的手掌移開,指骨舒展,重重壓到了她的腦後。
固體傳聲,她清晰聽到,有什麼東西,自那雙手背沉悶擦過。
她額頭隨著那隻手壓下的力度正磕在他稜線分明的鎖骨,忍不住悶哼一聲,腳下還有些重心不穩,近乎條件反射地伸手抱向他的後背。
然後沒抱住。
因為老大那礙事的背包。
「低著頭撿錢呢?嗯?」
白紀然低涼的聲音自發間落下,帶著幾分訓斥,「需不需要我抱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