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口紅帶給她的那種虛無。
這是真實的,可以觸控的,鮮活存在著,例如這隻手,例如這遮去她焦慮的口罩。
她的世界,終於不再單一到只剩了那一抹紅。
白紀然的黑色,未來,她同樣深愛,偏執入骨,深刻成疾。
這幅畫面已經勾勒進了她的大腦,她想,她得把它畫下來,和老大一起。
*****
在街口攔下一輛計程車,白紀然拉開後排車門,把溫淺塞進去,自己坐進副駕駛,開啟一張手機截圖拿開司機看。
溫淺扯下那礙事的帽子,扒著椅背湊過去想看,白紀然先一步收了手機。
「不回旅舍嗎?」
白紀然低嘲地輕哼一聲,不看她,「敢開口講話了?」
溫淺摸了一下遮去大半張臉的口罩,什麼也沒再說,乖巧的回去坐好。
過後她才想起,如果溫霖知道,自己這麼輕易就被一個並算不上十分熟悉的男人教訓的服服帖帖,估計能氣的吐血。
她安慰自己,這只是因為老大沒被她套路到手而已。
要真到手了,誰演小綿羊還不一定呢。
一路沉默。
計程車停在一家叫momoko的甜點店門外。
白紀然付完打車費,不管她,自顧自拉開車門下去。
溫淺特乖順地跟在他身後,頂著雨絲小跑進店裡。
白紀然進門後就直奔靠裡排的圓桌坐下,抓了抓被雨水濡溼的發,全程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概每個女人都抗拒不了甜品的誘惑。
而且那會兒的火鍋,她其實並沒有吃的太飽。
溫淺一進門就被那幾道具有抹茶代表性的綠完全吸引了目光。
這裡的抹茶似乎很正宗。
也不知道自己在作死什麼?為了蹭老大一頓飯,出門竟然真的不帶錢包?
她又看了白紀然一眼,對方從口袋拿出手機,垂著眼似乎很認真在看什麼。
她好像是個透明的。
距離他們進店,前後不過一分鐘,坐在隔壁兩張桌吃甜點的幾個女生已經暗戳戳的開始對著老大犯花痴。
那張粉絲臉不要太明顯。
她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支起下巴,口罩遮去了大半張臉蛋,只餘一雙通透的眼眸,可憐巴巴的看他。
一是宣告主權,二是,單純的賣個可憐。
「我就買一冰淇淋吃,行嗎?」
白紀然非常受用她此時的姿態,極淡地彎了下唇,又很快落下,抬起眼皮,清淡瞥她一眼,語氣很是不屑,「知道打車費多少錢嗎?把你帶這兒來就為吃一冰淇淋?」
溫淺樂了,脫口而出一句,「老大你是不是有病?」
她從沒見過可以口是心非到這麼帥的男人。
老大總在一次次打翻她的世界觀,創下最新記錄。
白紀然也覺得自己大概是有病,一定是太閒了,才有心思考慮,她是不是沒吃飽,再特意去上網搜尋,當地的特色甜品。
他垂眼,沒說話,從錢夾裡抽出兩百塊錢給她,繼續玩手機。
說是玩,倒不如說是一種掩飾,微//信已經被秀兒那個二貨刷了屏,都是些被初言威逼利誘受了什麼非人虐待地哭訴。
他只是找了一個很好的安放視線的地方而已。
溫淺伸著手探到他眼底,食指勾一勾,「老大,兩張不夠,我得多買點。」
要錢的語氣倒是理所應當,不卑不亢,像個大爺似的。
白紀然看她一眼,沒說話,直接把錢夾放到她手心。
溫淺微怔了一下,是真意外,接過錢夾,開啟翻了翻,現金大概一千左右,銀行卡和身份證都整齊的歸納在一排,想了想,她緊接著又問一句,「銀行卡密碼多少?」
白紀然把手機扔開,瞥一眼錢夾裡那一沓現金,看她,「你是有多敗家?買甜點還是把整家店都買了?」
溫淺也抬眼看他,一本正經的姿態像在表白,「老大,其實我是一個很會賺錢的女人。」
女人兩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白紀然側了下頭,身體朝後靠去,輕咬一下唇角,朝她淡淡笑,「哦,我不缺錢。」
溫淺,「……」老大似乎很樂衷砸她的場。
她其實差點就又追問一句,「那你缺不缺女人?」
但鑑於今天在前臺辦理入住時已經碰過一次壁,她到底是忍下了。
來日方長,不急。
更何況,這個過程,似乎還有很多未知的小驚喜。
她得學會享受,假裝在談戀愛好了。
她不知道老大是怎麼找到這家甜點,但抹茶很正宗是真的。
她先讓店員給她裝了兩個冰激凌球,據說是宇宙濃的那種抹茶口味,把口罩撤下去一半,拉到下巴,邊吃邊選甜點。
白紀然覺得這女人真是作的可以,吃東西的時候反倒沒事,嘴巴一閒下來,不擦口紅就會死?
溫淺自己倒是沒在意過這點。
店員熱情地給她介紹了店裡的一些特色甜點。
聽了沒幾個,溫淺饒有興致地挑眉,指著那塊像是簡潔版黑森林的蛋糕問,「這個五糧液黑方能把人吃醉嗎?」
店員笑著輕搖一下頭,「吃醉倒是不至於,但是如果您真的一沾酒就醉,這也是有可能的。」
溫淺笑了一下,「我要兩塊,幫我打包。」
一沾酒就醉,她不是,但裝醉,不是不行。
白紀然看她吃完一支冰淇淋,重新把口罩戴好,眉眼微彎,眸底蘊著一層灼人的薄光,拎著已經打包好的甜點朝自己勾手。
「老大,我們回家吧!」
家?
哪裡還有家?
他低呵一聲,是淡嘲,撈過手機,起身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