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就是這種女人

白紀然低呵一聲,側過頭將視線落在路邊那片暗如夜色的水面,聲音徹底淡到連冷都沒了:「考慮好了,不要。」

女孩臉色微沉下來,輕跺一下腳,仍舊不依不饒:「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幫你的樂隊出道,給你最好的資源,你想怎麼玩都行,我爸是北櫟傳媒的股東,一句話的事兒。」

說到這,她又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富二代的優越感,不可一世地睨著面前清冷倨傲的男人。

白紀然彷彿聽了一個冷笑話似的:「樂隊想出道……」

後面的話並來不及講出口,一直停駐靜止的摩托車就在這時輕微的顫了顫,隨後是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搭到了他的雙肩,由於摩托車型體設計的緣故,身後那個不請自來的女人隨著後座稍高的起勢從背後貼緊了他,剛搭在肩膀借力的那雙手也隨後滑下,摟過他的腰。

從善如流的一套動作,熟悉的彷彿已經做過千萬遍。

而,最奇怪的是,他竟然愣了足足十秒,連本該生出的牴觸與反感都滯死了一樣。

彷彿,眼睛會忘,心臟會忘,可身體還記得,所以會無意識地去接納,會任由著她,任她胡作非為,任她蠻橫乖戾。

畢竟,當年那個小丫頭,給他留下的,不過也只是這樣一道一閃而過般的影子,再無其他。

他承認,這短促的幾秒鐘失神,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虛無的恍惚與掙扎。

這是第二次,他幾乎不受控制,以為夢裡那個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溫淺筆直地盯著他的側臉,從他微怔,到他轉頭看過來,再到最後間隔咫尺的撞進她的眼底,每一秒都沒有錯過。

短暫的目光糾纏。

她視線向下游弋,離開他深如冷夜般的那雙眸,停在他並未抿緊的唇瓣上,彷彿被蠱惑了般,緩慢,低迷地繼續他那句被自己打斷的話:「樂隊想出道,老大動動嘴就可以了,哪還用得著刷臉,更別提賣身了。」

說完,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眼底的情緒直白而清澈,她輕輕一笑,紅唇微彎,自帶一種融入骨髓的自信氣場:「asa,我說的,對麼?」

白紀然聞言微擰了一下眉,臉上有其他幾可不察的情緒一閃而過。他沉沉地盯著這雙通透的眼眸,她眼底肆意而張揚的慾望,在這漫天昏幽黯淡的夜裡,格外的亮。

那束光,太勾人,以致於他差點將夢裡那個小丫頭的臉,與她自動重疊。

對面的女孩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不顧形象地大聲喊起來:「你誰啊?你憑什麼抱著他!把你的手給我拿開!」

溫淺筆直地盯著他的眼睛看,手卻從他的腰腹移開,隔著衛衣與外套,放到左心房的位置,停留兩秒,淡淡笑了,輕聲說:「asa,你的心跳,很快。」

白紀然最後眯了一下眼睛,硬生生強迫自己從這道束縛裡掙脫出來,他轉過頭,冷冷地說:「下去。」

其實,他又怎會不知,自己已經敗了一局。

溫淺還在意猶未盡欣賞著他輪廓深刻的側臉,餘光留意到他耳垂上那枚不起眼的耳環,心微動,嘴裡輕快應下:「好啊。」

說話間,手指同時靈活地捏住那隻耳環,開啟環扣,取了下來。

白紀然立馬再次扭頭看她,眼底染上一層明顯的怒色。

溫淺邊抬腿下車,邊將那隻耳環戴到了自己左耳耳垂上,對他輕輕聳肩:「想要麼,想要就自己來摘呀。」

兩步之外,那個妝容精緻的洋娃娃已經被氣得怒不可遏,發了狠地瞪著她:「隨便拿人家東西,你真沒素質!老大是不會喜歡你這種女人的!」

溫淺慢悠悠地把耳環戴好,指腹又捏住那不起眼的一圈磨挲一遍,心裡愉悅極了。她往前走一步,站到白紀然左手邊,學著他那會的樣子,從上到下將女孩好好觀摩一遍,最後點著下巴,好奇發問:「你剛說,你爸是哪的股東來著?」

「北櫟傳媒,」女孩雙手環到胸前,冷哼一聲,斜睨著她,「我可以給他全部他想要的東西,你能嗎?」

溫淺輕抿一下唇,歪頭笑了:「我還以為你爸是交通局局長呢。」

她收著下巴點點那輛跑車:「你所謂的素質,就是把馬路當你傢俬有資源,用來給你追男人用的?」

看著女孩霎時被氣的臉色一片慘白接不上話,她繼續問:「妹妹,會騎機車嗎?或者說,坐過機車嗎?」

她笑著看一眼她內搭的修身小短裙,扭過頭,視線掃一下那輛白色r1的後座:「你現在坐一個上去給我看看?」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她從大衣口袋裡取出自己的車鑰匙,用食指勾住,在她眼前晃一晃:「喏,敢騎嗎?」

她微微一笑,收回手,鑰匙重新放進口袋裡,一字一句:「我,就是這種女人。」

笑意還未收斂,一直沉默停在一旁的男人忽然擰下油門,沒有留給她任何思考與反應的時間,那輛在深夜裡白的有些晃眼的r1從她與女孩中間急速甩過,破風而去。

溫淺看著那道很快便消失在小巷街角的暗影,低呵一聲,心情並沒有被影響絲毫,扭頭跟女孩說最後一句話:「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醜,還不自知。」

說完,轉身大步往回走,跨上摩托車,點火啟動,沿原路返回,往那條古巷折返。

跟丟了也無妨,畢竟,今晚的收穫,實在大到超出想象。

利秀開過拐角後便刻意把車速降低了一半。

初言眼看著正前方,白紀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巷路口,不解地拍了拍利秀的肩膀,隔著頭盔大聲問:「秀兒,車沒油了?」

利秀沒說話,索性把車靠邊停下,頭盔摘下來抱到肘彎,歪頭往後看。

隨著引擎的轟鳴逼近,那道黑色暗影很快便勻速進入視線。

他晃著頭盔打手勢,示意溫淺停下。

溫淺眯著眼,把車停在他旁邊,撿了撿剛剛急速剎車時貼到臉上的髮絲,沒說話,靜靜看著他。

利秀把頭盔扔給她,很認真地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實話。

溫淺看了眼抱在手裡的頭盔,笑一聲,沒推脫,乾淨利落:「謝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利秀在前面帶路,溫淺間隔幾米緊隨其後。

初言沒多會就摘下自己的頭盔,二話沒說直接套到了利秀頭上,然後把人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