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的孩子

pub的地址是溫淺臨時敲定的。

最初只是想單純的吃個晚餐,騎車經過這間名叫「塵迷」的清吧,她又臨時更改了行程,掉頭繞回來,給徐安冉打電話。

說不清原因,大概是因為「塵迷」的諧音?

是以,她對那位asar先生已經近乎沉迷。

時間尚早,暮色將至未至,紅霞漫天,清吧裡顧客寥寥數幾,安靜的有些冷清。

這間清吧很小,溫淺進門後便發現,內部格調風格與「塵迷」這個總有些令人浮想聯翩的名字簡直大相徑庭。

太文藝。

菸灰色磚紋桌布,原木酒枱,牆角擱置了一排斑駁褪色的復古書架,上面隨意的堆放著幾列看不清型別的書刊和一些掛著劃痕的黑色作廢唱片。

舞臺並不大,背景牆顏色稍深,是漸變的淡褐色,一架電子琴,一組架子鼓,一把吉他,一支立式麥克風和譜架,幾乎就佔據了一半的空間。

吊燈都是些繪著古香古色水墨畫的油紙傘,天花板則裝飾成了夜幕下的星空色。

溫淺瞥了眼趴在吧檯上那隻半闔眼假寐的英短,忽然就覺得,這個地方還不錯。

她習慣性靠裡排坐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徐安冉趕來的很快。

她坐到溫淺對面,先撈過雞尾酒仰頭喝了一大口,見對面的人遲遲沒有抬眼看自己,於是敲了敲桌子:「誒,你怎麼選了這麼一地兒?不像你風格啊?」

溫淺又看了眼那條仍舊顯示未讀的私信,撐著額角,語氣低迷:「我可能是瘋了。」

服務生端著那盤精緻小量的沙拉過來,看了眼剛落座的徐安冉,對方笑呵呵的直接接過了他托盤裡的餐,放到木桌中央。

「淺,你都點了什麼呀?」

溫淺瞭然地瞥她一眼,直接斷了她的後話:「你的焗飯,海鮮,吃不完我跟你絕交。」

徐安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拿筷子敲一敲裝沙拉的透明餐盤:「就這菜量,分分鐘舔盤子好嗎?」

溫淺低呵一聲,手指不受控制,又撈過手機確認了一遍微博私信對話方塊。

上菜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徐安冉看著那特大的一鍋海鮮大咖有點愣了。

溫淺從鍋裡夾了一段玉米到自己的盤子裡,掃一眼徐安冉面前才動了一勺的焗飯,哼笑道:「不吃到舔盤子,今天你買單。」

話音才剛落。

身後突兀地響起一片尖叫與歡呼糅合在一起的女高音。

溫淺探究地轉過身,看向聲源,也就是正對著她身後的另一頭,那方不大的舞臺。

一個反戴鴨舌帽,長相干淨秀氣,外形時尚的男生剛走上舞臺,他取下支架上的麥克風,朝臺下那群狂熱尖叫的女生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將麥克風送去嘴邊,眨著眼笑得一臉燦爛:「小姐姐們有沒有認真想我?」

溫淺輕輕地翻了個白眼,只覺得心道這孩子的舉動真是幼稚極了,她沒心情看下去,於是轉回身繼續沉默地啃玉米。

徐安冉目不轉睛地看著舞臺上的男孩,一雙星星眼幾乎要冒出桃心。

「好帥好帥,特別像韓國小鮮肉有沒有?」

溫淺漫不經心地說:「我見過更帥的。」

舞臺上的男孩還在熱情地與粉絲互動,臺下音浪時高時低,氣氛越發熱忱。

徐安冉並沒有認真去聽她在說什麼,又朝舞臺方向看了幾分鐘,忽然掩住嘴,驚訝地叫出來:「這個更帥,我的天,淺,你快看!」

溫淺懶得理她,索性頭都沒抬,繼續安靜地埋著頭吸意麵。

她是真餓了。

熬這一夜,也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腦細胞。

熱場互動終於結束,舞臺下雜音驟散,逐漸歸於安靜,開始有吉他和電子琴的伴奏透過空氣汩汩流轉。

男孩的音色清澈柔軟,唱的是那首《時間煮雨》,調子低緩而沉靜,倒也絲毫沒有違和感。

徐安冉激動地直拍桌子,被溫淺警告的眼風掃了幾次後才不得以淡定下來,她支起下巴一臉花痴地望著舞臺方向,還不滿足地抱怨道:「淺,我們為什麼要坐這裡,早知道就坐前排了,你看那些人多幸福啊,這麼近距離跟小哥哥們互動。」

溫淺沒搭理她,很快便解決掉了那一整盤意麵。

空蕩蕩的胃終於被填滿,她從背包裡的隔層拿出化妝鏡和口紅,垂著眸子細緻補畫被吃掉的顏色。

身後還在唱,

……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

她指尖動作微頓,忽覺剛剛那道聲音似乎是換了一種音質,竟莫名有些熟悉,還沒來得及仔細探究,就聽臺下那群女生瘋了般地大叫起來:「老大!老大!老大……」

吶喊聲蓋過了一切。

她無語地低呵一聲,把口紅收好,剛剛生出得僅此一點的好奇也被消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