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一想,畢竟這件事錯的是他們,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顧驍就不會平白無故的捱打。
她深呼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顧驍也就隨口一說,也沒想過她會答應,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唇角的笑意卻悄然浮上。
「行啊,我現在就過去揍你。」
他吊兒郎當的說完,然後拿了外套出門。
虞念猶豫了一會,才想起自己的房間是從外面反鎖上的。
於是拿上手機給虞準打了個電話。
他應該睡著了,聲音還沒太醒:「怎麼了?」
虞念從小到大都不怎麼撒謊的,也不拿手,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她說:「我肚子疼,想上廁所。」
虞準應了一聲:「恩,我馬上過來,你忍一會啊。」
片刻後,門外傳來走動的聲響,虞準給她把門開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虞念點頭:「應該吧。」
她掩人耳目的往洗手間走,見虞準站在那沒動,沉默了一會,她說:「你先去睡吧,我沒事的。」
虞準打了個哈欠:「等你上完廁所了,我還得給你鎖門呢。」
「沒事的。」虞念輕聲說,「不用鎖,我覺得我現在狀態挺好的。」
聽到她的話,虞準因為睏意而半闔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就這麼看著她。
虞念被看的有些心虛,眼神閃躲的往一邊瞟。
好在虞準沒有繼續問:「你記得早點睡。」
「恩,知道了。」
親眼看著虞準回房,虞念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剛走到玄關處,準備換鞋子,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折身進了廚房。
前幾天天氣預報釋出了低溫預警,提醒市民注意夜間保暖。
窗外的枯枝被風吹的發出窸窣的聲響,給這黑夜也整添了一抹淒涼之感。
虞念拿著剛煮熟的雞蛋出門,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生怕弄出一點動靜來。
修門的師傅明天才來,被踢壞的鐵門關不上,就這麼開著。
夜幕被路燈染亮。
顧驍靠著牆等她,低頭點了根菸。
他穿的不多,外套看上去也不厚。
虞念才剛出來,就感覺冷風呼呼的往臉上刮,又冷又疼。
好在手裡的雞蛋還帶著暖意。
她走過去:「等挺久了吧?」
顧驍抬眸,撥出一口薄霧:「我還以為你想等我凍死了再出來,這樣你就不用捱打了。」
虞念小聲辯駁:「不是的。」
她走過去,將頭湊到他跟前:「打吧。」
倒是挺痛快的。
顧驍裝模作樣的抬了下手,虞念急忙閉上眼睛,手緊緊攥在一起。
看來還是知道害怕的嘛。
顧驍輕笑著收回手:「我這胳膊好像凍著了。」
他說,「為了等你,被這風給吹的。」
虞念是a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自然知道寒流的厲害。
顧驍才穿這麼一點,肯定會冷。
心裡有些愧疚,她把自己特意去煮的雞蛋遞給他:「這個,給你。」
顧驍挑了下眉:「幾個意思,想讓我補充體力好有力氣揍你是嗎?」
不等虞念開口,他接過雞蛋,剝開蛋殼,一口咬了大半。
本來他對雞蛋沒什麼喜厭,偏偏來了這裡以後,虞念每天都把自己的雞蛋給他吃。
日子久了,他看到雞蛋就反胃。
但因為是虞念給的,就算不愛吃他也得吃。
完成任務一樣往嘴巴里塞。
虞念看著還剩一點的雞蛋,沉默片刻:「我是給你敷臉的。」
顧驍停下。
虞念指了指自己的左臉,接著說:「可以消腫。」
而且還可以暖下手。
寒風獵獵,虞念嘆了口氣,一圈又一圈的取下自己的圍巾,走過去給顧驍圍上。
他個子高,自己還得踮著腳。
虞念說:「手伸出來。」
圍巾上還帶著她的體溫,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淡淡的沐浴露香,青檸味的。
顧驍聽話的把手伸過去。
虞念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輕輕揉了幾下,不時低頭哈氣。
顧驍看著她的發頂,剛洗過的頭髮柔軟的垂著,有一部分滑進了衣領子裡。
她穿的挺多的,裹的像只熊。
心臟顫動了幾下,她的氣息像是藤蔓,一路延伸進了他的心裡,將五臟六腑全給纏住。
收緊又鬆開。
疼也甘願。
他懶散的靠在牆上,嘴角微勾,看著她一臉專注的給自己暖手。
到底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平時是不是都沒吃飯啊。」
虞念知道他在指什麼,說她矮。
有些不甘心的往旁邊挪了挪,錯開他的手:「虞準說,我只是發育太晚,而且個子矮怎麼了,我力氣也挺大的。」
顧驍愣了一下,低聲笑了起來。
「哦?」
虞念想了想:「之前運動會,我是我們班上唯一一個扔鉛球的女生。」
顧驍抬了下眉,調侃的語氣讚歎道:「這麼厲害啊。」
他又問,「第幾名?」
虞念臉有點紅:「沒名次。」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太重了,我沒拿穩,掉到身後去了。」
顧驍這下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虞念臉更紅了,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去扯他的衣角:「你別笑了。」
她之前因為這件事被班上的同學笑了一個學期,還被人放在學校貼吧討論過。
蓋了個幾百層的高樓,可能是因為冬季運動會快到了,這個帖子最近又被頂了上來。
前陣子體育委員還特地來問她,今年要不要報鉛球。
顧驍看著她捏著自己外套下襬的手,點了點頭:「好,我不笑。」
唇角的笑意卻並未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