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你去玩吧,爸爸收拾就行了。」看著主動幫忙的閨女,段志濤心裡熱乎乎的。他閨女才多大啊?這麼點就知道幫爸爸收拾桌子撿飯粒,一定是見媽媽坐月子,怕自己太辛苦,閨女就是孝順呀。
「好。」甜甜用白嫩嫩的小手,撿起桌子上最後一粒兒米飯,開心的轉身就跑,「蟲蟲,吃飯飯嘍。」
段志濤臉上的笑容一僵,火熱的心頓時拔涼,原來他閨女不是幫忙?而是撿飯粒喂蟲子?好吧,不管咋說,孩子也算是勤儉節約,比前幾天直接掰饅頭懂事多了。
當爹的在心裡暗暗安慰自己,不知道他閨女是被他媳婦給說了。
範淑香倒不是心疼那點糧食,她是怕閨女越養越多沒有節制,家裡再成了蟲子窩?所以她告訴孩子:爸爸掙錢不易,辛辛苦苦買來的大米白麵是給家人吃的,不是給蟲子吃的,想養蟲子可以,自己想辦法,不許禍害糧食。
在他們家,爸爸的話可以裝可愛矇混過關,媽媽的話卻一定得聽,不聽媽媽會抓住你不放,一遍遍的跟你講道理。小甜甜無奈,想要喂蟲,只能盯著太奶奶的飯碗,每次見到太奶奶掉飯粒都特別高興,可惜老太太忒會過日子,掉個飯粒都得撿起來,所以這機會還真的不多。
今兒個撿了五六粒兒米飯,一小根麵條,還有一小塊長了黑點的白菜幫,甜甜把米飯和麵條扔到螞蟻的瓶子裡,把白菜幫一掰兩半,分別扔到螞蚱和綠青蟲的瓶子裡,可看著另一個瓶子裡的蚯蚓,她皺眉了:長蟲蟲病了?給飯也不吃,給菜也不吃,它到底吃啥呢?
經過上次的蚯蚓事件,這孩子已經知道,不同的蟲子要分開放,不能放到一起,經過這兩天的投餵,她也瞭解了蟲子的一些習性——這裡面胃口最好的是螞蟻,來者不拒;剩下的是螞蚱和綠青蟲,有菜就行;可這個蚯蚓讓人好著急啊,它為啥不吃東西呢?
抱著瓶子猶豫了一下,想著弟弟們怕蟲,沒敢問媽媽,甜甜轉身去找爸爸:「爸爸,長蟲蟲不吃飯。」餓瘦了咋辦?
段志濤被閨女這勤問好學的勁頭給感動了,當然,如果問的不是蟲子就更好了,心裡默默吐槽,他還得笑著給閨女解釋:「甜甜,蚯蚓不吃飯菜,它吃園子裡的土。」最好是肥沃的,不肥沃它還不愛吃。
吃土?孩子被這答案給驚訝住了,沒想到長蟲蟲的食譜這麼特別?好在父親的形象還是挺偉大的,孩子即使驚訝,也沒想過爸爸會騙她?所以下午段志濤去後園子翻地的時候,屁股後面多了個小尾巴。
這不是甜甜第一次跟爸爸來後院幹活,她那幾瓶子蟲蟲,就是上次翻地的收穫,同樣幹活的崔家老兩口,沒覺得女孩抓蟲子哪不好,還一勁兒的誇讚孩子膽大懂事,知道除害喂小雞。聽到這話的段志濤,連嘴角都懶得挑了,他們家的害蟲都當祖宗似的養著呢,還喂小雞?
等等,喂小雞?
正拿小煤鍬翻蟲子的甜甜,好奇的發現,後園子多了幾隻大花雞?可她們家的雞太多了,大雞小雞一大堆,她已經一點都不新奇了,所以看了一眼,小傢伙低頭繼續挖蟲。
啊!挖出來一隻,甜甜開心的放下小煤鍬,伸著小手剛想去抓,一隻體型肥碩的大花雞,嗖的一下衝了過來,以半秒鐘的時差叼起了那隻蚯蚓,一伸脖,嚥下去了。
甜甜張著小嘴,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殺蟲現場,半晌,才氣的撿起個土塊,朝花雞扔了過去:「壞雞——」
花雞以靈巧的姿態躲過了土塊,然後心情大好的咕咕叫著,圍著甜甜開始轉圈:小主人會給自己挖蟲子吃,它可得看住了,不能讓別的雞搶了去。
氣憤的甜甜換了個地方,拎著個小煤鍬繼續找蟲,結果剛見一隻甲殼蟲冒頭,又進到雞的肚子裡。
甜甜這次是真氣壞了,拎起小煤鍬就開始滿園子攆雞,可段志濤放出來的,都是餵了兩三年的老雞,說白了比她歲數都大,雖然雞腦簡單了點,也知道這是自家的三寸丁,沒有危險,一個個都採取了敵進我退,敵挖我吃的政策,五六隻雞輪班騷擾,讓可憐的甜甜一隻蟲也沒抓著。
不但沒抓著,等甜甜轉過身才發現,自己那罐頭瓶裡的蚯蚓也被吃沒了?小傢伙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哇……爸爸,長蟲蟲都被壞雞給吃掉啦——」
雖然閨女哭了當爹的有點心疼,可不管咋說,家裡的蟲子沒有增加,段志濤算是長長的出了口氣:唉,為了做個不嚴厲的爸爸,他容易嘛他?
自打那以後,幾隻母雞開始滿院子亂逛,特別是見到小主人出來,一個個更是攆都不走,誰讓小傢伙能找出蟲子窩?我們苦命的甜甜,每次放風都被幾隻雞‘保姆’前呼後擁著,以至於,在孩子幼小的心靈裡,埋下了個重重的陰影,覺得這世界上,最最可惡的就是雞了。
……
天天聽閨女和自己訴苦,說那幾只雞怎麼怎麼的可惡,等她親眼看孩子和母雞的互動,範淑香還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沒錯,今兒個倆小子滿月,她終於脫離苦海出來見風了。
「甜甜,別玩了,快進屋換衣服,一會兒咱們去姥姥家。」叫著閨女,她暗暗對幾隻母雞給予了肯定和鼓勵,當初想的是,養只賽虎幫自己看孩子,沒想到賽虎送去了養雞場,哄閨女玩的變成了幾隻老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