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想到起名的經過,段志濤的興奮勁減了大半。
村裡人起名其實挺簡單,女孩就是芝啊花啊,啥美起啥,男孩除了威武雄壯、山海湖泊,剩下的也就是保家衛國了。當初給甜甜起名,段志濤還沒想那麼多,只想著一個女孩,就希望閨女甜美,甜蜜,反正今後的日子咋甜咋過,可一下子有了倆兒子,當爹的想的就多了,畢竟女孩沒本事,還可以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男孩他得養老婆啊。
想來想去,他想到二舅哥衚衕裡的那個沈半瞎了,雖然不知道這是哪門子的慣例,可一般半瞎都有點神神叨叨的,這位也不例外,據說能掐會算,最會給人起名看生辰八字,別看段志濤在自己身上不信這個,在兒子身上他卻信了,又不是搞啥封建迷信活動,取個讓孩子一帆風順的名字,誰又能說不行呢?
所以今兒上午,他開著車去城裡,找著二舅哥,哥倆就跑沈半瞎那,給孩子取名字去了。
那沈半瞎問完了生辰八字,掐算之前又多問了一句:「家裡有沒有家譜啥的,中間有沒有特定的字?」
說心裡話,段志濤一點都不想,讓他兒子和段家的孩子扯上關係,這位小心眼愛記仇,你傷他一次他恨不得記你八輩子,所以他想都沒想就要說沒有,可還沒等說呢,範興華說話了:「族譜倒沒有,不過我妹夫大爺家的倆孩子犯‘晨’,老哥你看這個字好不好?不好咱就不要,對孩子啥好就取啥。」反正也不是親兄弟,還是他倆外甥最重要。
段志濤一聽連忙點頭,覺得二舅哥最後一句說的太對了,不好咱就不要,對孩子好才最重要,可還沒美完呢,就見那沈半瞎一拍大腿:「哎呀,晨字?一日之計在於晨,這字取的亮堂啊……」
他亮堂了,段志濤心裡這個堵得慌就別提了,可人家都說亮堂了,那就聽著吧,誰讓他兒子最重要?
這位沈半瞎之乎者也的又拽了一堆文,最後終於給出了倆字:「段老弟,看你大兒子的生日時辰,這孩子五行缺金,所以我給孩子取名為鐸,鐸,大鈴也,形如鐃、鉦而有舌,古代宣佈政教法令用的。」見面前這哥倆聽的滿眼蚊香,沈半瞎也不對牛彈琴了,直接解釋道,「說白了就是執法的,以後能當官的。」
當官的?「這名字好!」段志濤一下就相中了,誰不希望兒子當官?連範興華都不住的點頭,一臉的滿意。
「咳咳,咱們再說你家二公子。」顯然這位入戲太深,已經不知今夕是何年了。「二公子五行缺木,所以我給孩子取名為彬,彬,有文雅之說,還有文質兼備之意,呃,說白了就是長相好、學問好,今後到哪都有小姑娘追著屁股跑。」
別看鐸字的解釋聽不懂,彬字的解釋到是聽懂了,雖然最後一句讓人哭笑不得,可段志濤對這倆字確實都挺滿意,光寓意不說,這倆字多少見啊?特別是第一個,他壓根就沒聽說過。
當爹的問完了兒子,又想起閨女來了,要是都隨便起的也就罷了,你說兒子是請人精掐細算的,閨女要是沒有,長大了知道該多傷心?想到這,他又開始問閨女。
沈半瞎聽了甜甜的八字皺了皺眉,沉吟半響才道:「女孩的性格過於強勢不好,既是家中長女,那就取名為涵吧,望她能百川納海學會包容。」
給完了錢,段志濤出來後,忍不住和範興華偷偷磨叨:「二哥,你說他準不準啊?還說甜甜性格強硬不會包容?咱家甜甜多懂事啊?哪硬啊?有倆山楂卷還知道給弟弟們分呢。」當爹的聽人講究他閨女,感覺很不好。
「你管他準不準?咱們就想起幾個寓意好的名字,這一輩子要是真讓名字就給決定了,那還過個啥勁啊?」看著較真的妹夫,範興華一臉的好笑。他大哥還叫興業呢,可半輩子都快過去了,家裡哪有業讓他興啊?
「也是啊?」嘿嘿一笑,段志濤拿出個紙條顯擺道,「多虧讓他給記下來了,否則兒子的名字我都不會寫,讓人問起來也太丟人了。」
範興華無語了,字都不會寫,你用得著這麼自豪嗎?
顯然,這字不認識的不是一個兩個,到了段守信這,他也不認識。拿著那紙單看了半天,當爺爺的為難道:「意思倒是挺好,可會不會太複雜了?」據說因為江志祥這姑父當了老師,東東也提前半年前去聽課,結果去了快一個月了,現在那晨字還沒寫明白呢,他孫子孫女更可憐,名字裡沒一個字好寫。
「複雜?」段志濤接過來一看,忍不住點頭道,「是有點複雜,我就說這晨字不好,你瞧瞧這麼點地方塞進去這麼多橫?讓孩子咋寫?」他就不明白了,堵得都沒縫了,它到底哪亮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