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拉拉扯扯的呢,範淑香出來了,她上前拉著閨女就開始繼續訴苦:「淑香,你說媽的命咋這麼苦哎,你二哥今後躺炕上動不了,你這沒良心的二嫂還要走……」
「誰說我要走了,你有膽子再說一遍!」徐慧芬這也屬於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在屋裡都掐過架了,現在也別裝啥那孝子賢孫了。
範淑香一看倆人又要掐,忙捂住她媽的嘴對她二嫂道:「二嫂你彆著急,媽不會說話,我領她上那邊勸勸。」說著話,她連推帶拽的把範母推到了一邊。
範母不滿的剛想炸廟,就聽她閨女小聲道:「媽,我二哥都動不了了,你是不是真盼著他們倆離婚啊?」她只是想看看,這二嫂對二哥是不是真心,不是就趁早散,要是的話,她二哥一感動,兩口子今後也能好好過,總比現在這不冷不熱的強,可不管是不是,都要人家徐慧芬自己想,她媽要是再鬧下去,那邊有心也沒發過了。
範母一聽就急了:「誰說我盼著他倆離了?明明是她們老徐家……」
她這話還沒說完呢,就讓範淑香出聲打斷了:「我沒聽著老徐家說啥,我就聽著我二嫂說不想離,你一個勁逼著人家離,你兒子都動不了了,你還逼著兒媳婦離婚,你到底是誰親媽啊?」
「我,我不是被她媽給氣的嗎?」範母被閨女的一頓搶白,終於有點回過味來了,可想了想還是不甘心的道,「你個死丫頭你還向著她,你沒看剛才她動手打我?就這樣的兒媳婦,連婆婆都敢打,明兒個不得欺負你二哥?」
「嗯,所以你把她氣走了,你就可以把你二兒子接回去,自己好好伺候了。」不冷不熱的一句話,讓範母徹底消停了。
她對二兒子是真心疼,誰要是能跟她保證,用她所有的錢能換二兒子健康如初,她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可現在二兒子明顯是好不了了,後半輩子的吃喝拉撒都得靠人伺候,想到自己六七十歲滿頭白髮,顫顫悠悠還要給兒子端屎端尿?她發現自己真的沒那決心。
怕再說下去她媽沒臉,範淑香又變了個語氣,採取懷柔政策:「媽,今後我二哥還靠我二嫂呢,你就算不哄著人家,也不能跟她對著幹吧?更何況人家說的也沒錯,你說我二哥剛醒,你就跟他說你好不了了,擱你你高興?她不也是心疼你兒子嗎?」
三忽悠兩忽悠的,範母終於發現,自己的態度是有點不對,不過別想讓她承認錯誤,她覺得徐家人更不對,她兒子還沒死呢,就要給她兒媳婦找下家,這不成心氣人嗎?還有徐慧芬,當兒媳婦的竟然敢跟她這婆婆動手?要不是興華受傷了今後還用得著她,自己絕對饒不了她。
範淑香也懶得翻小腸,說這事你也幹過,直接讓她爸和她哥把人拉走了,就像她丈夫說的,她媽一天干了三仗,快回去好好歇著吧。
回頭再看她二嫂,自己還蹲那哭呢?
別看她二嫂跟她媽掐起來了,還罵她媽是死老太太,可她對二嫂剛才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以前看不上她,一個是這女人愛挑事,可最重要的,卻是這女人不能讓她二哥找到家的溫暖,作為妹妹,見哥哥一提起家來,就滿臉的無可奈何,她是真跟著難受,可現在看來,這個二嫂對她二哥還是有感情的,之所以把家裡鬧成這樣,不是她沒心思跟二哥過,只能說她以前蹦躂錯了地方,傷了二哥的心。
對於她想試探徐慧芬的做法,外人或許覺得,她這是沒把人當回事,在那折騰人玩,可她卻不那麼想,有幾個人能做到幫理不幫親的?現在只是讓對方自己選擇個出路,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善良了,至少沒逼著對方做選擇。
不提她在外面咋勸她二嫂,說她媽心情不好,單說屋裡的範興華哥倆。
……
範興華聽妹夫說完了經過,也忍不住的陷入了沉默,就算明知道,丈母孃是為自己閨女著想,根本就沒啥錯,但不可避免的,他還是有些被傷著了,畢竟他今天才受傷,這話就不能等他出了院再說嗎?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他寧可自己喝點藥死了,也不能拖累他媳婦一輩子啊?
「二哥,你也犯不著和徐家人生氣,我看我二嫂的態度還是挺堅決的,她要是真想走剛才就走了,虧得我還和淑香商量,說你腿能好這事先別說,看看我二嫂咋想的,看樣子她對你還不錯。」
「志濤,幫二哥個忙,我以後能好這事,你現在先別說。」感受著身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範興華的語氣壓抑中帶著絲痛苦。
之所以這麼說,倒不是像段志濤兩口子似的想做啥考驗,他只是覺得,就算他今後能站起來,那個幾年內不能幹重活,也讓人難以接受——幾年是多少年?多重才算是重活?剛才說天無絕人之路是開解自己,可事實上,錢就真的那麼好賺?別看他媳婦這一年多不鬧了,可她愛攀比的性子沒變,喜歡吃好喝好的性子更沒變?而且說實話,誰不想過好日子?有好的他也不想吃孬的,既然今後不知道能啥樣,那還不如趁早好合好散,要是讓媳婦天天罵自己窩囊廢,二級殘,他寧可早點了斷。
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何必互相折磨,等到那一天呢?
不知道他二舅哥那突來的感性念頭,段志濤還以為對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樣,也在這考驗媳婦呢。這位拍了拍範興華的胳膊,挺有興致的道:「行,那我就不說,看看我二嫂到底咋樣,能不能和你共患難?」
滿心憂傷的範興華,徹底被妹夫給打敗了,就算他今後能走路,不能幹重活也是個二級殘廢吧?作為親妹夫,你就能表現的難過點嗎?你這心情也太好了吧?
見二舅哥無語的面露指責,段志濤淡淡一樂:「二哥,人這一輩子哪有一帆風順的?你妹夫我還在局子裡待過呢,不就是不能再幹瓦匠活了嗎?沒啥大不了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等你好了跟妹夫我一起養雞,今後這雞和蛋越來越多,我負責養和送,你負責在城裡賣,重活我幹,你只管看攤,錢也不帶少賺的。」
今後改革了,養雞的多了,賣雞的也多了,再加上他養的雞成千上萬,想像現在這樣,到城裡賣完就走,根本就不可能,他爹一看就不是生意人,外人他又信不過,跟二舅哥一起,掙多掙少,他們哥倆都沒得說。
範興華被妹夫的一席話,說的心裡熱乎乎的,以前覺得自己是大的,處處照顧他們,沒想到……他眨了眨眼裡的水汽,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抹笑意,淡淡道:「行,以後二哥就跟著你幹了。」不管到時候能不能成,妹夫這份心意他領了。
見二舅哥被自己說通了,段志濤笑著道:「這就對了……哎呦,光顧著嘮嗑了,藥沒了,二哥你等著我去叫人。」這位匆匆出來喊護士拔針。
此時門口的徐慧芬也被勸的不哭了,一見段志濤出來,忙過來急聲道,「志濤,興華咋樣?你跟他說一聲,我真的沒想過離婚。」
見二嫂滿臉焦急,段志濤瞅了瞅媳婦,然後指著屋裡道:「我二哥這陣情緒還不錯,你進屋自己跟他說去吧。」
等對方急急忙忙進了病房,他低聲問媳婦:「你說二哥能好了嗎?」
「沒有啊?你不是說先不說嗎?」
範淑香一臉的聽從領導指揮,看的段志濤心情大好,點頭笑道:「沒錯,咱們先不說,等二哥自己起來再說,我去問問二哥能吃啥,順便買點吃的回來,一會兒吃完飯你先回家,今晚上有我和二嫂在這就行。」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他們兩口子都在外面可不行。
徐慧芬進了病房,紅著眼剛想說啥,就見護士來給丈夫拔針,等護士出去了,她又不知道自己該說啥?
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兒,雖然村裡的女孩不值錢,可她卻算得上是嬌生慣養,眼見丈夫疼的額頭冒汗,她第一次有了替對方著想的心思,沒有磨叨自己的心慌,沒有訴說自己的為難,只是握住丈夫的手,紅著眼低聲道:「興華,你別怕,以後我伺候你,我哪都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妹紙們的鼓勵,抱住蹭蹭,麼麼噠,愛你們哦(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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