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憐的鐵蛋,媽媽在這呢,不怕不怕,媽哪都不去了,就看著我們鐵蛋……」
人大多數都有個慣性,一個人要是橫行霸道慣了,大夥對他的下限也就提高了,對於段志濤,更難聽的話他們都聽過,所以這幾句話真不算啥,段大姑卻不同,你一個當姑奶奶的,不知道照顧孩子也就罷了,還敢抱著孩子要死要活的,屋裡人誰能願意?再一對比,段志濤的話雖然氣人,人家也是向著自己閨女,你這倒好,可真看出不是你家的了,禍害起來一點都不心疼啊。
你一句他一句,聽的段大姑這個憋屈啊,鬧了半天自己是那惹事的混蛋?這一個個都跟自己不願意呢?這位還想哭鬧兩句訴訴委屈,可那邊孩子還沒停呢,她這麼大歲數了,咋也不能和自己侄孫子一起二重唱吧?
這時候她兒子也聽到動靜,從小屋過來了,見他媽滿臉的不服氣,只能在一旁小聲的勸著:「媽,今兒是給我姥過生日來了,你說那麼多幹啥?你看把我給姥氣的?」
段大姑這才想起來她媽還在呢,偷眼一看,老太太正狠狠的瞪著自己,那眼裡差點就冒火星子了,看的段大姑心裡一顫,只覺得說不出的委屈:她幹啥了?好好的來給媽過生日,好心好意勸侄子,結果被咒早死不說,還整她一身不是?有比她還冤的嗎?
這邊又哄又勸亂成一團,段志濤怕嚇著他閨女,早抱孩子跑方廳去了,鐵蛋之所以害怕,也是因為抱著他的是外人,小甜甜在自己親爹懷裡那是啥感覺沒有,她爸跑那兩步她還以為逗她玩呢,此時見爸爸低頭瞅著自己,她倆小手抓著對方的脖領子,開心的咯咯直笑,笑著笑著,突然聽屋裡冒出個怪異的聲音?小傢伙笑容一凜,緊接著手腳並用,攀著爸爸的身子就往上爬,小腦袋瓜越過爸爸的肩膀,她伸著小脖往屋裡一看,見到屋裡的情況她頓時就樂了。
那小孩嘴巴張的好大,快趕上半張臉了?哎呀簡直太好玩了!繼承了父親倖災樂禍這一絕學的小甜甜,在段志濤懷裡,樂的手舞足蹈,小腳亂蹬,那個開心勁就別提了。
讓跟出來的段志強目瞪口呆,心說這是啥破孩子啊?人家哭了把她樂成這樣?還有沒有點同胞愛了?
顯然孩子爹沒覺得哪不好,還相當自豪的在閨女臉上親了一口,滿臉得意道:「不虧是我閨女,膽子就是大,這就對了,有爸在啥事沒有,咱可不學那尿憋種整天哭咧咧的。」
被親的小甜甜,興奮的揮舞著小拳頭,開心的搖旗吶喊:「哇啊,啊……」哭啊,鬧啊,千萬別停了叫啊!
……
這場鬧劇快到中午才算完,完事的原因還是段大姑被她妹妹拉到小屋給隔離了,別看段志濤是晚輩,可就他那操蛋性子,誰吃飽了撐的,敢讓他去賠禮道歉?就那麼一個能說動他的老太太,現在說話費勁不說,人家還沒覺得孫子哪錯:本來嘛,先開花後結果,我孫媳婦今後又不是不生,用你來這瞎得得?大過生日的找不痛快,你這是不盼我好啊?
她被勸走了,鐵蛋吃上他媽的奶也給哄著了,倆作妖的都消停了,小甜甜又恢復她乖巧的本性,被她爸給放炕上,陪太奶奶玩去了,全然不知因為自己的性別,鬧出好大一場風波。
中午吃飯的時候,炕上擺了一炕桌,地下和外屋擺了倆地桌,孩子小的領孩子在炕上坐著,孩子大的自己在地下隨便竄。
範淑香事先給閨女用雞湯下了點軟面片,裡面又剁了點碎碎的大腿肉,倆孩子不偏不向一人小半碗。
甜甜是吃慣了的,鐵蛋卻是極少吃肉,就算吃著也是他媽給嚼著喂的,那味道能一樣嗎?所以小傢伙吃的那個香,一口接一口,最後李麗娟都不敢給了,孩子太小,怕給撐著了。
和他相比,甜甜在一旁吃的有點心不在焉,她邊吃邊瞅一旁的鐵蛋,看的範淑香忍不住笑:「甜甜看哥哥呢?那是你小哥哥,咱們吃完飯再跟哥哥玩。」
這當媽的絕對不會想到,她閨女其實是在心裡尋思,這小孩咋不哭了呢?他還是哭的時候好玩啊。小甜甜著急還說不出話,坐她媽懷裡又比劃又啊啊的,小動作特別多,把一桌子的人都看笑了,就那個她想嚇唬的鐵蛋哥哥,一門心思還往肉上盯呢。
終於,鐵蛋因為他媽不餵飯,開始又哭又鬧,小身子打挺的作,甜甜一見終於圓滿了,靠她媽懷裡樂呵呵的笑著,看的範淑香一腦門的黑線,話說她閨女的表情,咋這麼眼熟呢?
李麗娟這飯也沒發吃了,忙抱著孩子遠離飯桌,這邊她剛下地,外屋門一開,段云云兩口子拎著東西領孩子來了。
這兩口子一進屋,見大夥都吃上了,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忙笑著道:「大爺大娘,三叔三嬸你們都來了?我們兩口子八點多就準備好了,結果因為這小子,現在才來。」想起上午的事,段云云就滿肚子的氣,一個沒忍住,她照著兒子的腦袋就給了一巴掌,從那力度看,火是真不小。
段志濤一看不幹了,忙站起身拉過外甥,不樂意的道:「有話說話動啥手啊?往腦袋上拍你也不怕把孩子給打傻了?小亮來,三舅給你拿碗咱們吃飯。」他就煩當著他面打孩子,想教育孩子回家教育去,不回家就別給他礙眼。
段云云剛才那一下也是氣的,打完了也覺得自己不對,屋裡還這麼多老人呢,見大夥都差異的看著自己,她苦苦一笑道:「別提了,這小子,我真快被他給氣死了……」
前些日子,兄弟媳婦給她拿了塊布料,說過年的時候讓她給孩子做件新棉襖,她的速度快,沒幾天的功夫就完事了,想著今天她奶過生日,親戚們都來,就讓兒子穿上了,誰成想這小子一個沒看住,眨眼的功夫跑隔壁顯擺去了,還一不小心蹭爐筒子上,把個新棉襖燙了好大個窟窿,燙完了他也知道害怕,偷偷摸摸躲倉房裡不敢回家,這讓段云云兩口子找的,還以為孩子出啥事了呢?連家裡的地窖都翻了個個兒,最後才在倉房裡把兒子拽出來……
說到這兒,大夥也明白她為啥生氣了,這年頭布料多難得?哪家的孩子不是補丁摞著補丁?有幾個能穿上新棉襖的?這事擱誰身上不心疼,更別說這小子還藏起來,讓他媽好頓找?
小亮在家就被他爸他媽男女混合雙打,打完了才出來的,現在一見姥爺們都皺眉瞪著自己,孩子忍不住縮了縮肩膀,紅著眼滿心的委屈:嗚,他真不是有意的。
「行了行了,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別沒完沒了了。」段志濤朝他姐擺了擺手,然後拉著外甥道,「讓三舅看看,衣服哪燙壞了?」
「這兒。」小亮憋憋屈屈的轉了個身,這回大夥都看見了,後腰那都燙焦了,好在是沒漏棉花不耽誤穿,但也夠讓人心疼的,這可是新棉襖啊。
「就這啊?好說,一會兒讓你三舅媽給找塊靠色的布,咱把棉襖下面都縫上一圈,倆色看著還新潮呢,指定誰也看不出啥來,不哭了。」
段玲玲一聽,覺得也是個招,其實她也不是想不出來,只是壞那麼一塊地方,誰捨得用一條布?就算她捨得,又能上哪去整這一條布?想到這,她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氣呼呼的道:「縫啥縫?就那麼穿著吧,沒讓他凍著就不錯了,還想要個樣?」要不是他舅媽心疼他,這都沒的穿,有了好東西還不知道加小心?就不給他縫。
「你不縫讓我大娘縫,人家還有奶呢。」段志濤坐回座位上,拉著外甥坐到自己身邊,邊給他夾了塊肉,邊教育孩子道,「男子漢大丈夫,哪能為了件棉襖,就鑽倉房裡不敢出來了?大冬天的,你媽你爸多著急?再說了,一件棉襖至於嗎?你三舅我當初把人揍了也沒不敢回家啊?」
屋裡的人同時無語,心說前面的話聽著還像回事,後面的光榮歷史就不用說了吧?就因為你奶慣著你,才把你慣成這樣,你要是再把孩子教成你那德行,你大姐還活不活了?
段云云兩口子對視一眼,一致認為,回家要好好管教兒子,別忘了有句話叫外甥像舅,他們這兒子要是真是隨了他三舅那性子,他們兩口子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一一和風涼油兩位妹紙給我的鼓勵,抱住親親,麼麼噠,愛你們哦(づ ̄3 ̄)づ╭?~
話說,我乾兒子就喜歡看別的孩子哭,每次打預防針的時候,周圍孩子一哭,他就圓滿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