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姍姍來遲的客車上,範淑香長長的鬆了口氣,她情願面對滿肚子壞水的趙六,也不願面對家裡的這些女人,太讓人受不了了,她就不懂了,好好的女人咋會這樣?
「咕嚕……」空蕩蕩的肚子提醒她,飯還沒吃呢,摸了摸身上唯一能啃的人參,她無奈的閉上雙眼,準備養精蓄銳。畢竟奶奶要是真有點啥事,估計到醫院裡也不能消停了。
唉,說來說去,誰讓她在意那個男人呢?
下了客車,她先就近吃了碗麵條,填飽肚子後沒去醫院,而是直接進了藥店。
大廳裡坐著的還是上午那個女主管,一開始見她來了還有點厭煩,等看到她拿出來的兩支人參,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範淑香懶得管她態度如何,就事論事,你先給我換錢吧。
兩支人參,一支四品,一支五品,四品的換了八百,五品的卻換了一千八,多個葉多出一千塊,明顯翻的不只是一倍,怪不得人常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誰拿到這錢不覺得刺激?
兩千六到手了,範淑香心裡踏實了許多,不再聽女主管的廢話,轉身離開了藥店。
……
段守信抱著腦袋,目光呆滯的蹲在病房門口,此刻的他腦子裡一團亂麻,真恨不得和母親換個個兒,自己躺床上啥都不管。
段老太太醒了,人卻動不了了,醫生說是中風,他看著倒像是中邪,可不就是嘛,兒子進了大獄,母親一病不起,一天的功夫,他的家都散了,這不是中邪又是啥?
低頭抹了把渾濁的淚水,段守信黑紅的臉上忍不住嘲諷的一笑:還家散了?他除了個空蕩蕩的破房子,哪還有家?一個老媽,還差點被他給氣死,他活著還有啥用?
「爸?你咋在這蹲著?我奶咋樣了?」離老遠,範淑香就見到一身灰衣的公公,沁著腦袋蹲在門口,心頭一緊,她知道大事不妙了。
「淑香?你咋來了?」聽到兒媳婦的聲音,段守信沒敢抬頭,忙就著袖子蹭了蹭眼睛,這才起了身。
「我聽玲玲說我奶病了,我奶咋樣?沒事吧?」怕段家人手裡沒錢,她都沒來得及去見趙六,直接就過來了。
「醫生說你奶中風了。」想到母親口角歪斜,無法說話的樣子,段守信鼻子一酸,就哽到了嗓子眼。
「中風?」這是啥病?
「說是腦袋出了毛病,現在說不了話,下不了地,今後只能在炕上躺著了。」臨老臨老還讓母親遭這罪,他真是不孝啊。
範淑香一聽也傻眼了,這麼嚴重?等她進屋後才發現,事實只比她想的更嚴重,那哪是單純的下不了地?老太太躺到那,除了眼珠能轉,全身上下就沒有能動的地方,今後要是都這樣,那得多痛苦?
「奶……」如果說來之前,範淑香只是怕段志濤自責難過,現在看到老太太躺在那,斜著眼,焦急的朝自己嗚嗚叫著,她心裡是真的犯了酸。都這樣了,還惦著孫子?
「奶,你放心,志濤沒事,他過兩天就能來看你,我和你保證。」範淑香覺得自己沒撒謊,只要給趙六錢讓他改了口供,明天丈夫就能出來,可這話落到屋裡人的耳朵裡,卻都成了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