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淑香真想說,要不看你是我親媽,就衝你打死我蒼蠅那茬,我早就讓你躺著回去了,還等你說我男人?
可想是那麼想,這畢竟是原主的母親,即使她現在累的身子發軟,肝火暴動,卻也不得不小心應對,誰讓這女人生養了她一回?原主那麼孝順,她總不能上來就給滅了吧?
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外面有人氣急敗壞的道:「三嫂,你咋還在家待著呢?奶為了三哥都氣住院了,你咋能……呃,範大娘?」段玲玲氣憤的聲音,在見到範母的時候,終於收殮了起來,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乾巴巴的道,「範大娘來了?」
說話的同時,她的眼神在范家母女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自己來對了,平日裡這老妖婆,只知道讓閨女回家給她當牛做馬,啥時候親自來看過閨女?有情況,一定有情況。
她之所以這麼想,也是有原因的。上午段老太太被氣暈了,把大家嚇個夠嗆,又拍前胸,又打後背的,見老太太還是不醒,不敢耽誤,忙借來驢車就給送醫院去了,留下段玲玲和倆嫂子在家看家。
仨女人往屋裡一坐,越想越擔心,都怕人說是自己多嘴把奶奶氣成這樣,下意識就開始給自己找藉口,這仨人還志同道合,說來說去就把問題推到段志濤的身上,本來嘛,他要是沒這事,奶奶能氣成這樣?提到段志濤,免不了就連坐了範淑香,想到這幾家為了她男人急的冒火,結果她範淑香早上露一面就沒影了?這還真是見勢不妙想找下家啊?
倆妯娌對範淑香不滿已久,總算有個正大光明的機會,當然要講究講究。段玲玲雖然厭惡三哥,可她畢竟姓段,想到三哥還沒判刑,就有戴綠帽子的可能,她哪能坐得住?抬屁股就想來試探,沒成想進來就看到了範母?
這下子她心裡更肯定了倆嫂子的猜測——三嫂想嫁人。
她這邊滿心氣憤,那邊範母心裡也不痛快,別看段志濤是她親自找的女婿,可結婚了她才發現,這女婿忒懶了點,啥也指望不上,現在還聽對方數落閨女,她就更不願意了,這不是給她沒臉嗎?
當即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能不來嗎?我閨女都要守活寡了,我這個當媽的能不管?你們家段老三弄出人命,卻讓我閨女跟著倒霉,我可憐的淑香,這輩子算是被你們老段家給毀了。」得,範淑香的話她沒記住不說,還給升級了,直接把人給說死了。
你們家段老三……聽到這話,段玲玲心裡的憋屈就甭提了,她怎麼就這麼倒霉,跟那混蛋姓一個段?來時候還想怪範淑香,誰讓她是三哥的媳婦?結果對方几句話,就成了范家對段家,全成她們的錯了?
這丫頭一肚子氣,想都沒想就回嘴道:「我三哥沒娶你閨女前,頂多是遊手好閒,也沒見他弄出過人命,現在娶了你閨女,不是打架鬥毆,就是耍牌賭博,你咋不說是你閨女的錯?」
「我閨女的錯?明明是你們老段家沒好根,才生出段志濤那麼個敗家子,我閨女嫁給他才是倒了八輩子黴。」範母一聽就急了,老人講究個‘妻賢夫禍少’,這是說她閨女不賢惠?那還咋嫁人?不嫁人她哪來的錢?
範淑香怎麼都沒想到,這倆人還能吵起來?難道她們不明白,現在啥才是關鍵?這雞毛蒜皮的事有啥好吵的?見倆人根鬥雞似的瞪著對方,越吵越兇,心煩意亂的她再也忍不住的大喊一聲:「都給我閉嘴!都啥時候了吵什麼吵?還嫌事不夠亂是不是?」
「媽,經過我也跟你說了,你也該放心了,現在家裡忙的很,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家歇著去吧。」幾句話打發了呆住的範母,她又轉頭看向同樣愣住的段玲玲,「你說奶咋的了?上醫院了?啥時候去的,嚴不嚴重?」
她是真怕段老太太會出事,先不說人言可畏,出了事別人會咋說,就說段志濤心裡,對這個奶奶也特別在意,要是他知道因為自己入獄,把奶奶給氣出個好歹,他心裡該咋想?
看著目露兇光,和平日裡截然不同的三嫂,段玲玲心裡打怵,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嚥了口唾沫忐忑道:「上午三叔從醫院回來,奶奶聽到三哥的事,一著急就暈倒了,讓我爸他們送醫院了,現在還不知道咋樣呢。」因為範母在一旁站著,這丫頭長了個心眼,沒說錢的事,當然,她更沒說房契的事。
「你三哥的事?你三哥到底咋了?不是說沒事了嗎?」範母也顧不得想閨女的態度,心急的拉著段玲玲追問,這可關係到閨女的行情。
「啥事沒有,你就別問了。」範淑香截住了她的話頭,拉住段玲玲的胳膊,頭也不回的往外就走,「媽,我去城裡看我奶,著急先走了,你幫我鎖門吧。」
「哎?你個死丫頭,你給我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