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陰差陽錯

馬見伯揮著繳來的巡警腰刀,厲聲喝問著年老祭祀,對方職業性地合掌低嘆,勸著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他一刀捅進心口。

老祭祀臨死時的微笑,更激怒了馬見伯,他扯出一個穿著寬大袖裙的少女,一刀劈在大腿上,少女淒厲的慘呼響徹這間寬宏殿堂。

「李肆,你躲好了罷!就躲著看這些人一個個死在你的眼前!」

馬見伯兩眼發紅,他連番用計,將大半兄弟丟了出去做餌,終於換得自天廟側門而入的機會。就為突破側門,還死了十幾個弟兄,才放倒那四個禁衛。現在卻不見李肆的蹤影。他心中已有感覺,自己多半是搞錯了,李肆並沒有親臨。

一是不願面對自己的失誤,一是還想垂死掙扎,他形若瘋癲地吼著。

自然沒有回應,馬見伯氣得橫刀一拉,將手中少女的咽喉割斷,再扯出一個少女,心道將這裡的人盡數殺光,也算是賠了手下那些兄弟的性命。

「住手!」

帶著絲透人顫音的低啞嗓音響起,一個高挑麗影分開人群站了出來,周圍諸人拼命攔著她,她卻一臉決絕,不為所動。

「李肆不在這裡,你們若是要找他尋仇,徑直衝著我來。」

她雙瞳明亮清澈,馬見伯竟覺不願與她對視。

「你是誰?憑什麼這般說話!?」

馬見伯急急問道,此時殿堂大門處正響起金鐵交鳴之聲,該是禁衛醒過了神,正朝殿堂衝下,布在前方的死士估計擋不了多久。

「憑什麼?憑我是盤金鈴……」

盤金鈴一邊說著,一邊推開攔在身前的賀默娘。

「盤金鈴是誰……」

馬見伯初來湖南,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或者說是不清楚跟他所知的那些事有什麼關聯。身後那個當地眼線兩眼一亮,附耳低語,馬見伯才恍然大悟。

「帶上她!快走!」

腳步聲如潮,禁衛已經湧入殿堂,馬見伯再無猶豫,讓手下拉過盤金鈴,急急退了出去。

「沒能殺了李肆,卻抓到了盤大姑,還真是意外的收穫,兄弟們也算是沒有白死……」

把盤金鈴押上馬車,急急向北馳去。車廂裡,看著一臉鎮定的盤金鈴,馬見伯冷冷笑著。

刺殺李肆這事,馬見伯也覺絕難成功,蘭谿天廟一搏,也不過是想拼那萬中取一的運氣。現在李肆沒殺到,抓著南蠻一國上下都視之為活菩薩的盤大姑,怎麼也算是一樁絕大功勞。拿盤大姑為砝碼,馬見伯覺得,不定能換一省之地。

盤金鈴忽然道:「諸位最好還是不要恣意妄為,若是現在束手就擒,我還來得及為諸位解毒。」

車廂裡連馬見伯在內,四個漢子都愣住了。

「那位認得我的兄弟該知道,我盤金鈴在湖南一直在忙什麼,五蠱、水毒……」

盤金鈴邊說邊舉起一隻裂開了的玻璃管,眾人愣了片刻,連馬見伯在內,幾乎同時臉色煞白如紙。

其他三人都看向馬見伯,期期艾艾地道:「軍……軍門!?」

他們自陝甘而來,對湖廣認知不多,其中最大一樁畏懼正是這蠱毒,話說當年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兵敗赤壁,所中疫毒,多半也是這蠱毒。

而盤金鈴所言,聽起來也非虛言,她的確是一直在湖南研究此病,知她來歷的那個眼線幾乎已癱了下去,就掩住口鼻,眼中滿是惶懼。

馬見伯咬牙道:「隨口恫嚇,就能嚇住我馬見伯!?今日之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此言為真,怎麼也是一個死字,又何必在乎死法如何?既是要死,我馬見伯也以死國為榮!」

沒能嚇住此人,盤金鈴也沒沮喪,只是悽然搖頭:「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沒聽出盤金鈴這話另有所指,馬見伯冷哼一聲,指了兩人監管盤金鈴,自己出了車廂。留下那兩人縮在車廂角落裡,別說去碰盤金鈴,就只是嗅到盤金鈴身上那淡淡藥草香味,都是滿臉駭懼。

馬見伯這行人馬急急向北奔去。就在後方不遠處,已能聽到大群馬隊的轟然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