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七人定國運

夜色茫茫,安都王鄭棡帶著兒子鄭槓和心腹親信數百人朝南急奔,雖然後面沒什麼追兵,但他總覺得夜色裡藏著無窮無盡的猛獸,隨時會撲出來將自己連骨頭帶肉都吃掉。

雖然大越自前黎立國以來,天朝就再莫之奈何,而且那北面的英華也非昔日的天朝。但那個聖道皇帝只要不是來佔國土,就為了收拾他鄭家,鄭棡感覺自己就如籠中之鼠,毫無反抗之力。對方還捏住了傀儡皇帝,讓自己再難靠大義名分行事。想到這裡,鄭棡就無比後悔,早知那黎維禟心中怨恨如此強烈,就該先廢掉他,把太子弄上去。

「父王,只要清化在我們手中,他日捲土重來也不遲!」

此時這支小隊伍的主心骨反而成了鄭槓,大變瞬至,這個少年幾天之內就迅速成熟了,他冷靜地指揮著大家向南行進,以他的年紀,自是覺得來日方長。

已近半夜,行到一條河邊,對岸忽然火光四起,點點若繁星,竟像是一支大軍開到。鄭槓等人心中狂喜,難道是清化的子弟兵來接應了?

鄭棡忽然發出了嘶啞的悽笑:「本王到底是觸了聖道皇帝哪根逆鱗,竟然令他撒下這等天羅地網?」

鄭槓等人大驚,難道是……

鄭棡握住鄭槓的手,遠處的火光依稀映在臉上,昔日那肆意擺佈黎皇,掌一國權柄的安都王,竟是涕淚交加:「清化優兵早就不看用了,連尋常戎守邊關都不肯動彈。幾十年前,連範公著那樣的大儒都敢威嚇,尋常大臣敢言抑優,更是徑直打殺。指望他們來救我?怕是他們在指望我能趕緊回去,領著他們守家吧。」

鄭槓明白了,所謂「優兵」的同鄉子弟兵,必然是不會自己跑出來的,河對岸只能是英華大軍。

鄭槓咬牙切齒,熱血沸騰,準備招呼部下死戰,鄭棡卻道:「你趕緊逃,逃得越遠越好……」

鄭棡道:「相信你父王的話,如果聖道皇帝真有心扶起黎皇,他必定不會殺我。到時父王在明,你在暗,我們鄭家還有一番作為。」

愣了片刻,鄭槓也顯了梟雄氣概,朝父親咚咚叩首後,帶著一幫親信潛入夜色,再沒回過一下頭。此時對岸士兵已經過河,兩面抄夾而來,不多時,上千藍衣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鄭棡!?等你很久了!」

藉著火把看清了鄭棡的面目,當地嚮導點頭,伏波軍左師統領馮一定長出了口氣,可算把這傢伙逮到了。

升龍府小紫禁城,此時依舊處於英華軍管治下,所以這仿造明時故宮修建的皇室殿堂,依舊被賈昊和馮靜堯為首的英華侵略軍佔據著,就只把後院留給了黎家。

「父皇,聽說安都王已經被抓住了,這天下真的要回了我們黎家手裡?」

後殿裡,黎維禟的兒子,九歲的黎維祊問。

身邊的老太監低聲道:「太子,若是在外,可千萬不能再喚父皇,該稱父王,太子也只是世子。」

黎維祊喪氣地道:「鄭家在時,咱們還沒這麼大忌諱呢。」

老太監嘆道:「現在鄭家沒了,可天朝上國來了。」

黎維禟一直沒說話,白日鄭家主府的場景一直在他腦子裡轉著,他苦澀地心想:「這天下,真的回到我黎家手裡了?不,怕是要進了北面那位聖道皇帝的手裡。」

跟罩著一層厚厚鬱氣的後殿相比,前殿卻是喜氣洋洋,笑聲不斷。數百英華官兵在數十步外拱衛這座宮殿,心裡都揣著好奇,不知道他們在議什麼事,居然如此慎密。

「好了,大家還是話歸正題吧……」

賈昊開口,殿裡靜了下來,其實人也不多,總共就八個。

總帥部越南都督賈昊、樞密院塞防司郎中馮靜堯、海防司南曹主事陳興華,關係掛在總帥部的天地會安南總舵主黃爾,這四個人是武官體系。

通事館越南通事小謝,通事文辦汪由敦,工商總署外貿司郎中向懷良,這三人是文官體系。

還有一人是布衣身份,此人出現在升龍府,連賈昊都覺意外。

薛雪薛生白,雖然身無一職,卻是段宏時「帝王術」親傳弟子,算起來還是李肆的師弟,地位超然。此人專行非常之事,民間傳說,康熙皇帝就死在他的謀劃之下。

「擺佈一國運數,操弄百萬人心,這等快事,怎麼能少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