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扯這些虛的,你們手下的兵,想要拿每個月四兩五的正餉,你們自己,想要去掉軍職前的‘代’字,銜級跟上軍職,都得看這一戰的結果!」
範晉繼續激將,虎賁軍新成立,所有軍官都是超階代職,孟奎只有右都尉的銜級,離正式軍統制的銜級差了兩階。而士兵的薪餉也以最低一級的「準卒」定,區區三兩,雖然比高出綠營正兵一倍,可人心總是望著高處,自然都想著「正卒」的四兩五錢待遇。
「我等為國效力,護民保境,圖的可不是名利!」
何孟風臉色有些漲紅,他已經入了聖武會,就覺範晉這話太實在,實在到他有些受不了。
「沒錯!何校尉說得是!我等為天王盡忠,身家性命都在所不惜,職銜這種小事又怎會計較!?」
謝定北趕緊跟上表態,張應是不屑地微微歪嘴,孟奎則跟韓再興對視一眼,都道你們這些綠營軍將可別代表所有人了,咱們英華講的就是忠孝名利一體。
見虎賁軍幾個主官這副架勢,範晉又跟李肆對視一眼,看來這個虎賁軍,軍心還沒凝成,還真不能抱太高期望。
「我說了,我們的力量不止是槍炮,羅堂遠,再幹點對得起你軍情處所得預算的事,你的黑貓養大了嗎?」
軍事會議結束後,又進入到更為實際的行動會議上,參會人員除了身兼軍令廳總務的範晉,就只有三大情報部門的頭目。
見羅堂遠堅決利落地點頭,李肆沉聲道:「要破湖南當面危局,明面上的手段還是那一招:以攻代守,奪敵主動!但此番形勢不同,我們雖然清楚敵人的大致謀劃,這一記右勾拳,跟福建廣西之敵關聯多深,此事必須摸得徹底!」
羅堂遠等人肅然點頭,這個問題,光靠截拆驛傳文報可解決不了,必須有力度更高的行動。
尚俊有些不甘心:「天地會旗下有不少人擅長幹這事……」
於漢翼也插了一嘴:「黑衣衛裡有不少人,原本是衙門的暗樁,也幹老了這事。」
李肆道:「這是軍事,不是尋常民事,去的人都得是兵!」
羅堂遠得意地咧嘴笑了,這就是軍情處的優越感,所有人先是兵,再是情報人員,跟尚俊和於漢翼那一攤人截然不同。
佈置妥當,一個下午連開了三場會的天王府會堂裡,就只剩下李肆和範晉。
「天王,湖南終究只是一面,福建和廣西……」
範晉雖然不是軍師,但漸漸也在參與整個戰略決策,自然能想到眼下這危局的要緊之處。
「康熙來個記右勾拳,我同樣也回敬一記右勾拳,看誰最終能扛得住。廣西無所謂,福建當面,蕭勝改了方案,我也批了,地方給他指遠了點。」
李肆低低說著,範晉兩眼發亮,蕭勝原本的方案就很大膽了,沒想到李肆還要激進。
「清廷和康熙的確有太多棋子可用,可他們的攤子太大,每一處也都是我們的棋子。」
連趕三場會,李肆的信心也漸漸立穩,見範晉頜下胡茬密佈,終於有餘心想到另外一事。
「你還沒把小玉搞定!?」
這話問得範晉腦袋快插到了桌子下,真有那麼容易,自己這半年來還會這般煎熬!?
「人當然得守著本心,即便是死,也不能移志。可有些心結就是多餘的,你啊,不主動伸手,非但你的心結消不掉,還要害得小玉一輩子苦楚,你自己想清楚了。」
李肆說著毫無意義的話,範晉也毫無誠意地點頭受教,兩人心中都是低低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