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踩了踩腳下,前世某項運動讓國人苦不堪言,可在這個時代搞起來,就是一劑特效藥。
「這裡?黃埔?」
安金枝還沒想通。
「我要在這裡,造一座新城。」
李肆這話驚得安金枝那胖臉又成了馬臉,在英德造城還不夠,繼續造到廣州來?
「白城就是個大莊園而已,未來的黃埔,說不定會比現在的廣州城還熱鬧。」
李肆就是這個打算,水泥、玻璃、製陶、鋼鐵等等諸多產業都需要一個集中展示的「模範工程」,這就是商貨的一個出路,等於他來打造一個「非典型」熱點市場。當然,黃埔開發出來後,肯定沒辦法像後世的房地產業那般賺錢,但花點心思營銷,開發成本至少能收回來。
「全新的城……得花多少銀子?」
安金枝即便是豪富,可造城這事,依舊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我只搭好架子,然後修點樣板……區,種種便利,都照白城來,安爺子,你覺得會有人想買那樣的房子嗎?」
李肆這問題,安金枝連連點頭:「是照白城來造的話,我怎麼也得買上一座園子!」
白城的基建,由老劉村的泥瓦工負責,可他們現在已經不是泥瓦工了,而是青田公司單獨的基建部。這幾年下來,地下工程、給排水,溫控等等技術,他們已經演練得非常嫻熟。造出來的房子,雖然外觀還保持著傳統,舒適度卻遠超這個時代。之前安金枝對自己在白城的住處很滿意,一直就想著怎麼在廣州再弄一套,可相關的配套設施,老廣州城怎麼也沒辦法實現。
「造新城,就算只是先造一小塊展示,也要花很多時間,而且相關的商貨也不算太多,要安所有商人的心,這可不夠。」
安金枝一邊問,一邊在打量荒地,似乎在盤算自己未來的園子該修在哪裡。
「那是當然,像是茶、絲綢、瓷器一類的商貨,我也安排好了另一個去處。」
李肆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安金枝並沒有注意,直到聽到後一句話,整個人才僵住。
「安爺子,你們這些行商,也該變變了。」
艱辛地扭過頭,安金枝目光裡還帶著點哀求。
「阿肆,你真要對海關和行商動手?不是已經仿照太平關例,交由關行負責了嗎?」
李肆拍拍丈人的肩膀,這事確實損害了行商的利益,但他必須要走出這一步,不損他們的利益,粵商總會就攤不到更多利益。
「安爺子,我只是要把所有行商都擰成一股繩,大家有福共享,有難同當,就跟粵商總會一樣,不,比粵商總會更牢固……」
行商跟粵商總會針對的工商業不同,完全是資本運作,所以不能摻雜在一起,而必須另有一套運作流程。在原本的歷史裡,再過五年,廣州的行商也會擰在一起,以聯盟的形式組建所謂的「公行」,但沒敵過英國人的壓力,最終還是解散。直到再後來,才由清廷推動,形成了固定的洋行體制。
李肆則是要走得更遠,要以股份的方式把行商組織起來,而且他要控制多數股,要將這扇門戶牢牢握在手中。滿清之所以將洋行事務都丟給民商,是出於華夷之防,不願從官面上直接接觸洋人,結果促生了買辦資本。他李肆既沒這層顧忌,也不想讓買辦這類角色存在。
「安爺子,之前我不是說到了南洋公司嗎?」
李肆對安金枝露齒微笑。
「現在該是正式成立的時候了。」
安金枝腦子有些發暈,見著微笑的李肆,恍惚間如見著了露出獠牙的虎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