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金鯉號上,賈昊問蕭勝。
「守著他!在海上打仗,靠的是耐性!」
蕭勝兩眼閃著冷光,像極了一頭原野中的惡狼。
賈昊點頭,心說沒錯……總司就說了,海軍就是進攻,耐心地進攻。
夜幕低垂,老實人號遁入遠海,金鯉號沒有追上去。
清晨,屁股破破爛爛的老實人號再度駛回泉州之南的海面,它還得等著自己的貨物。
「就當是作了場噩夢吧……」
波普爾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那艘怪船也受損不輕,總不該還……
「船!又是那船!」
桅頂的水手驚恐地叫了出聲。
「嘔……法克!嘎得!」
一邊的牙人就聽波普船長語無倫次地操了老天。
「這頭……惡狼!」
接著他才口齒清晰地吐出了無奈而沮喪的話語。
「白旗!洋人升起了白旗!」
金鯉號上,梁得廣興奮地叫著。
「真是可惜……」
蕭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好險,咱們炮彈都快沒了。」
梁得廣卻是慶幸不已。
「如果炮再大些,再多些,保管要讓它沉下去!」
魯漢陝晃晃悠悠地上到了甲板,這一天一夜,他可是過足了炮癮。
「那可得要大船……」
蕭勝低低說著,也是深深嘆氣。
「四哥……會給我大船的……」
這樣一個念頭自然地湧入腦海,接著拉起埋在心底深處的又一個念頭。
「四哥最終會走到哪一步呢?」
兩個字在腦子裡撲騰了一下,然後就被蕭勝按了下去,他自嘲地一笑,他的四哥是神仙,就為造福世人而來,怎麼會幹那種事情?
舉著白旗的舢板劃了過來,隱約能看到穿著水師服裝的兵丁,波普爾船長終究是商人,雖然船長的尊嚴重要,可商人的錢包更重要。要繼續跟這平甲板船糾纏下去,自家損失不說,生意就別想再做了。左思右想,本著對船員和錢包負責的心態,波普爾作出了艱難的決定,將人還給蕭勝,求和休戰。
「就這樣?」
賈昊卻是不滿,大家都打得刺刀見紅,說停就停了?
「還能怎樣?這片海,畢竟還是朝廷的海。」
蕭勝悠悠嘆氣,他倒是想打啊,可船上的炮就這麼大威力,根本沒指望打沉這艘船。而且真要打沉了,跟這洋人做生意的官商還不知道會怎麼整治自己。現在雙方都有死傷,對方還了人,擺低了姿態,也只能就梯下牆了。
「蕭老大,這海,可是咱們的海!」
賈昊目光炯炯,看住了蕭勝。
「咱們……終究還是朝廷的人嘛。」
蕭勝避開他的目光,低低敷衍道。
「當然,我也相信,總有一天,會是四哥的海。」
接著他拍拍船舷,話裡滿含期待。
「嗯,我也相信,蕭老大這頭海狼,也會名揚四海。」
賈昊這麼說著,蕭勝對金鯉號的理解,對戰局的把握,他都看在眼裡,不得不欽佩,李肆將金鯉號交給蕭勝,的確是物盡其用。
「海狼?九根指頭的海狼嗎?」
蕭勝舉著自己那裹起來的左手,心說這筆賬,總有討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