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這些遠事,軸承在手,李肆之前還沒想定怎麼入手的一個目標,也有了倚天劍屠龍刀般的利器。
「在廣州,我們有了北江船行、青浦貨站、安家洋行、英慈院和廣州知府李朱綬,腳跟已經站穩。下一個目標至關重要,決定著我們是不是能真正攪動資本,是不是能打造一個外於滿清體制的工商漩渦。」
在跟段宏時等人碰面的絕密戰略會議上,李肆這麼講解了這個目標的重要性。
「快兩年了,每每看到那個地方,我都有一股撲過去吃下的衝動,但一直沒合適的入口,力量也不足夠,但是現在,我覺得是時候了。」
李肆將眾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可他給出的答案,卻讓大家絲毫不覺意外。
「佛山!」
佛山在晚明就是廣東名鎮,到這康熙晚期,雖不如乾隆時代那般繁茂,但卻已經雲集了二三十萬人,繁華程度不比廣州少太多。冶鐵和制鐵業是最重要的行當,此外絲棉絨織、印染、瓷器漆器行業也很發達。雍正年間,為了管制日益興旺的佛山,還特設了佛山同知,將其從南海縣拔出來特別對待,而在這時候仍屬於南海縣。
李肆看重的,就是佛山的鐵業,那裡有鐵工好幾萬人,算上週邊產業,佛山一半以上的人都跟冶鐵製鐵有關,幾乎是這個時代最發達的鋼鐵中心。如果能控制住佛山,他的造反大業就有了穩固的基礎。
但是如何控制,就很撓頭了,雖然這時候佛山還沒設同知,可清廷對佛山的管控卻極為嚴格。像他在英德這般手段,涉及層面太多,動靜太大。最佳的方式還是從資本層面切入,輔之以官場運作,而資本層面上,光靠銀子,他可砸不動,畢竟他的財力現在還遠不能跟真正的豪商相比。
現在有了軸承,事情就不一樣了。
「德升啊……」
段宏時開口,喚著李肆的字。李肆雖然年未及冠,卻中了秀才,還有了浛洸巡檢的官身,所以也得取個表字。但李肆沒接受段宏時的賜字,而是自己取了這麼個土到渣的表字,讓大家頗為不解。後來大家都想,反正外面人都叫他李北江的諢號,裡面人都稱呼四哥兒、總司和莊主什麼的,表字也只用來應付正式場合,所以都沒人注意。卻不曾想,李肆在說出這個表字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名字:「李德勝」……
「廣州是廣東之心,佛山是廣東之臍,牽一髮而動全身,有什麼動靜,清廷的朝堂就能知道,所以你定要小心行事。」
段宏時的叮囑很有意義,李肆認真點頭。
所以當他回到家,說起自己的行程時,聽到嚴三娘說她也要去,腦袋頓時大了一圈。
「佛山人好武,你要去那,沒我陪著可不放心!」
嚴三娘很認真地說著。
「就是這樣,我才不放心……」
李肆很直白,這話讓少女柳葉眉頓時豎了起來。
「我保證不主動惹事!」
她氣鼓鼓地立誓,可這保證……怎麼聽怎麼都沒誠意,見到李肆皺眉,趕緊轉了口風。
「那我……保證聽你的話,行了吧?」
少女的嗓音直愣愣沒什麼婉約,那是她成天呼喝司衛養成的習慣。這姑娘立志學兵,可終究耐不住手腳的寂寞,最終還是成了教頭,只是現在她從拳腳、刺刀到槍法全教。聽得李肆心中憐心大盛,女孩子,終究還是得像女孩子才行。他的三娘在英德憋了這麼久,也該出外透透氣了。
再一想,詠春拳可是在佛山發揚光大的,他拐跑了詠春祖師,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得給歷史一個交代,佛山……跟她註定有不解之緣。
「關蒄,四哥哥又完成了一樁偉業,來獎勵個!」
李肆暫時丟開她,招呼著自家的小媳婦。小姑娘嘻嘻笑著衝了過來,啪嗒一聲,菱唇在他臉上留下個香甜之吻。
「要去也行,這邊……」
接著李肆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側臉頰,笑眯眯地對嚴三娘說道。
「你們這對……」
這時候嚴三娘終於迴歸了少女本色,暈紅著臉轉身逃了。
「四哥哥,我覺得你也該練練武藝了,不然啥時候才能親到嚴姐姐呢?」
懷裡的小丫頭這麼問著,然後見到自己的四哥哥一臉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