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下手卻這麼兇殘

「難道還要咱們把燈滅了才行嗎?」

伏在遠處屋簷上的胡漢山低低抱怨著。

「總司說了,那種人就沒什麼膽,不過是讓咱們多盯一眼而已。」

於漢翼無聊地說道。

「阿昊他們今晚可要累著了。」

胡漢山話裡還帶著一絲鬱悶,像是在埋怨那活計沒落到他身上,接著他嘆氣道:「總司真是菩薩心腸,依著咱們,在牆角聽到那傢伙的話時,就該衝進去抓人了。」

於漢翼切了一聲:「總司的話你還沒明白?名正言順!總司一定要他做出來才治他,光想光說可不夠。」

胡漢山噢了一聲,點頭道:「這就是總司說的……天道罰行不罰心?」

「噓!」

於漢翼壓低了嗓子:「又回來了,看樣子是鼓足了膽氣。」

田心河上,舢板急行,劉瑞喘著粗氣,嘴裡就唸著快快,他總覺得有人在後面追他,同時又覺得前面正有白花花的大堆銀子在等著他。

天色矇矇亮,他終於行到了金山汛,氣還沒喘勻就衝上岸,哆嗦著嗓子朝渡口幾個汛兵叫了起來:「官爺在麼?我要出告!」

汛兵們圍了過來,一個模糊嗓音問:「出告?告什麼?」

劉瑞呼哧呼哧出著氣,把一句話擠了出來:「告鳳田村李肆,圖謀造反!」

另一個嗓音響起:「李肆?造反!?」

那人走近問道:「我是汛守把總,你說仔細些。」

劉瑞跪下來拱手道:「他帶著村人歃血起誓,不是造反還是什麼?」

像是一晚上的辛苦終於抵達終點,心神鬆弛,劉瑞再補了一句:「總爺,這該是至少三五百兩的賞銀吧?」

金山汛的汛守自然是張應了,他皺眉道:「光憑一張嘴,就說人造反,這算什麼出告?」

劉瑞急了,揮手指向李莊的方向:「總爺趕緊帶人去封了那莊子裡的一棟樓,他們的盟書還在裡面,我是被那李肆強逼著歃盟,得空逃出,這才來投告的。」

張應哦了一聲,揮揮手,兩個汛兵站了出來,一左一右夾住了他。

「那好,你就跟著他們回去吧……」

劉瑞正要說兩個人怎麼夠,手臂馬上被綁了起來,嘴巴里也塞進了一團裹腳布似的東西。

見到又一個汛兵上前來,對他露齒一笑,劉瑞想要大喊出聲,卻只發出嗚嗚的叫聲。

這不是賈昊麼?

「蹲了一晚上,這傢伙來得可夠慢的,周圍百里的兄弟們可都是白忙活了一場。」

賈昊出了一口長氣,接著向張應拱手,「就先謝過張把總了。」

張應笑著拍拍賈昊肩膀:「你小子見外了,咱們可是一夥的,我還等著四哥兒怎麼安置我呢。」

賈昊點頭:「那我就還得跟你擠擠署房了,城裡還有兄弟,他們還得繼續守著。」

張應慨嘆不已:「四哥兒……心思可真是細密。」

賈昊只微微一笑,為這事,李肆的計劃就給他們講解了大半天,這次行動原則就一個,將周圍百里全都兜起來,一隻狗都不能放過!

司衛現在只有二百人出頭,不可能全部出動,這點人怎麼封鎖?

很簡單,他們要抓的人不是賊匪,不僅不會避著官兵,還會專找官兵。藉著張應的掩護,一百來名司衛替了汛塘綠營兵的差,監視著可能出現的目標。

這根本就是借朝廷的力量在對付異己,關鍵也在於張應算是半個自己人。跟著李肆一起坑害了鄭齊的張應,現在反而在擔憂李肆對他沒有更多信任,所以才對賈昊有那一說。

考慮到人的行為難以預料,司衛們不僅在金山汛駐守,還在東南西北各個塘口都佈下了人,就算叛徒想著去清遠、陽山或者乳源去告官,也會被攔下來。

可這劉瑞顯然沒有那麼天馬行空的思維,就老老實實奔金山汛而來,平素跟村人交集不多,更沒參與到之前李肆的歷件大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李肆現在是個官「賊」勾結的複雜人物。

「還真是猛虎搏兔呢。」

西牛渡的小碼頭上,看著被押回來正呈木偶狀的劉瑞,李肆也在感嘆自己用力過猛,可這種事情,謹慎總是好的。

正要感慨自己算無遺策,李肆就馬上感受到了什麼叫「人算不如天算」。

「他身上沒東西?那昨晚是誰取走的?」

李肆皺眉沉吟,接著揮手:「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