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辮子,果然是辮子

小姑娘的名字,很有些怪異,如果不是李肆正被穿越後遺症攪得心神不寧,他真想笑出聲來,她父親得多有才!

她姓關,名二姐,湊在一起,不能不讓人聯想到紅臉長鬢,胯下赤兔馬,手中偃月刀的關二爺。

關二姐的名字就像是一個線頭,將那個「李四」的記憶碎片一塊塊串了起來,她父親叫關鳳生,和這「李四」的父親是好友,不,關係似乎比生死之交還要緊密……

李肆呆呆無語,像是看電影一般,任著這些記憶在心中閃過。最後,他一臉的苦澀,這些記憶碎片裡,所有男人的形象,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那是個讓李肆一想起就痛心疾首的特徵,可沒想到,他穿越而來,居然也被這個特徵給套住了。

伸手摸向頭頂,剛過額頭,哎喲叫了一聲,那是他已經包紮好的傷口。

「四哥哥,別亂動!郎中說得隔天才能換藥!」

二姐驚呼一聲,衝過來想要拉住李肆的手。

可李肆已經摸上去了。

「辮子,果然是辮子……」

心中存著的那份僥倖像是玻璃杯一般,被這細細的東西噹啷抽碎,李肆兩眼發直,自語出聲。

腦袋光溜溜的,就在頭頂上有不到半個掌心大一塊頭髮,紮成了細細的小辮子。

金錢鼠尾,他穿越到了清朝,該死的清朝。

「老天爺,我不就是鄙視了你一下嗎,犯得著對我這麼狠?到哪裡不好,漢唐太遠,宋明也行啊,非要把我丟到辮子朝!知不知道這是我最痛恨的時代?」

李肆心底裡吼著,對老天爺發出了悲憤的控訴。

「當然是辮子啊,四哥哥,你……」

二姐淚花更亮,以為他的腦子又糊塗了。

像是黎明躺在野草叢中一般,一股淡淡的草香味將意識已快麻木的李肆喚醒,他呆呆地看向立在身邊的關二姐。小姑娘梳著羊角辮,套著灰藍的粗布短襖,袖子寬寬大大的,衣領也鬆鬆垮垮,看起來是撿的男孩衣服穿。

視線向下挪去,李肆潰散的意識繃了起來,差點抽了口涼氣,這……不太對勁吧,一雙小胸脯正高高挺立著,將胸口的衣服頂了起來,這是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嗎?後世被激素催長的小女生,在這個年紀胸脯也不可能有這尺寸。

正想到這,肚子咕嚕一聲響了,胃袋空虛的感覺主宰了全身。李肆大吞了口唾沫,眼神也隱隱發飄,好餓……

「就知道四哥哥你躺了兩天,肯定餓壞了,我一直準備著苞米窩頭呢。」

關二姐欣喜地說著,小手伸進領口裡,在李肆愕然的目光裡,將兩團東西掏了出來,她的小胸脯也隨之癟了下去。

苞米?就是玉米吧,看著這黃褐色的窩頭,李肆有想噴鼻血的衝動,原來小姑娘胸口裡揣著這東西啊,可以稱呼為「女兒窩頭」麼?

「怕它冷了,所以就貼著身子,郎中說你不能吃太粗的東西,爹爹特意把苞米磨得精細,讓娘煮了這窩頭。」

小姑娘將這兩個只有半個拳頭大的窩頭遞了過來,一點也沒什麼忸怩和不安,看來對男女之事還一竅不通。

「快吃吧,四哥哥,再冷了就不好吃了。」

隱隱的奶香混在這玉米窩頭的糙香味道里,讓李肆的心臟差點怦然停跳,心思正被這香味帶得滑向邪惡之處,卻聽到又一聲細細的咕嚕聲。

不是李肆,是小姑娘關二姐。

二姐的小臉頓時紅了,可她遞著窩頭的手卻沒一點猶豫,只是目光避開了窩頭。李肆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的小嘴微微抿著,喉嚨也在聳動不停。

那一刻,心臟像是再次被鐵錘擊中,將他對自己穿越到清朝這事的抗拒給盡數擊碎。李肆心說,老天爺,你贏了……

穿越也好,清朝也好,什麼都無所謂了,在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