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撐起身子,只覺得頭腦發昏,四肢無力。身旁趴著一個宮女,想必是照顧了我許久,已經累趴下了。正想喚人,眼前白影一閃,轉眼我已經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裡。他低低地問道:「你醒了?」
我驚喜道:「宮主哥哥!」他卻「噓」了一聲,伸手在宮女身上輕輕一點,方才轉眼來看我。我連忙道:「你沒事吧?」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全然已沒有了一貫的溫柔和藹,我不覺笑道:「怎麼了?」
他凝神問道:「你為何落水?」我低了頭,思索著如何回答才能息事寧人,卻聽他又道:「你縱然有萬般不快,也不能隨意輕賤自己!」
我連忙道:「宮主哥哥,我沒有。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他眼光忽然變得凌厲,冷聲道:「不小心?璃兒,為何到現在你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見你許久沒有回席,不放心回去找你,你早就死了!我在水中發現你時,你根本毫無知覺,若是不小心落水,怎麼可能不掙扎呼救?!你……根本就是……想死!」
我怔住,凌宵宮主宮雪衣,性情溫和,從不與人動怒。為何他的眼神是如此痛苦如此生氣?是為了我嗎?我眼眶一熱,卻笑道:「宮主哥哥,你別這樣。我不是想死,我只是沒力氣掙扎,那湖水……真的太冷……你……別生氣!」
他神色一頓,目光已經不復凌厲,只是定定地看著我,猶豫不定,半晌方道:「璃兒,跟我走吧!我帶你走!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
我呆住,心中的震驚已經無法形容。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他對我用情之深,已經超出我的想象。我說不出話,眼睛卻已經溼了,他擁著我,溫柔地看我,卻忽然神色一頓,朝我使了個眼色,伸手在那宮女身上一拂,瞬間已飄出窗外。他身形之快,更在東方汐與皇帝之上,心中不禁喟嘆,凌宵宮主武功蓋世,果真是名不虛傳。
不一會屋外傳來腳步聲,阮心瑜走了進來,我連忙拍了拍身邊的小宮女,她睡眼惺忪地望了我一眼,頓時醒了,大聲叫道:「王妃你醒了?」
阮心瑜疾步走到我床前,拉住我的手,眼眶含淚,說道:「你總算是醒了,真是嚇死姐姐了。」我感慨萬千地望著她,她那樣一個鎮定從容的人,為了我,卻也是這般驚慌失措,心中不由一酸,連忙笑道:「都是妹妹不好,讓姐姐擔心了。」
阮心瑜鬆了口氣,忙讓人端了湯藥來服了,上了些清淡小菜,我吃了才恢復了些力氣。阮心瑜遣退了身邊的人,方才仔細地看我,疑道:「妹妹,你老實跟姐姐說,你為何會落水?」
我嘆了一口氣,想了半晌,方道:「我……是被人推下水的。」
阮心瑜猶疑不定地看著我,皺了皺眉,問道:「是誰?春熙宮守衛森嚴,外人是斷斷進不來的。如果要查,只能查前日宴席上之人。」」
我想了想道:「姐姐,那夜,你可留意到赫連清音中途可曾離席?」
阮心瑜略略一驚,微怒道:「她……好象是離開了一會兒。難道是她……好大的膽子!」
我連忙道:「我不能肯定是她,此事還需要進一步查證。姐姐切不可打草驚蛇。」
阮心瑜沉了臉色,卻沒有作聲,過了半晌方向我看來,道:「你這次落水,家裡人都知道了。母親和三娘都擔心得不得了,直想進宮來看你。我怕她們傷心,一律推了,只說你在宮中靜養,待好些了,再去看她們。」
娘?我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直直地往阮心瑜看去,說道:「姐姐,我生平當你是一知己,世上之人,唯有姐姐與我心意相通,我對姐姐信賴之心,猶如皓皓明月。卻不知姐姐……」